第315章 守城就是守家
遠程攻擊沒有效果，兀利牙隻能下令步卒衝鋒，前方的烏柔士兵們舉著木盾扛著雲梯，緩緩朝著城牆移動。
剛進入射程，城頭的楚軍就發起了反擊。
隱藏在牆後的弓弩手們起身射擊，密集的箭矢從天而降。
烏柔兵舉著木盾抵擋，可惜臨時打造的木盾根本擋不住楚軍的弩箭。
箭支穿透木盾，大量烏柔兵慘叫著倒下。
“投石車，瞄準密集的地方砸！”
城內的投石車也開始發力，一塊塊大石砸進烏柔士兵聚集的位置。
“準備滾油！”
曹德大喊道。
付出了巨大的傷亡，後麵的烏柔兵接著往前衝，硬是靠著人多逼近了城牆。
聽到命令，邊軍士兵動作麻利地將滾油桶推到城邊。
單手掀開桶蓋，滾燙的熱油順著城牆流了下去。
“啊！”
慘叫聲比之前更為淒厲，被滾油澆到的烏柔士兵渾身冒火，疼得趴在地上翻滾。
緊接著，大量火把從天而降。
滾油遇火燃起大火，城下立刻變成一片火海，烏柔士兵們被燒得四處亂竄，衝鋒的陣型開始渙散。
而在西南角的牆下，烏柔兵已經開始架設雲梯了，幾架雲梯靠在了牆上準備攀爬。
“大都督，我下去支援！”
曹德衝趙乾坤說道。
隨即，曹德帶領保安團親兵，順著梯子快速下了城頭。
趕到西南角時，烏柔士兵已經爬上了城牆。
二話不說，曹德單手握住長槍，朝著最前麵的一名烏柔士兵刺去。
槍尖穿透對方胸膛，曹德順勢一挑，用力將人扔了下去。
同一時間，保安團的士兵們結好了戰陣，長槍一排排伸出去，朝著攀爬雲梯的烏柔士兵猛攻。
蘇俊站在最前麵，槍槍致命。
吳希則是揮刀砍斷了一架雲梯，上麵一長串的烏柔兵慘叫著往下掉。
“主公，這些家夥不經打，就是人太多了！”
“小心點！”
曹德冷靜指揮眾人，以戰陣的方式清理雲梯。
另一邊，胡彪帶著敢死隊守衛城頭，提著大斧左衝右突。
“狗娘養的，敢來攻城，老子就讓你們有來無回！”
城頭戰鬥變成了血肉磨坊，烏柔兵拚命往上爬，楚軍拿出了所有的防禦手段。
滾木礌石，金汁，滾油，火把，能用的都用上了。
趙乾坤屹立城頭督戰，不喊不叫，冷靜下令填補缺口。
隻要守住城頭，烏柔兵一定會退。
下馬當步卒已經很不習慣，攻城更是外行。
麵對楚軍的頑強抵抗，難以逾越的防禦手段，烏柔方麵出現了大量傷亡。
城下屍體堆得好似一座小山，甚至快堵住護城河。
“殺不動了，快撤吧！”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烏柔兵開始往後退。
本就混亂的陣型徹底崩潰。
爭先恐後地往後跑，隻恨少生了兩條腿。
“鳴金收兵！”
兀利牙臉色鐵青，也隻能下令收兵。
曹德和趙乾坤無恥地將俘虜當成擋箭牌，己方士兵們打起仗來束手束腳，隻能先撤退重整旗鼓。
伴隨著兀利牙收兵，血腥的攻防戰暫時結束。
戰場上屍橫遍野，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以及肉被燒焦的糊味。
烏柔損失慘重，邊軍將士們也沒好到哪去。
“贏了！我們贏了！！！”
城頭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隻是歡呼聲的背後又帶了幾分悲壯。
返回城內的曹德看著眼前慘狀，心裏沒有任何喜悅。
戰爭就是這樣。
每一場勝利都是用血肉堆出來的。
蘇俊，吳希，胡彪等人也個個帶傷。
胡彪的胳膊被砍了一刀，蘇俊也挨了幾下。
“主公，這幫蠻夷跑了，咱們要不要追？”
蘇俊恨恨道。
“窮寇莫追，守住城池才是正事。”
邊軍損失兩千多人，保安團也死了三十多個。
而這，還是建立在守軍擁有大量優勢的情況下。
“弟兄們！”
趙乾坤帶著親兵來到城頭訓話。
“隻要守住這座城，就能守住整個瓜州防線，我們的家人就能平安，為防敵軍繼續攻城，全力修補工事！”
老爺子沒講任何場麵話，直言不諱地告訴大家，一旦烏雲城丟了，整個瓜州防線也將徹底崩潰。
眾將都是土生土長的當地軍戶。
此地被戰火蔓延，他的家產和父母妻兒也將無法幸存。
這一仗與其說是為朝廷打的。
其實保的是眾人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士兵們聽著，紛紛舉起武器呐喊，聲音雖然疲憊，卻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慘勝意味著代價沉重，但同時也證明了曹德的各種判斷。
兀利牙外強中幹，不擅長軍事。
看似有理有條地部署，每一項都踩了兵法的大忌。
騎兵變成步卒是自尋死路，不擅長使用攻城器械，同樣是大忌。
隻要繼續耗下去，兀利牙遲早會撐不住。
夜色降臨，烏柔大營升起大量篝火。
失敗的氣氛籠罩了整個營地。
“殿下，不能再這麽打了，弟兄們快撐不住了！”
白天負責主攻的萬夫長心都在滴血。
僅僅一個白天，他的萬人隊折了一半兵馬。
再這麽耗下去，一萬騎兵都得賠光。
“撐不住也得撐！”
兀利牙陰沉沉地咒罵楚軍無恥，曹德不得好死。
將攻城失敗的責任，全部拋給了城頭的俘虜。
“昨天為啥攻不上去，就是因為城頭上那些俘虜！弟兄們看到同袍被綁著當肉盾，士氣渙散，衝鋒的勁頭沒了，豈能不敗！”
話音落下，帳篷裏鴉雀無聲。
不得不說，這的確是失敗的主要原因之一。
兀利牙吼道：“漢人拿俘虜當擋箭牌，咱們絕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明天繼續攻城，把那些俘虜射死，斷了弟兄們的念想！”
“殿下，這萬萬不可啊！”
“傳出去會被西域各國笑話，殿下三思啊。”
“這些俘虜是布就糜的部下，一旦被他知道，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兀利牙的殘忍命令驚得眾人頭皮發麻。
“攻不下這裏，進入不了中原，這個責任你們承擔嗎？”
兀利牙怒視唱反調的將領。
隻要能夠攻陷烏雲城，付出多大的代價都無所謂。
明天，床弩和弓箭對準城頭上俘虜射擊，先把他們清理幹淨，隨後全力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