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荒年,從賣身門閥開始稱霸

第5章 大少奶奶放心,我的刀很快

沈家堡的外院,是男人們的住所。

這裏沒有內院的暖閣香風,隻有一排排低矮潮濕的倒座房,空氣中彌漫著發黴的稻草味、酸臭的汗味,以及那股子揮之不去的死氣。

秦闕提著那把從武庫領來的陌刀(用布條纏著,隻露出一截刀柄),走進了這片陰影。

他是回來拿東西的。

他那件換下來的破爛棉襖裏,還縫著那塊從畫皮妖肚子裏剖出來的黑狼令。

剛一進院子,原本嘈雜的說話聲瞬間消失了。

幾十雙眼睛從黑暗中探出來,死死盯著他。

那些眼神很複雜。

有畏懼,有羨慕,但更多的是一種嫉妒到發狂的怨毒。

這就是螃蟹效應。

在同一個簍子裏,如果有一隻螃蟹想爬出去,底下的螃蟹不會幫它,隻會拚命把它拽下來,踩在腳下,讓它重新變成爛泥。

“喲,這不是咱們的秦大侍衛嗎?”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人群分開,一個滿臉油光、身材肥碩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比旁人厚實的綢緞棉襖,手裏盤著兩個鐵核桃,身後跟著四個手持棍棒的壯漢。

外院管事,周扒皮。

這人是沈家的一條老狗,平日裏靠克扣奴隸的口糧、把稍微長得好看點的男人送去給那些粗使婆子玩弄來斂財。

周扒皮走到秦闕麵前,上下打量著他那身嶄新的黑色勁裝:

“聽說是殺光了屍狗,爬上了大少奶奶的高枝兒?嘖嘖,這一身行頭,得值不少銀子吧?”

秦闕麵無表情,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讓開。”

“讓開?”

周扒皮笑了,臉上的肥肉擠成了一團**:

“秦闕,你是不是忘了這外院的規矩?不管你是侍衛還是死囚,隻要是男人,進了這道門,就得拜我這尊佛。”

他伸出那隻油膩的大手,在秦闕嶄新的衣襟上狠狠摸了一把,留下一個黑手印:

“你在煉魔坑裏出了風頭,大少奶奶賞了你不少好東西吧?按照規矩,是不是該拿出一半來,孝敬孝敬咱們這些窮兄弟?”

“否則你今晚怕是走不出這個院子。”

周圍的奴隸們慢慢圍了上來,手裏拿著石頭、木棍。

他們不敢殺妖,但他們敢欺負同類。

看著秦闕這個曾經和他們一樣卑賤的人突然翻身,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秦闕停下腳步,看著周扒皮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這就是他拚命要爬出去的泥潭。

爛透了。

“規矩?”

“我的規矩是……”

“擋路者,死。”

話音未落,寒光乍現!

沒有任何廢話,甚至沒人看清秦闕是什麽時候動的。

“嘭!”

一聲悶響。

秦闕沒有拔刀,而是直接用那裹著厚布的陌刀刀柄,狠狠搗在了周扒皮的肚子上!

“嗷!”

周扒皮一聲慘叫,整個人像隻煮熟的大蝦一樣弓了下去,口水混著隔夜飯噴了一地。

還沒等他倒下,秦闕的一隻腳已經踩在了他的臉上。

“哢嚓。”

那是鼻梁骨斷裂的脆響。

周扒皮滿臉是血,兩顆盤得鋥亮的鐵核桃滾落在雪地上,叮當作響。

“你……你敢在沈家打人?!”

周扒皮痛得渾身抽搐,難以置信地看著秦闕。

以前的男人,哪個不是逆來順受?

秦闕踩著周扒皮的腦袋,慢慢碾動,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頭待宰的豬:

“周管事。”

“大少奶奶讓我做刀,是讓我殺妖魔,殺外敵的。”

“但如果刀髒了,我不介意用你的血洗一洗。”

“現在,還有規矩嗎?”

周扒皮看著那雙泛著幽光的眼睛,嚇得屎尿齊流,拚命搖頭:

“沒……沒了!秦爺饒命!秦爺饒命!”

