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含月公主跟著軒轅鴻向森林深處走去。秦風無可救藥地跟在了後麵,一邊走一邊拿自己和他比:武功嘛,我和他不相伯仲。個子,差不多高。相貌,我也不輸他。氣質……糟了,他那麽酷,連說話都這麽簡短,而自己卻天天嬉皮笑臉,女孩子似乎更喜歡他那樣的……想到這裏竟莫名驚慌起來,危機感空前深重。
軒轅鴻停了下來。秦風連忙到棵樹後藏好。含月公主問:“好了,現在可以聊了吧?”
“恩。”
軒轅鴻的臉竟紅了起來:“她……人好嗎?”
“啊?”
“紅裳啊。”
含月公主這才反應過來他在講秦風,吱吱唔唔:“他……算是很好吧。你問哪方麵的?”
“全部。”
“他嘛……人好。武功好,刺繡也好。”
軒轅鴻眼中充滿向往,很興奮的樣子:“奇女子。”
似乎是自己給秦風下好的斷語,並不是聽了她的話之後才作出的。他轉身撥開草叢,裏麵有一簇鮮麗的野花:“她會喜歡嗎?”
“啊?”
含月公主有了不祥的預感。
“她……好象……不喜歡絹花。”
軒轅鴻的臉更紅了。
“你要送花給他!?該不是喜歡他吧?”
含月公主大驚。軒轅鴻難為情地笑笑:“一見鍾情了。”
含月公主的下巴差點飛出去。躲在樹後的秦風差點一跤滑倒。一路上軒轅鴻哪是在看含月公主,分明是在看他——他一直在含月公主旁邊!
“你不能喜歡他!”
“為什麽?”
“就是不能喜歡他!”
含月公主臉漲得通紅。因為好多話不能講。
“為、為、為、為什麽?你、你、你倒是、是、是、說出理、理、理由來。”
含月公主更加驚訝,一瞬間簡直心髒都要停跳。她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他之所以說話這麽簡短,是因為他嚴重口吃!
軒轅鴻捂住自己的嘴巴,迅速轉過身去。他佝僂著背,身體的陰影裏,他的臉色已變得灰白,眼睛也凸了出來,像死魚一樣。含月公主見他這麽大反應,也不知該怎麽說話了:“這個……怎麽說呢?他……”
“我是絕對不會喜歡你的!”
秦風忽然從樹後跳了出來:“我最看不上的就是結巴子!”
軒轅鴻後背劇震。
“喂,你這是……”
含月公主直著眼看著他。他卻一本正經地對她說:“我早就看出來了。”
他沒說明是看出軒轅鴻喜歡他,還是看出軒轅鴻是結巴子。兩個都一樣傷人。軒轅鴻“刷”的一聲跑了,帶起一道煙塵。秦風看著他跑遠,用長輩般嚴肅關懷的口吻說:“這樣對他更好些。”
恢複了男腔。強忍著不笑:“終於可以換回男裝了。”
嘴角不停地顫動。
“哈哈哈!”
終於忍不住了。
他們已快到拿雲國的邊界了。薨的總舵就在拿雲國與星輝國的邊界之間、兩國都管不到的地方。拿雲國與星輝國的邊界圍成了個小小的三角,薨的總舵就在三角的正中——大黑山上。離安全的地方的越近,有時反而越危險。一天清晨,他們又遇到了敵人。
敵人一共有三人。一個身高逾丈,手臂粗過尋常人的大腿,手持一把大斧。另一個又矮又胖,肚子奇大。最後一個是女子,長相平常,煞氣卻奇重。不知他們是什麽路數,但武功很強是肯定的。
“你保護他們。”
秦風盯著敵人,對黑雲下令:“我一個人解決。”
他知道自己未必能對付得了他們。但黑雲參戰隻會礙事。
高個子壯漢先呼喝著衝了上來,邁出一步,地上就被踏出一個大坑。土屑紛紛上揚,他一斧砍向秦風,秦風閃避,呼啦一下,身後的樹被砍倒一排。秦風向他直衝過去,大漢舉斧過頂,運力下劈。以秦風的力氣,和他硬碰硬,無疑是找死。黑雲大驚失色:秦風大人怎麽了?糊塗了嗎?
秦風衝了一半忽然下撲,幾乎是貼著地麵滑了過去,大漢因為太高,斧子到離秦風三寸之處便砍不下去了,轉眼間秦風已經從他**滑了過去,大漢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轟然倒下,雙腳踝處鮮血狂噴。秦風已經在他兩個腳踝上劃出了見骨的口子。越是大個子,下盤就越薄弱。因為下盤要承受過大的壓力。那大漢已經站不起來了。爬也爬不動——他太重了。
“有兩下子嘛,看老子這招。”
大肚壯漢嘴一張,竟噴出一條火柱,朝秦風直燒過來。秦風躲閃稍慢了一些,手被燙到了,掌緣起了一大串燎泡。是真火!
