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荒年,我能趨吉避凶

第24章 從今天起,你跟我混

秦風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猴子的心上。

他不要我的命?

那他要什麽?

猴子跪在地上,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眼前這個煞星到底想幹什麽。

這個年輕人,太可怕了。

手段狠辣,心思更是深沉如海,完全不像是一個從鄉下來的少年。

猴子在縣城裏摸爬滾打這麽多年,自詡看人很準,可今天,他栽了,栽得徹徹底底。

他甚至有一種感覺,從他們盯上這兩個鄉巴佬開始,他們就已經掉進了對方布好的局裏。

包括這條偏僻的小巷,都是對方故意選的。

這個念頭一出來,猴子渾身的寒毛都炸了起來。

他不敢再想下去。

秦風沒有再理會他,而是站起身,走到了板車旁。

秦長林還呆立在原地,像一尊石雕,臉上滿是震撼和茫然。

他看著一地哀嚎的地痞,又看了看自己那個氣息沉穩的兒子,感覺像是在做夢。

這……這是我的兒子?

那個喝酒耍錢,被人打了都不敢還手的敗家子?

他什麽時候,有了這麽恐怖的身手?

“爹,沒事了。”

秦風拍了拍父親的肩膀,從他懷裏,將那個沉甸甸的錢袋拿了出來。

他沒有收起來,而是走回到猴子麵前。

在猴子驚恐的注視下,秦風解開錢袋,從裏麵,拿出了一塊碎銀。

大概,一兩左右。

他將這塊銀子,扔在了猴子的麵前。

銀子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猴子愣住了。

巷子裏其他幾個還在呻吟的地痞,也都愣住了。

這是什麽意思?

打完了人,還要用錢羞辱他們?

“拿著。”

秦風看著猴子,淡淡開口。

“給你手下的兄弟,治傷。”

猴子不敢動,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銀子,又驚又懼地看著秦風,完全搞不懂對方的套路。

“怎麽?嫌少?”秦風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不不不!不敢!不敢!”

猴子一個激靈,也顧不上斷腕的劇痛,連忙用那隻好手,哆哆嗦嗦地把地上的銀子撿了起來,緊緊攥在手心。

“拿著錢,帶你的人,滾。”

秦風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猴子如蒙大赦,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衝著秦風又是磕了幾個頭。

“謝爺不殺之恩!謝爺賞!”

然後,他連滾帶爬地跑到自己那幾個手下身邊,又是踢又是罵,催促著他們趕緊離開這個地獄。

那個腿上中刀的,被橫肉臉和另一個沒受傷的架著。

一行人,狼狽不堪,如喪家之犬,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逃離了巷子。

轉眼間,這條不久前還充滿殺機的巷子,就隻剩下了秦風父子,和一地的血跡。

“阿……阿風……”

秦長林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看著秦風,嘴唇翕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想問,你的功夫是哪來的?

他又想問,你為什麽要放了他們,還給他們錢?

無數的疑問,堵在他的喉嚨裏。

“爹,我們走吧。”

秦風沒有解釋。

他將錢袋重新塞回父親懷裏,推起板車,走出了巷子。

陽光重新灑在身上,驅散了巷子裏的陰冷。

可秦長林的心,卻比在巷子裏時,還要不平靜。

他看著走在前麵,推著車的兒子,那挺拔的背影,在他眼裏,變得無比陌生,又無比可靠。

他知道,自己,已經完全看不透這個兒子了。

父子倆沉默地走在回村的路上。

快到村口時,秦風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向縣城的方向。

“爹,你先回去吧,把東西放好。我還有點事,要去辦一下。”

“還有事?”秦長林一愣。

“嗯,去去就回。”

秦風說完,也不等秦長林再問,便轉身,重新向縣城的方向走去。

……

半個時辰後。

清河縣,城南,一處破敗的土地廟裏。

猴子正用秦風給的那一兩銀子,買來的烈酒,給自己那幾個手下清洗著傷口。

橫肉臉小腹的傷最重,疼得滿頭大汗,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猴哥,那小子太他娘的邪門了!下手真黑啊!你看我這,都青了!”