周圍那些原本想上來撿便宜的奴隸,一個個嚇得臉色煞白,連退數步,再也沒人敢直視秦闕的眼睛。

秦闕收回腳。

他沒有殺周扒皮。

不是不敢,而是沒必要。留著這條廢狗,比殺了他更有用。

他從懷裏掏出那塊在大少奶奶那兒沒要的碎銀子,隨手扔在周扒皮的臉上。

“這是醫藥費。”

“把我的舊鋪蓋守好。若是少了一根線頭……”

秦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就把你剁碎了,喂屍狗。”

……

半個時辰後。

內院,暖閣。

這裏是整個沈家堡最核心、也是最溫暖的地方。

地龍燒得滾熱,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羊毛毯,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瑞腦香和一股子苦澀的藥味。

“咳咳……咳咳咳……”

一陣壓抑而劇烈的咳嗽聲從屏風後傳來。

“大少奶奶,藥好了,趁熱喝吧。”

丫鬟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湯,小心翼翼地送了進去。

秦闕站在屏風外,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他已經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身上的血腥氣被特意熏過的香薰掩蓋了。

但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肅殺,卻怎麽也遮不住。

“讓他進來。”

屏風後傳來沈曼雲虛弱的聲音,帶著一絲剛剛咳過後的沙啞。

秦闕繞過屏風。

隻見沈曼雲穿著一件單薄的素白褻衣,披著厚厚的狐裘,正半靠在羅漢**。

她臉色蒼白如紙,唇上沒有半點血色,唯有那雙桃花眼,依舊亮得驚人。

她手裏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麵前的小幾上,堆滿了各處莊子送來的信報。

“聽說,你在外院立威了?”

沈曼雲沒有抬頭,一邊翻看著賬冊,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她手裏端著那碗藥,藥湯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苦味,那是斑蝥、全蠍等毒蟲熬製的虎狼藥,但她卻像喝水一樣,麵不改色地一口口咽下。

秦闕心中一凜。

外院發生的事,不到一刻鍾就傳到了她的耳朵裏。

這沈家堡,果然沒有秘密。

“是。”

秦闕沒有辯解,“周管事不懂規矩,我教教他。”

“教得好。”

沈曼雲喝完了最後一口藥,用絲帕擦了擦嘴角。

她抬起頭,眼神溫柔地看著秦闕,像是在看一件剛剛打磨出鋒芒的器具:

“沈家的男人,跪得太久了,骨頭都軟了。就需要你這樣的狠人,幫他們鬆鬆皮。”

“不過……”

她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有些冷:

“殺狗可以,但得看主人。周扒皮雖然貪,但他手裏捏著外院三百奴隸的飯碗。你若是真殺了他,明天誰去給城牆上的女衛送飯?你去嗎?”

這是敲打。

也是教導。

在上位者眼裏,貪官汙吏也是工具,隻要還能用,就不能輕易毀掉。

“屬下明白。”秦闕低頭,“所以,我隻斷了他鼻梁,留了他一條狗命。”

沈曼雲笑了。

她笑得很滿意,那種病態的蒼白臉上浮現出一抹嫣紅。

“是個聰明人。”

“既然你這麽懂事,那我就交給你一件差事。”

她從枕頭下抽出一封信,隨手扔給秦闕。

“打開看看。”

秦闕撿起信封,拆開。

裏麵隻有一張薄薄的紙,上麵寫著幾個觸目驚心的名字,和一串數字。

【糧倉管事趙四:私扣軍糧三千斤,摻沙三成。】

【北門守衛隊長錢三:私通黑狼騎,倒賣城防圖殘卷。】

秦闕瞳孔微縮。

這名單上的名字,竟然和他在糧倉看到的摻土軍糧隱隱對應上了。

這沈家堡,果然已經爛到了根子裏。

內有碩鼠,外有強敵。

“大少奶奶,這是……”

沈曼雲靠在軟枕上,閉上了眼睛,聲音疲憊而冷酷:

“沈家堡看起來固若金湯,其實早就被趙家堡那群餓狼蛀空了。”

“老二隻顧著治病,老三隻顧著練兵,她們手裏幹淨,見不得這些髒東西。”

“所以,這些髒活,得有人來幹。”

她睜開眼,目光幽幽地盯著秦闕:

“你不是說,你要做最快的刀嗎?”

“這就是你的磨刀石。”

“今晚,我要這名單上的人,全部消失。”

“做得幹淨點,別讓老二和老三知道。尤其是老三,她那個脾氣,若是知道手下的兵通敵,怕是要把天都捅破了。”

秦闕看著手裏的名單。

這是一份投名狀,也是一份生死契。

一旦接了,他就徹底成了沈曼雲手裏的黑手套,再也沒有退路。

但他沒有猶豫。

因為他很清楚,在這條船上,隻有掌舵的人,才會給他吃肉。

“屬下領命。”

秦闕將名單收入懷中。

“去吧。”

沈曼雲揮了揮手,像是有些乏了。

就在秦闕轉身即將走出暖閣時,身後突然傳來了她輕飄飄的一句話:

“對了。”

“我記得你在煉魔坑裏說,想要最好的?”

秦闕腳步一頓。

沈曼雲側過身,燭火勾勒出她曼妙的剪影。她聲音低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蠱惑:

“等你把這事辦漂亮了。”

“我不介意讓你離我更近一點。”

秦闕沒有回頭。

他隻是握緊了手中的陌刀,大步走入風雪中。

“大少奶奶放心。”

“我的刀,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