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知府的考驗
青州府衙坐落在城北，占地極廣，門前一對石獅子張牙舞爪，威風凜凜。
馬車在側門停下，早有管事在門口等候。
“林班頭，周大人在後堂等候，請隨我來。”
林硯秋點點頭，跟著管事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幽靜的後堂。
堂中陳設簡樸，一張書案，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正坐在書案後看公文，身著便服，麵容清瘦，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
正是青州知府周慎之。
林硯秋上前一步，躬身行禮，“下官林硯秋，參見知府大人。”
周慎之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起來吧。”
林硯秋直起身，不卑不亢地站在堂中。
周慎之放下手裏的公文，慢條斯理地道：“林硯秋，青山縣青山村人，去歲冬天帶著村裏人燒出水泥，今春又做出肥皂。短短幾個月，從一介布衣，變成遠近聞名的能人。”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冷了下來，“本事不小啊。”
林硯秋心裏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大人過譽。不過是些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雕蟲小技？”周慎之冷笑一聲，“水泥堅固如石，造價低廉，能蓋房、能修路、能築城。若用在軍務上，可固城牆、築炮台，讓敵軍望而卻步。”
“肥皂潔白如玉，香氣宜人，一塊能賣一兩銀子，供不應求。短短幾天，就給青山村賺回幾千兩銀子。”
“這樣的雕蟲小技，本官倒想多見識見識。”
林硯秋沉默不語。
周慎之站起身，負手走到他麵前，目光銳利如刀。
“林硯秋，你可知道，你這些東西，已經引起了多少人的注意？”
“州府的鄉紳富戶，盯著你的肥皂方子，想分一杯羹。周邊縣城的官員，盯著你的水泥，想獻給上司邀功。甚至有人遞來密信，說你林硯秋——”
他聲音一頓，冷冷吐出四個字，“圖謀不軌。”
林硯秋心裏一沉。
果然來了。
他抬起頭，迎著周慎之的目光，平靜道：“大人，下官鬥膽問一句，說下官圖謀不軌的人，可有證據？”
周慎之冷哼一聲，“還需要證據？你收留流民，招攬人手，短短幾個月就聚起上百人。你研製水泥、肥皂，日進鬥金。你讓那些流民對你感恩戴德，唯命是從。”
“有人，有錢，有糧。”
“這不是圖謀不軌，是什麽？”
林硯秋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大人，下官收留流民，是因為他們快餓死了，招攬人手，是因為作坊需要人幹活。下官所作所為，隻是想讓鄉親們有條活路。”
“下官若是真想圖謀不軌，早就用那些銀子招兵買馬，而不是買糧食、買鹽巴，分給那些餓肚子的鄉親。”
周慎之盯著他，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
堂中一時寂靜無聲。
係統提示在腦海中閃過。
【正義之光光環生效中】
【對方敵意正在減弱】
【對方理性判斷正在恢複】
周慎之的眼神，果然漸漸變了。
那銳利的鋒芒，慢慢柔和下來。緊皺的眉頭，也微微舒展。
他轉身走回書案後，坐下，沉默良久。
“林硯秋。”他的聲音不再冷厲，而是帶著一絲複雜，“你方才說的話，本官信。”
林硯秋心裏一鬆，“多謝大人明鑒。”
周慎之擺了擺手，“先別急著謝。本官信你，不代表別人也信你。”
“你那水泥和肥皂，實在太紮眼了。盯著的人太多，眼紅的人太多，想把你踩下去的人，更太多。”
林硯秋沉默片刻，問道：“大人的意思是？”
周慎之看著他，目光深邃。
“本官可以保你一時，保不了你一世。要想讓別人無話可說，你得拿出實實在在的功勞。”
“功勞？”林硯秋一怔，“什麽功勞？”
周慎之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山水畫前，伸手掀開畫。
畫後露出的，是青州府全域的地圖。
周慎之指著圖上的右下角，聲音凝重，“這裏，海河縣。”
林硯秋湊近一看，海河縣位於青州府東南沿海，三麵環山，一麵臨海，地理位置十分險要。
“海河縣怎麽了？”他問道。
周慎之轉過身，目光沉沉，“海河縣遭了倭寇。”
“倭寇？”林硯秋心頭一跳。
“三個月前，一股倭寇從海上登陸，盤踞在海河縣附近的幾個海島上。他們時不時上岸劫掠，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海河知縣上書求援，本官派了五百兵丁去清剿，結果中了埋伏，折損大半，狼狽而歸。”
林硯秋倒吸一口涼氣。
五百兵丁，折損大半，這倭寇的實力，不容小覷。
“大人的意思是，讓下官去對付倭寇？”他難以置信地道。
周慎之點點頭，“正是。”
林硯秋忍不住道：“大人，下官隻是個普通百姓，沒帶過兵，沒打過仗，如何對付得了倭寇？”
周慎之看著他，忽然笑了。
“林硯秋，你以為本官不知道你的底細？”
“你剛到青山村時，帶著幾個流民，就敢跟牛大膽這種坐地虎對著幹。後來成立護村隊，把那些流民訓練得有模有樣。”
“別忘了你這班頭是怎麽當上的，張縣令給本官的請功戰報上可是寫了，是你林硯秋帶著人剿滅了一夥山匪！”
“你這樣的人，說自己不會打仗，誰信？”
林硯秋心裏苦笑。
這周慎之，調查得夠仔細的。
“大人，就算下官有幾分本事，可倭寇不是普通的土匪。他們殺人如麻，心狠手辣，下官這點人手，去了也是送死。”
“本官沒讓你一個人去。海河縣還有兩百守軍，你可以調用。另外，本官會給你一道手令，讓周邊幾個縣的官府配合你。”
“至於人手、兵器、糧草，你自己想辦法。本官隻能給你三個月時間。”
“三個月之後，若是能平定倭寇，本官親自為你請功。到時候，別說沒人敢找你麻煩，就是那些眼紅的人，也得乖乖閉嘴。”
“若是平定不了，那就別怪本官不講情麵。到時候，就算本官想保你，也保不住了。”
林硯秋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