“還有我的腿……嘶……那匕首,紮得真準。”腿上纏著破布的那個,齜牙咧嘴。

猴子沒有說話,他隻是陰沉著臉,給自己那隻已經腫得像豬蹄的手腕,換著藥。

斷了。

大夫說了,骨頭斷得很徹底,就算以後能好,這條胳膊也廢了,再也使不上力。

他完了。

在這吃人的縣城裏,一個沒了力量的地痞頭子,下場比野狗還慘。

一股怨毒,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他恨!

他恨那個廢了他手的鄉下小子!

“猴哥,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橫肉臉咬著牙說道,“那小子肯定還在城裏,咱們多叫些兄弟,堵他!我就不信,他一個人,能打十個二十個!”

“對!弄死他!把錢搶過來!”

“不僅搶錢,還要把他手腳都打斷!”

幾個手下七嘴八舌,群情激奮。

猴子眼中的怨毒,越來越盛。

可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土地廟的門口,傳了進來。

“哦?你們想怎麽弄死我?”

這個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破廟裏炸響。

廟裏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瞬間噤聲。

他們僵硬地,一點一點地,回過頭。

隻見廟門口,那個他們剛剛還在咒罵的少年,正逆著光,靜靜地站在那裏。

他的臉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可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整個土地廟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你……你怎麽會找到這裏?!”

猴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這裏是他的老巢,是他最秘密的據點,除了他這幾個心腹,沒人知道!

他怎麽可能找到這裏?!

秦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隻是邁步,走進了土地廟。

他每走一步,猴子和他的手下們,就控製不住地向後縮一步。

那幾個剛才還叫囂著要報仇的地痞,此刻已經抖如篩糠,連看都不敢看秦風一眼。

“我給你們錢,是讓你們治傷的。”

秦風的目光,掃過眾人。

“不是讓你們在這裏,商量著怎麽報複我的。”

他的聲音,平淡如水。

“看來,你們的傷,還不夠重。”

“記性,也不太好。”

話音剛落,他動了。

這一次,比在巷子裏時,更快!更狠!

破廟裏,響起了一片鬼哭狼嚎。

秦風沒有下死手,但他每一拳,每一腳,都精準地落在了他們身上最痛,卻又不致命的地方。

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

廟裏,就隻剩下猴子一個人,還能站著。

不,是跪著。

他跪在地上,看著自己那幾個已經徹底昏死過去的手下,身體抖得快要散架。

秦風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記性好點了嗎?”

“好……好了……爺,我記住了,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猴子磕頭如搗蒜,額頭在冰冷的地麵上,撞得“砰砰”作響。

他徹底怕了。

從骨子裏,從靈魂深處,感到了恐懼。

這個人,不是人!是魔鬼!

他不僅能輕易找到自己,還能將他們所有人的生死,玩弄於股掌之間。

反抗?

報複?

他連這個念頭,都不敢再有。

“很好。”

秦風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

“我問,你答。”

“是!是!爺您問!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猴子卑微得像一條狗。

“你叫什麽名字,在城裏是做什麽的?”

“回爺的話,小的叫李猴,街麵上的人都叫我猴子。沒……沒什麽營生,就是帶著幾個兄弟,幹點偷雞摸狗的勾當,混口飯吃。”

“對這清河縣,熟嗎?”

“熟!太熟了!”猴子連忙點頭,“小的從小就在這縣城裏長大,哪條街,哪個巷子,哪個犄角旮旯,都熟!”

“城裏的三教九流,達官貴人,我也都認得七七八八!”

為了活命,他拚命地展示著自己的價值。

秦風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要的,就是這個。

“很好。”

秦風又從懷裏,掏出了一錠銀子。

這次,不是碎銀。

是足足五兩的一小錠。

他將銀子,扔在了猴子的麵前。

“從今天起,你跟我混。”

猴子看著地上那錠白花花的銀子,眼睛都直了。

五兩!

這比他帶著兄弟們幹一年,賺得都多!

他先是狂喜,但隨即,又是一陣巨大的恐懼。

他顫抖著聲音問道:“爺……您……您讓我幹什麽?”

秦風的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要你,做我的眼睛,和耳朵。”

“我要知道,這清河縣裏,所有我想知道的事情。”

“比如……”

秦風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道。

“哪裏,能學到真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