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舊時代的落幕
“死人啦——！”
淒厲的尖叫聲，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巨石，瞬間打破了小譚村清晨的寧靜。
緊接著，整個劉家莊園，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徹底炸開了鍋。
丫鬟的哭喊聲，家丁的驚呼聲，亂成了一片。
很快，劉家被滅門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速傳遍了整個小譚村，以及附近的幾個村莊。
“聽說了嗎？劉扒皮全家，被人給宰了！”
“真的假的？我的天老爺！誰幹的？”
“誰知道呢！聽說是昨晚進去了一夥江洋大盜，不僅把錢財搶光了，還把人殺了個幹淨！連那個橫行霸道的劉福，都死在了自己**！”
“死得好！真是老天開眼啊！這劉扒皮壞事做絕，魚肉鄉裏，終於遭報應了！”
村口的大槐樹下，田間地頭，到處都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壓低了聲音，卻又興奮不已的村民。
他們的臉上，沒有半分同情，隻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和對那夥神秘“江洋大盜”的敬畏與好奇。
他們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從劉家莊園傳出來的慘狀，把那夥“凶手”渲染成了替天行道，殺富濟貧的江湖好漢。
秦風坐在自家的院子裏，一邊打磨著一張新的弓胎，一邊聽著外麵傳來的各種風言風語，臉上波瀾不驚。
秦香端著一碗水，從屋裏走出來，她看著哥哥平靜的側臉，欲言又止。
她總覺得，這件事，跟哥哥脫不了幹係。
但她不敢問，也不想問。
她隻知道，從那天以後，村裏再也沒有人，敢用那種輕蔑和嘲諷的眼神，看他們秦家了。
……
縣衙的反應，比想象中要慢一些。
直到日上三竿，兩個睡眼惺忪，滿身酒氣的捕快，才帶著一個提著勘驗箱，神情麻木的老仵作，慢悠悠地晃到了劉家莊園。
對於這種鄉下地方的滅門案，他們早已見怪不怪。
災年裏，人命不如狗。
為了一口吃的，兄弟相殘，父子反目的事都時有發生，更何況是這種盜匪劫殺。
他們走進莊園，看著那一地的狼藉和血汙，也隻是皺了皺眉。
老仵作先是檢查了劉老爺和劉福的屍體。
“一刀斃命，傷口在心髒，手法幹淨利落，是慣犯。”
然後，他又被帶到了陳彪的屍體前。
當他看到陳彪身上那縱橫交錯的刀傷，和那張死不瞑目的臉時，他那麻木的臉上，才露出了一絲驚訝。
“這人，是個練家子，身上有多處刀傷，致命傷在後心，但胸前也有反擊時留下的傷口。看樣子，是經曆了一場惡戰，最終不敵，被數人圍攻致死。”老仵作給出了他的判斷。
兩個捕快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個，走到那片被秦風重點“布置”過的院子裏，他四處看了看，然後煞有介事地，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頭兒，我感覺到了。”他一臉凝重地說道，“這裏，陰氣很重！昨晚，肯定不止一兩個凶手！我仿佛還能聽到，兵器交擊的聲音！”
另一個捕快點點頭，深以為然。
“我也覺得，這夥賊人，絕非等閑之輩。你看這現場，翻得亂七八糟，顯然是為財而來，可他們殺人之後，還能全身而退，連個目擊者都沒留下，這說明，他們組織嚴密，計劃周詳。”
“而且，我聽說，劉家那個新納的小妾，也不見了，估計，也是被那夥賊人給擄走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將整個案件的“真相”，給拚湊了出來。
一夥實力強大的江洋大盜，趁著夜色，潛入劉家莊園，意圖劫財。
他們先是遭遇了劉家最強的高手陳彪，經過一場慘烈的圍攻，將其斬殺。
然後，他們衝入內院，殺了礙事的管家劉福，和莊園的主人劉老爺。
在搶劫了所有財物後，他們還順手擄走了美貌的小妾，揚長而去。
整個邏輯鏈，完美，閉環。
“頭兒，那這案子……”
“還能怎麽著？”領頭的捕快打了個哈欠，“報上去，就說是江湖勢力尋仇火並，殃及池魚，這種沒頭沒尾的案子，追查到猴年馬月去？結案，收隊，回去喝酒！”
於是，一場被秦風精心策劃的滅門慘案，就在這幾個昏庸懶散的官差手裏，被草草地，以“江湖尋仇”的名義，定了性，最終不了了之。
當這個消息傳回小譚村時，村民們對那夥神秘“好漢”的敬佩，又上了一個台階。
而秦風，則徹底放下了心。
……
夜深人靜。
秦風的房間裏，還亮著一豆燈火。
他沒有睡覺，而是在盤點著自己這段時間的收獲。
他攤開那本從李逵身上搜來的《鐵布衫》秘籍。
古樸泛黃的書頁，散發著一股歲月的味道。
這本秘籍，將是他未來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將秘籍小心地收好，又從懷裏，掏出了那顆通體溫潤的【幻光珠】。
珠子在燭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一想到它那能製造幻境，迷惑人心的神奇能力，秦風的心頭，就一陣火熱。
這件異寶，將會成為他手中，最鋒利，也最隱秘的一把刀。
最後，是錢。
他將從黑風寨搜刮來的三百多兩金銀，和從劉家劫來的近兩百兩財物，都堆在了**。
黃的，白的，在燭光下閃閃發光，幾乎要晃瞎他的眼。
加起來，足足有五百兩之巨！
五百兩！
秦風看著眼前這座小小的金山，呼吸都有些急促。
有了這筆錢，他可以做太多太多的事了。
買最好的藥材，將《鐵布衫》練到大成。
去鐵拳武館，學最頂尖的殺人技。
甚至，他可以招兵買馬，拉起一支真正屬於自己的隊伍！
秦風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
外麵，是熟悉的，貧瘠而荒涼的村莊。
他的目光，卻穿過了這片荒村，望向了遠處，那座在夜色中，隻有一個模糊輪廓的清河縣城。
這個小小的荒村，已經承載不下他的野心了。
他的舞台，在更廣闊的清河縣。
他的征途，是那星辰大海。
在那裏，有能讓他變得更強的武館。
在那裏，有盤踞在暗處，可以被他利用的白蓮教。
在那裏，有更複雜的勢力，更殘酷的鬥爭，和更大的機遇！
“爹，娘，香兒。”
秦風回頭，看了一眼隔壁父母和妹妹已經熄了燈的房間。
“等我，在縣城站穩了腳跟，就接你們過去。”
“我發誓，絕不會再讓你們，受半點委屈。”
秦風在心裏，默默地立下誓言。
他拿起身邊那張陪伴了他許久的桑木弓，手指在粗糙的弓身上，輕輕撫過。
這張弓，見證了他從一個一無所有的敗家子，到如今，手握重金和利器的梟雄雛形。
而現在，它也該退役了。
他要去縣城，換一把更好的弓，學更強的武藝，走更遠的路。
小譚村的故事，結束了。
而他秦風，在這亂世中，真正的好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清河縣……”
秦風看著遠方，那雙在黑夜中，亮得驚人的眸子裏，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野望。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