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荒年,我能趨吉避凶

第7章 三十兩,我來搞定!

水是有了。

可命還在刀口上懸著。

秦長林臉上的欣慰和自豪,隻維持了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便被更深的愁苦所取代。

三十兩銀子。

這四個字,像一座無形的大山,重新壓在了這個剛剛喘過一口氣的小院上空。

林氏剛剛止住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她緊緊抱著懷裏已經睡熟的秦青,小兒子的臉上恢複了血色,呼吸平穩,可當娘的心卻又一次揪了起來。

旁邊的秦香,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一言不發。

她不敢看秦風,心中五味雜陳。

羞愧,悔恨,震驚,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剛剛燃起的希望。

可這希望的火苗,在“三十兩”這座大山麵前,顯得如此微弱,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唉……”

秦長林長長地吐出一口煙圈:

“水的事,能撐一陣子,可……可劉福那邊……”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看向秦風,充滿了擔憂。

“你今天把他得罪狠了,他背後是劉老爺。那劉老爺在村裏一手遮天,在縣裏還有親戚當官,咱們家……惹不起啊。”

“七天後,徭役的名單就要交上去。三十兩銀子……咱們家砸鍋賣鐵,把這房子地都賣了,也湊不齊這個數啊……”

話說到最後,這個漢子的聲音裏帶上了幾分顫抖和哽咽。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隻還纏著繃帶、無力垂下的左手,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實在不行……”

“爹!”

秦風突然開口,打斷了秦長林即將說出口的犧牲話語。

屋裏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秦風沒有看任何人,他隻是平靜地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一個水囊,給父親的煙鍋旁那隻空碗裏倒滿了水。

“爹,娘。”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們不用擔心。”

秦長林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與記憶中判若兩人的兒子。

林氏也止住了淚,茫然地看著他。

隻有秦香,忍不住撇了撇嘴,心裏嘀咕,又說大話,找水是運氣好,三十兩銀子,那可是能買下好幾畝上等田的巨款,他能有什麽辦法?

“三十兩銀子而已。”

秦風將水碗推到父親麵前,緩緩說道。

“七天之內,我來搞定。”

轟!

這句話,不亞於一道驚雷,在秦家每個人的腦海裏炸響。

“阿風!你……你胡說什麽!”

秦長林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得差點跳起來,“那可是三十兩!不是三兩!你知道三十兩銀子能買多少米嗎?你別剛辦成一件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是啊兒啊!”林氏也慌了,拉著秦風的衣角,滿眼都是驚恐,“你可千萬別去做那偷雞摸狗,打家劫舍的勾當啊!咱們家窮是窮,可不能幹犯法的事!”

秦香更是直接站了起來,她實在是忍不住了。

“秦風!你瘋了嗎?你怎麽搞定?你去搶嗎?你以為你是誰!”

她的聲音依舊尖利,但不知為何,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怨毒,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急躁。

麵對家人的質疑和恐慌,秦風臉上依舊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沒有爭辯,也沒有解釋。

他隻是轉過身,一雙黑亮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自己的父親。

“爹,我沒說胡話。”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隻問你,你以前,是不是咱們青山村最好的獵人?”

秦長林被問得一愣。

往日的榮光被提起,讓他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但隨即又被現實打垮,頹然地垂下頭。

“好漢不提當年勇……我這手都廢了,還提那些做什麽……”

秦風沒有理會他的喪氣話,眼神灼灼地逼視著他。

“我不管你現在手怎麽樣,我隻問你,你的本事,還在不在?”

“那些追蹤野獸的法子,那些下套子的訣竅,還有你那手百步穿楊的箭術,都還在你腦子裏,對不對?”

秦風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秦長林塵封已久的記憶。

他仿佛又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背著弓,挎著刀,在深山老林裏追逐著野豬和黑熊,每一次滿載而歸,都會引來全村人羨慕的目光。

他的眼神,漸漸變了。

那是一種屬於獵人的,銳利而自信的光芒。

“當然在!”他下意識地回答,聲音都洪亮了幾分。

“很好。”

秦風嘴角微微勾起,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笑容。

他對著父親,鄭重其事地,一揖到底。

“爹,請你把你的本事,都教給我!”

“教我怎麽用弓,教我怎麽下套,教我怎麽在山裏辨別方向,怎麽靠山吃山!”

“隻要你肯教,七天之內,三十兩銀子,我給你掙回來!”

整個堂屋,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長林呆呆地看著彎腰行禮的兒子,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這個從小就遊手好閑,視下地幹活、進山打獵為恥的兒子,有一天會主動請求自己,教他這些“泥腿子”的本事。

他看著秦風那挺直的脊梁,感受著那股不容置疑的決心。

這……這還是自己的兒子嗎?

那個為了躲農活,能裝病三天三夜的懶骨頭?

那個為了討好女人,把家裏救命水都偷出去的敗家子?

不。

不對。

秦長林腦中閃過這幾天秦風的種種變化。

他冷靜地帶回救命的泉水。

他強勢地趕走逼人太甚的劉福。

他麵對自己的打罵,第一次開口認錯。

一樁樁,一件件,都顛覆了他過去十八年對這個兒子的認知。

他或許……真的脫胎換骨了?

可是,打獵這種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那需要長年累月的經驗積累,需要天賦,更需要不怕死的膽魄。

七天時間,從一個門外漢,變成一個能掙回三十兩銀子的老獵手?

這怎麽可能!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秦長林的心裏,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告訴他,這不可能,兒子是在說大話,是在吹牛。

可另一個聲音,卻又在他耳邊低語。

萬一呢?

萬一他真的可以呢?

他連大旱之年,誰都找不到的水都能找到,還有什麽事是不可能的?

秦長林的內心,在激烈地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要拒絕,這幾乎是讓兒子去送死。

可情感上,看著兒子那充滿渴望和堅定的眼神,他那顆早已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心,又一次滾燙了起來。

那是希望。

是這個家,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的東西。

一旁的林秦氏和秦香也看傻了。

她們呆呆地看著這對父子,一個鄭重請求,一個沉默不語,仿佛在進行著某種神聖的儀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堂屋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終於。

秦長林掐滅了煙鍋裏最後一絲火星,將煙杆在桌角重重地磕了磕。

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心頭都是一跳。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此刻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他死死地盯著秦風,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

“你想學,我就把我這壓箱底的本事,全都掏給你!”

他猛地站起身,那佝僂的背,在這一刻似乎都挺直了幾分。

“但是你給老子記住了!”

“山裏的豺狼虎豹,可不像村口的劉福,不會跟你講道理!一個不留神,命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