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荒年,從賣身門閥開始稱霸

第45章 人形毒爐

夜幕低垂,試藥峰一片死寂。

寒鴉歸巢,發出幾聲淒厲的啼鳴。

偏院枯井旁,秦闕盤膝坐在一塊被風化的大青石上。

他的麵前,擺著一隻在此地隨處可見的青玉丹瓶。

瓶塞剛一拔開,一股灼熱刺鼻的硫磺味便撲麵而來,周圍枯黃的雜草瞬間卷曲焦黑。

這是玄機子白日裏隨手丟給他的火煞廢丹。

丹堂弟子煉製純陽丹失敗的產物。

因火候失控,丹藥內蘊含的不是純陽之氣,而是暴虐的火毒。

尋常練氣期弟子若誤服一顆,輕則經脈灼傷,重則五內俱焚,化為焦炭。

玄機子的原話是:“此丹藥性酷烈,每日舔舐少許,若能扛住不死,便來尋老夫領賞。”

“舔舐少許?”

秦闕看著瓶中那十幾顆赤紅如血、表麵布滿裂紋的丹藥,微微一笑。

“那老頭太小看我的胃口了。”

如果是普通凡人,這無疑是穿腸毒藥。

但對於秦闕而言,這卻是他打破凡人桎梏的唯一機會。

他沒有靈根,無法感應天地靈氣。想要變強,就隻能掠奪。

既然天地不給,那就去搶、去吞!

秦闕仰起頭。

嘩啦。

他沒有一絲猶豫,將整瓶火煞廢丹,像倒糖豆一樣,一口氣全部倒進了嘴裏。

咯吱、咯吱。

牙齒咬碎丹藥的脆響,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驚悚。

丹藥入腹的瞬間。

轟!

一股恐怖的熱浪在他胃裏炸開。

那感覺,就像是吞下了一塊燒紅的火炭,順著喉嚨一路燒穿了腸胃。

“唔……”

秦闕悶哼一聲,整個人瞬間弓成了蝦米。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甚至冒出了白煙。

體內的水分在急速蒸發,血管像蚯蚓一樣暴起,猙獰可怖。

痛。

極致的痛。

那是五髒六腑都在被烈火烹煮的感覺。

他體內的地龍勁本能地想要護主,但在修仙界的丹火麵前,凡俗的內力就像是遇到烈陽的積雪,瞬間被衝垮。

“不夠……還不夠……”

秦闕死死咬著牙,鮮血從嘴角溢出,瞬間被高溫蒸幹。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死亡的陰影籠罩全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他左手食指那根一直沉寂的天屍指骨,動了。

它似乎是被這股在他體內亂竄的火毒激怒了,這是它的領地,怎容外物放肆?

嗡!

一股古老的黑色屍氣,從指尖逆流而上,瞬間衝入秦闕的心脈,然後猛地撲向那股肆虐的火毒。

如果說火毒是一群發狂的野狗。

那麽這股屍氣,就是巡視領地的君王。

沒有想象中的激烈碰撞。

隻有單方麵的鎮壓與吞噬。

那股原本暴虐無比的火煞之氣,在遇到屍氣的瞬間,竟然瑟瑟發抖,瞬間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天屍指骨展現出了它霸道的一麵,它沒有驅散毒素,而是將毒素強行同化。

秦闕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灼熱的火毒被屍氣碾碎、重組,最後化作了一股既陰冷又灼熱的怪異能量。

這股能量不再破壞他的身體,而是蠻橫地衝進了他原本堵塞幹枯的經脈。

哢嚓!哢嚓!

那種聲音,就像是枯木逢春,又像是岩石崩裂。

凡人堅不可摧的仙凡壁壘,在這股霸道能量的衝擊下,被硬生生鑿穿了!

“給我開!”

秦闕仰天長嘯。

轟!

一股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爆發。

他身上的衣物瞬間炸裂,露出精壯如鐵的身軀。

隻見他的皮膚表麵,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宛若岩漿在地殼下流動。

這是集火毒、屍氣、氣血於一體的屍煞靈力。

雖然駁雜不純,雖然充滿了毀滅性。

但這確確實實是相當於練氣三層的靈壓!

“秦闕!”

就在這時,院門被猛地推開。

江清月提著食盒衝了進來。

她不放心秦闕,特意帶了些靈米飯和傷藥來看看。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她手中的食盒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月光下。

那個男人**著上身,渾身繚繞著灰色的毒霧。

他的皮膚如紅銅澆築,青筋暴起,雙眼之中,原本湛藍的瞳孔此刻竟變成了一赤一黑的異瞳。

他坐在那裏,不像是一個人。

更像是一尊剛從煉丹爐裏爬出來的毒魔。

“別過來。”

秦闕緩緩抬起頭,張開嘴,吐出一口帶著硫磺味的灼熱黑煙。

“秦闕你……你吃了什麽?”

江清月捂著嘴,眼中滿是驚恐。

她能感受到秦闕體內那股狂暴混亂的氣息,那是隨時可能爆體而亡的征兆。

“吃飯。”

秦闕看了一眼地上灑落的靈米飯:

“你的飯太淡,養不活我。”

“在這吃人的宗門裏,要想不被人吃,就得學會吃毒。”

他抬起左手,看著指尖那簇跳動的灰色屍火。

隨手對著身旁那塊大青石一按。

滋滋滋……

堅硬的花崗岩,就像是豆腐遇到了強酸,瞬間被腐蝕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岩石邊緣,還殘留著並未熄滅的毒火。

這一指的威力,足以秒殺任何練氣中期的修士!

哪怕是那個斷了手指的趙龍,若是挨上這一指,也會瞬間化為膿水。

“看到了嗎?”

秦闕站起身,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他走到江清月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正道仙子。

那一身恐怖的煞氣,逼得江清月下意識退後了半步。

“現在的我,全身都是毒。”

“離我遠點。”

“否則……”

秦闕伸出那根漆黑的手指,輕輕挑起江清月的一縷發絲,“這毒火,可是不認人的。”

江清月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

恐懼嗎?

是的,這種非人的氣息讓她本能地想要拔劍除魔。

可是……

看著秦闕那雙異瞳深處的孤寂與狠絕,她卻怎麽也拔不出劍。

他是為了救妻才留在這裏的。

他是為了活下去才把自己變成怪物的。

“我不怕。”

江清月咬著牙,竟然上前一步,重新撿起地上的食盒:

“毒藥能吃,飯也能吃。”

“你是試藥峰的人,我是監工。我就要管你。”

秦闕愣了一下。

隨即,他眼中的凶光收斂了幾分,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隨你。”

“把地掃了。別讓玄機子看出端倪。”

說完,他徑直走進屋內。

這一夜。

秦闕在試藥峰,完成了從凡人到毒修的蛻變。

既然正道不收,天道不容。

那便以身為爐,熔煉萬毒。

這條路,注定是一條不歸路。

但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