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再進劉府
夜色褪去，晨曦微露。
秦風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小譚村。
他身上帶著一夜的寒氣和若有若無的血腥，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處理好山賊和叛徒，又得了秘籍與巨款，他的心境前所未有的通達。
剩下的，就是村裏那條自以為是的老狗了。
秦風沒有直接回家，他繞到村後的屠戶家，用幾文錢，換了一根剛從死狗身上割下來的，還帶著腥臊味的鞭狀物。
他用一塊破布，小心地將這東西包好。
虎鞭？
劉老爺，你的品味，也就配得上這個了。
回到家時，秦長林和林氏正焦急地在院子裏張望，看到他平安回來，才鬆了口氣。
秦風沒有多做解釋，隻是說事情有了眉目，讓他們安心。
他換了身幹淨的衣服，將那塊散發著惡臭的破布揣進懷裏，然後，在家人擔憂的目光中，徑直走向了村外那座青磚大瓦的劉家莊園。
……
劉家莊園，正堂。
上好的檀香，在銅爐裏升騰著，散發出安神的氣味。
劉老爺靠在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一臉的煩躁。
他昨夜，又是一夜無眠。
那個遊方郎中的話，像一根刺，紮進了他的心裏。
虎鞭！
虎王之鞭！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這東西。
管家劉福侍立在一旁，看著自家老爺那副焦躁的樣子，心裏暗暗發笑。
他知道，秦風那個小子，死定了。
就在這時，一個家丁快步走了進來。
“老爺，管家，秦風來了。”
“哦？”劉老爺的眼睛，瞬間亮了。
“讓他進來！”
劉福的臉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準備好好地，欣賞一下秦風那副搖尾乞憐的嘴臉。
很快，秦風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先是“敬畏”地看了一眼這富麗堂皇的正堂，然後，快步走到堂中，對著劉老爺，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姿態，恭敬，甚至帶著幾分諂媚。
“小人秦風，見過劉老爺。”
劉老爺靠在椅子上，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他身旁，一個穿著勁裝，太陽穴微微鼓起，眼神銳利如鷹的精悍男子，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秦風。
他就是劉老爺花重金請來的護院高手，陳彪。
一個貨真價實，手上沾過血的三流武者。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劉福搖著扇子，拿腔作勢地問道。
秦風的臉上，立刻堆滿了“激動”和“惶恐”的笑容。
他從懷裏，掏出那個用破布包裹的東西，雙手捧著，高高舉過頭頂。
“幸不辱命！小人幸不辱命！”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小人日夜在山裏蹲守，終於……終於讓小人等到了機會！這……這就是那頭猛虎的虎鞭！請老爺過目！”
劉福上前，捏著鼻子，一臉嫌惡地接過那個還散發著腥臊味的布包，呈給了劉老爺。
劉老爺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一把搶過布包，也顧不上那股味道，三兩下解開。
一根粗長，猙獰的鞭狀物，出現在他眼前。
“好！好啊！”
劉老爺看著那根“虎鞭”，臉上的煩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製的狂喜。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龍精虎猛，夜夜笙歌的美好未來。
他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秦風。
“不錯，秦風，你幹得不錯。”他假惺惺地誇讚道，語氣裏，卻帶著一種上位者對工具的理所當然。
“劉福。”
“奴才在。”
“賞。”
劉老爺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劉福心領神會，他從自己的錢袋裏，摸出了一錠碎銀，扔在了秦風的腳下。
那銀子，在地上滾了兩圈，停了下來。
最多，五兩。
“拿著吧。”劉福居高臨下地說道，“這是我們家老爺，賞你的。以後，好好為老爺辦事，少不了你的好處。”
秦風看著腳下的那錠銀子，臉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隨即，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他手忙腳亂地跪下，將那錠銀子撿了起來，放在嘴裏咬了咬，然後緊緊攥在手心，對著劉老爺，拚命地磕頭。
“謝老爺賞！謝老爺賞！小人給老爺當牛做馬，萬死不辭！”
他的頭，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響，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裏。
劉老爺看著他這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打發一隻蒼蠅。
“行了，下去吧。”
然而，秦風剛想站起來。
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那個護院高手陳彪，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冰冷，像兩塊鐵片在摩擦。
“你一個人，獵的虎？”
秦風的身體，“明顯”地抖了一下。
他轉過頭，用一種帶著畏懼的眼神，看向陳彪。
“回……回這位爺的話，是……是小人一個人。”
“哦？”陳彪的眼睛，眯了起來，“你是怎麽獵的？”
“我……”秦風的臉上，露出“為難”和“後怕”的表情，他支支吾吾地說道：
“小人……小人不敢居功。其實，都是運氣好。”
“運氣好？”陳彪的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弧度。
“是，是運氣好。”秦風連忙點頭，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身體又抖了一下。
“小人那天，本來是想去追一頭野豬的，結果追到山穀裏，就聽到裏麵有大家夥在打架，那動靜，地動山搖的，嚇得小人腿都軟了，趕緊找了個地方躲起來。”
“等了半天，動靜沒了，小人才敢偷偷過去看，結果就看到……那頭大老虎，跟一頭比它還大的黑熊，鬥了個兩敗俱傷，都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小人……小人就壯著膽子，上去撿了個便宜，補了幾箭。”
秦風把早就編好的故事，用一種夾雜著恐懼，激動，和傻氣的語氣，講了出來。
他的演技，堪稱完美。
每一個眼神的閃躲，每一次身體的顫抖，都恰到好處。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走了狗屎運，被天大的便宜砸中了腦袋，到現在還有些不敢相信的鄉下窮小子。
劉老爺聽完，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如此！我說呢，就憑你，怎麽可能獵得了虎王！原來是撿了便宜！”
他徹底放下了心。
在他看來，秦風這種說辭，才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