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無恥老賊!不如殺之!
望北城軍機閣議事廳內。
沈愈坐在嶽白的右手邊,而這原本是監軍常魁的位置。
他如今隻能坐在大廳的位置。
“哎呀,沈主簿!你可真是我們望北城的福星啊!如此之多的軍餉,究竟是如何籌措到的?莫不是有什麽點石成金的妙法不成?”
常魁的話明麵上隻是插科打諢,實則尖酸刻薄。
滿座將領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沈愈。
沈愈語氣平淡道:“常監軍謬讚。我不過是僥幸憑借粗淺的醫術,在關外與瓦爾部落進行了友好的貿易,賺取了軍餉費用而已。”
“瓦爾部落?”
常魁的眼珠轉了轉,臉上露出了貪婪的表情。
“說起來,沈主簿此行辛苦,換回來的物資定然不少。本監軍麾下的監官們清點物資連日操勞,也是疲憊不堪,營中正缺些像樣的補給……”
他不自覺搓了搓手,眼神瞟向沈愈,索賄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沈愈仿佛未曾察覺他的暗示,依舊是公事公辦的模樣:“監軍體恤下屬,在下深感欽佩。隻是此次從瓦爾部落換回的軍餉,已盡數按照軍中條例,分發給各營將士,目前並無剩餘。若下次再有物資,定會優先考慮監軍的需求。”
這話堵得常魁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沈愈分明就是不想給!
他重重哼了一聲,腔調陡然拔高,隨即翻臉:“沈愈!你好大的膽子!分配軍餉之前,為什麽不先問過我這個監軍!”
滿座嘩然。
方才還因軍餉有望而喜形於色的眾將,此刻皆是對常魁怒目而視。
常魁卻氣在頭上:“沈愈,再說了你與異族交易未經過鄘王的批準!瓦爾部落是什麽人?那些都是茹毛飲血的胡虜!你將神藥給瓦爾部落等於是資敵,究竟是何居心!”
他說罷轉首嶽白,聲音淩厲:“嶽將軍!沈愈勾結異族、禍亂軍心之徒,依我之看,理當立刻拿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放你娘的狗屁!”
未等嶽白發怒,一聲粗獷的怒吼炸響,郭昱從座位上站起身,雙目圓睜,額上青筋暴起
“常監軍!你他娘的安的什麽心!沈神醫為了望北城出生入死,弄回救命的軍餉,你倒反咬一口!還想謀劃我們的軍餉!”
另一名絡腮胡將領也拍案而起。
“常監軍,你這話也未免太不公道了。若不是沈主簿,我們這個月要沒了軍餉。監軍不思感恩,反倒誣陷忠良!”
又有一人插嘴道:“依我看,監軍想餓死我們,好讓朔人破城吧!如此無恥老賊!不如殺之!”
一時間,軍機閣內群情激憤,將領們紛紛起身怒斥,甚至有人拔劍而出。
常魁哪裏見過這等陣仗。
平日裏這些武夫哪個敢在他麵前如此放肆,但為了軍餉竟然個個不要命了一般。
“我可是鄘王欽點的監軍!分配管理軍中物資是本職工作!你們難道想要造反不成嗎?”
嶽白端坐帥位,冷眼旁觀將領們圍住常魁。
直到眾將的聲浪稍歇,她才緩緩開口。
“常監軍。”
常魁打了一個激靈,看向嶽白勉強擠出難看的笑容:“嶽將軍,我這也是為了望北城著想,沈主簿的來曆不明,又與異族勾結,不得不防啊!不如把所有軍餉交給我來查,若是沈主簿當真清白,我自然不會冤枉了一個好人!”
嶽白並沒有被他的說辭所蠱惑。
“沈愈為了望北城將士解了軍餉的燃眉之急,此乃不世之功。”
“而常監軍卻在軍機重地,無憑無據,肆意汙蔑有功之臣,動搖軍心。”
“本將以為。”
嶽白慢慢站起身,目光掃過常魁,最終定格在他驚惶的臉上。
“往後的軍機閣會議,常監軍不必再參加了。”
“什麽?”
常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嶽白不讓他參加軍機閣會議?
這豈不是將他徹底排除在望北城的權力核心之外?
“嶽白!你敢!”
常魁色厲內荏手指著她。
“本官乃朝廷欽命監軍!你不讓我參會,這是藐視王法!排除異己!”
嶽白一步步走下帥台,來到常魁麵前。
她比常魁高出半個頭,此刻居高臨下,氣勢迫人。
“望北城自有望北城的規矩。本將執掌此地軍務,用人不疑。若監軍無證據證明沈愈有罪,現在就可以下去了!”
常魁被她逼視著,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郭昱則走到他的麵前,捏了捏拳頭。
“還愣著做什麽?嶽將軍叫你滾啊!”
常魁終究沒敢再放狠話。
隻是臉上的表情難看到了極點。
他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之中,狼狽不堪縮著脖子,幾乎是跑著逃出了軍機閣。
“廢物!一群廢物!”
剛離開將軍府大門,常魁便壓抑不住怒火。
“嶽白!沈愈!你們給我等著!我這就上書鄘王!你們結交異族,擁兵自重,目無朝廷!就是車裂的下場!”
他甩開隨從,朝著自己的府邸走去。
此時沈愈望著嶽白逐漸勸走了軍機閣眾人。
最後一名將領躬身退出之時,他急忙上前將沉重的木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嶽白則是坐回帥位,隻是緊繃的肩線略微鬆弛了。
沈愈踱步上前,立在她身前不遠處。
“今日之事,多謝將軍回護屬下。”他微微躬身。
嶽白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你為本將帶回救命的軍餉,尚未論功行賞,豈容常魁這等奸佞小人隨意折辱我的大功臣?”
“我現在提拔你為參軍,以後隨侍本將左右你看怎麽樣?”
沈愈卻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將軍厚愛,愧不敢當,一點點微功,不足掛齒。”
嶽白眉頭挑起,看著沈愈竟然推辭了升官,莫非在打什麽如意算盤。
“那你想要何賞賜?”
沈愈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幾分。
“比起參加,我倒是對另一件事更感興趣。”
嶽白向後微仰拉開了距離。
“何事?”
“將軍曾允諾末將,若能解軍餉之危,可穿女裝……”
沈愈拖長了語調,滿臉壞笑。
嶽白的臉頰驀然有點發燙。
“大膽!”她抬手便是一拳,捶在沈愈肩頭。
沈愈哎喲慘叫一聲,身子差點站不穩了。
這是要殺人的拳頭。
“將軍想要賴賬?”
嶽白瞪了他一眼,板起臉孔。
“你的那些荒唐念頭,待夜深人靜,無人之時再說!”
“原來將軍是暗示我今夜過來看女裝,嘿嘿!”
“混賬!我是說你夢裏麵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