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凶！此虎非凡虎
劉福帶著家丁，心滿意足地走了。
那囂張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留下被踹壞的柴扉，和一地死寂。
秦家小院裏，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完了……這下全完了……”
秦長林癱坐在地上，那隻完好的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著，發出壓抑的哽咽。
他一輩子的經驗告訴他，去大青山深處獵虎，跟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哥！你怎麽能答應他！那是讓你去送死啊！”
秦香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她衝到秦風麵前，抓著他的胳膊，用力地搖晃著，聲音裏全是絕望和恐懼。
“你瘋了！你一定是瘋了！為了十五兩銀子，你連命都不要了嗎？我們不要錢了！我們把錢還給他！我們搬家，我們去哪都行，你不能去啊！”
她剛對這個哥哥建立起來的信任和崇拜，在這一刻，被巨大的恐懼徹底擊碎。
在她看來，秦風又變回了那個為了錢，什麽都不顧的敗家子。
林氏也抱著小兒子秦青，在一旁默默地流淚，這個飽經風霜的女人，在這一刻，也找不到任何安慰的話語。
整個家，仿佛又回到了十幾天前，那個缺水斷糧，瀕臨絕境的下午。
秦風沒有理會妹妹的哭喊。
他隻是平靜地，走到院子中央。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烈日當空，沒有一絲雲。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腦海深處。
那本金色的【氣運仙錄】，在他心念一動間，緩緩展開。
他沒有去看那些已經解鎖的命格，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條一直高懸在天機錄頂端的簽文上。
那條，他一直沒有選擇，也不敢選擇的【大凶】之簽。
【大凶：深山猛虎】
隨著他意念的集中，那血紅色的四個大字，開始發生變化。
更多的字跡，從那片血色中，一點點浮現出來，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大凶：大青山深處的幻虎，已因領地被侵犯而狂暴。其製造幻覺的能力大幅增強，任何靠近其巢穴的生物，都將陷入由自身恐懼催生的心魔幻境，最終被活活撕碎。貿然前往，十死無生！】
【勘破天機：此虎非凡虎，乃上古異種“蜃”之後裔，其力量源於巢穴深處的‘幻光珠’。幻境雖強，卻非無解。心誌堅定者，或可抵禦。然，虎威亦不可當，爪牙鋒利，可裂金石。】
【吉凶轉化：危機之中，亦藏奇珍。若能破其幻境，殺虎取寶，可得異寶【幻光珠】。此珠，能惑人心，能造幻象，妙用無窮。】
金色的書頁上，血字灼灼。
秦風一字一句地看著。
幻虎。
心魔幻境。
幻光珠。
一個個陌生的詞匯，在他腦中組合成了一副無比凶險，又充滿**的畫卷。
原來，這根本不是一頭普通的老虎。
它最可怕的武器，不是爪牙，而是能直接攻擊心神的幻術。
難怪是【大凶】之兆。
尋常獵戶，別說獵殺它，恐怕連它的麵都見不到，就會在幻境中，被自己的恐懼嚇瘋，然後被它輕易地撕成碎片。
十死無生。
【氣運仙錄】的判斷，從來不會錯。
如果秦風不知道這一切，就這麽冒冒失失地帶人進山，那下場，早已注定。
但是現在……
秦風睜開了眼睛。
他眼底深處，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閃爍著一種興奮的光。
信息！
這世上，最寶貴的東西，就是信息！
劉老爺以為，他掌握著自己的生殺大權，把自己當成了探路的炮灰，一個可以隨時犧牲的工具。
他以為，他贏定了。
可他不知道，他要對付的是什麽。
他更不知道，自己手上，掌握著他永遠也無法想象的底牌。
所有人都不知道幻虎的可怕。
隻有我知道。
所有人都不知道幻虎的弱點。
也隻有我知道！
這信息差，就是他秦風，在這場必死的殺局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勝算！
“哥！你到底在想什麽啊！你說話啊！”
秦香見秦風半天不語，隻是站在那裏發呆，急得直跺腳。
秦風轉過身。
他看著哭成淚人的妹妹，看著滿臉絕望的父母。
他沒有去解釋什麽。
因為無法解釋。
他隻是走到妹妹麵前，伸出手，用那隻因為常年練箭而生滿老繭的手，輕輕擦掉了她臉上的淚水。
“香兒，信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什麽時候，讓你們失望過？”
秦香愣住了。
是啊。
從什麽時候開始？
從他找到救命的清泉開始。
從他打回第一隻野兔開始。
從他獵殺那頭恐怖的野豬，拿出三十五兩銀子，解決掉徭役危機開始。
眼前的這個哥哥，好像，真的沒有讓她們失望過。
可是，這次不一樣啊！
那是要命的猛虎！
“可……可是……”
“沒有可是。”
秦風打斷了她的話。
他走到父親秦長林麵前，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爹，你打了一輩子獵，你應該知道，一個好獵人，靠的不是蠻力，是腦子。”
“劉老爺想讓我去送死，沒錯。”
“可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說不定呢。”
秦風的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笑容裏，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
秦長林看著兒子這幅樣子，心裏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他想起了兒子那神乎其技的箭術，想起了他在縣城小巷裏，那幹淨利落的身手。
或許……
或許他，真的有辦法？
“風兒，你……”
“爹，娘，香兒。”
秦風看著自己的家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今天起，你們什麽都不用怕。”
“天塌下來，有我扛著。”
“劉老爺也好，別的什麽都好，誰想動我們家，都得先問問我手裏的弓，和刀。”
他的話，擲地有聲。
他沒有再做過多的保證，也沒有去描繪什麽美好的未來。
他隻是用最平靜的語氣，陳述了一個事實。
這個家，從今以後，我說了算。
所有的危險，由我來擋。
秦香不哭了，她隻是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哥哥，眼神複雜。
秦長林和林氏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茫然，和一絲，不敢相信的希望。
“我去準備一下。”
秦風沒有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他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房門。
他需要安靜。
他需要好好地，謀劃一下。
這場由劉老爺親手為他布下的殺局，該怎麽破。
不。
不隻是破局。
他要反殺！
他要讓劉老爺，為他的愚蠢和貪婪，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他要讓那頭幻虎，成為自己踏上強者之路的，第一塊墊腳石！
他還要……
秦風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另一條，被他擱置了許久的天機。
【中吉：大青山深處有一夥山賊盤踞，並標注了他們一個藏匿酒肉和少量財物的外圍據點位置。】
山賊……
幻虎……
一個在深山裏占山為王，人多勢眾。
一個在巢穴裏霸道無雙，能造幻境。
如果……
讓這兩方，碰一碰呢？
秦風的眼睛，驟然亮起。
一個大膽到瘋狂的念頭，像一道閃電，劃破了他腦中的迷霧。
他走到桌邊，就著昏暗的光線，攤開了一張不知從哪裏弄來的，畫著大青山簡易地貌的獸皮地圖。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
一端，是天機中標注的山賊營地。
另一端，是那片名為【大凶】的未知區域。
“老虎……和狼群……”
秦風的手指，停在了地圖的中央。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帶著無盡殺機的弧度。
“這真是一副，絕妙的畫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