接下來大肚壯漢嗬嗬狂笑,連連噴火,秦風上竄下跳,抱頭鼠竄。秦風每次都是差一點就葬身火團。這是沒辦法的事。你四處騰越,他卻在原地站著,攻擊你時隻要腦袋一轉,自然大占便宜。這大漢似乎是噴出真氣,再用邪法點燃。所以火焰無窮無盡。四周樹木草地轟轟地著了起來,轉眼間變成一片火海。黑雲將車趕遠了點,避開火勢,和含月公主他們站在一起觀戰,竟絲毫沒意識到現在該逃。秦風眼角瞥見,心頭暗叫不好。隻要這大肚漢來了興致,朝他們小噴一口,他們就會被燒成焦炭,躲都沒法躲。可是自己又不能出聲示警。大肚漢現在還沒想起來這事,自己如果大喊出來等於提醒他。正在分神,一團烈焰撲麵而來,他嚇得魂飛魄散,死命一縱才逃得一命,眉毛頭發都燎了。眼睛被火焰一晃,一時看不清東西,腦中模模糊糊地閃現盜神那日逃脫火海的景象。一道亮光忽然從心頭掠過。又是一團火焰衝來,他竟向火頭直衝過去。那大漢口中加氣,想將他焚化在火中。一口噴完,火焰在空中短暫地凝成一個火球,把大肚漢照得全身通紅。忽然火球中央撕開個口子,秦風流星般地竄出,一劍刺入了大肚漢小山似的肚皮。
火焰是可以被風撕開的。不管是被什麽材質引燃的都一樣。氣是無形之物。可至剛,也可至柔。但若被轉化成火,就和其他火焰沒有區別了。隻要速度夠快,卷起的勁風夠大,就可以將火焰撕開。盜神那天也是這樣做的。隻不過難度小太多了。在一旁觀戰的女子恨恨地吐掉口邊銜者著的樹葉。看來是準備出手了。這三人雖然成群來襲,卻分別出戰。看來都自重身份,不屑群歐。雖然如此,也夠卑鄙的了。
“好工夫。不過就怕你躲不過老娘的‘沛然大雨’!”
那女子像爆竹似的一飛衝天,刷的一下張開雙臂。陡然漫天盡是閃亮的小點,向秦風急射過來。那是一根根長針,不知有幾千幾萬個,將秦風周圍五丈之內全部封死,秦風無處可避,隻好蜷成一團,用袍袖護住頭臉。
刷刷刷刷!鋼針紛亂地釘入草地和樹木上。淩厲的勁風竟把烈火吹熄了。再看秦風,全身釘滿剛針,像個刺蝟似的縮在那裏。黑雲和含月公主齊聲尖叫。那女子落到地上,哈哈大笑。秦風忽然跳起,奮力張開雙臂。釘在他身上的剛針都向那女子倒射過去,那女子大驚,紛亂地擋著剛針。心口一涼,已被秦風一劍穿胸。原來剛才秦風在衣服裏注滿真氣,衣服鼓起,和風帆相似,所有的剛針都空釘在衣服上。待至於倒射剛針,隻是想嚇她一跳,為自己的進攻創造機會——要用剛針傷她他還做不到。
就在秦風刺中她,她將倒未倒之際,忽有一個小矮子從含月公主身旁土中竄出,袖子在黑雲眼前一揚,黑雲立即癱軟在地。是毒粉。他爪如利刃,直撲含月公主。司馬空鶴衝上來,被矮子推了一掌,直飛出去,含月公主慌忙拔劍,他一把奪下她的劍,被了她就走。秦風急忙奔過來。
那矮子忽然頓住,原來是被躺在地上的黑雲抓住右腳。他反手一抓,五指直插入黑雲的脊背,尚未拔出,就被趕過來的秦風狠命一劍,連頭帶肩地砍了下來。
秦風扶起黑雲,點了她幾處大穴,阻止毒氣的流動和流血。再看司馬空鶴,隻是受了點內傷,沒什麽大礙。他持劍在手,向躺在地上的那三人走去。他們都還有一口氣。含月公主不知該幹什麽,隻好把黑雲、司馬空鶴的傷勢再看一遍。
刷刷刷!那三人腦袋一歪,同時氣絕。原來都被銀針刺入了頂門。一個在不遠處窺探已久的黑影恨恨地逃遠,喃喃低語:“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強!”
悶悶的聲音,憋在喉嚨裏回**,像野獸在磨牙。秦風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變強了。實戰是最好的訓練。他最近打了幾場大戰,和人,和自然,和自己。內力,速度,尤其是應變的能力都極大提升了。更重要的是心中已經沒有任何迷惑。習武也要修心。武學和佛學修到至高境界南轅北轍,修到至高境界時卻會殊途同歸。隻有心頭一片光明,無汙無垢,才能成為真正的高手。
秦風拔出三人頂門的剛針,皺眉沉思。過了一會兒,他叫含月公主和他一起把黑雲和司馬空鶴抬上馬車,然後架車離去。他趕車的手藝也不賴。他麵籠嚴霜,嘴唇緊抿。黑雲傷得挺重。自己太大意了。得趕快找到安全的地方給她治傷。
夜幕降臨。一隊人鬼鬼祟祟地朝墓地走去。他們身著麻衣,腳上的靴子卻是軟緞的。其中一個少年的靴子上更有黃金的鞋跟。桓武太子。回京都的路上,他走了一路,也想了一路。覺得那天看到的含月公主應該不是鬼怪。他雖然單純,但很聰明。今天終於鼓起勇氣來找個答案。他手裏是一叢新摘的芍藥。吹彈得破的鮮嫩,綴著閃閃發光的露水。是他在花園裏精心侍弄了好久的愛花。如果她還好好地躺在那裏,就當作壓驚的禮物吧,
侍從們掘開了含月公主的墳墓。他輕輕閉上眼睛,心提到了嗓子眼。腦中一片空白。喀嚓!棺材被撬開了。
“太子殿下,請看,果然是空棺!”
他才緩緩地張開眼睛,出了一口長氣。他看了看棺蓋,除了他們撬出的新鮮痕跡外,還有幾道陳舊的痕跡。他又閉上眼睛,露出了微笑。真相的輪廓已在他腦中凸顯。他不僅僅是聰明,而且是絕頂聰明。他命侍從將墳墓還原。再輕輕地將芍藥埋到墓碑前的土中。嘴邊帶著微笑。雖然隻有輪廓,但已經足夠了。重要的隻是:她沒有死。
他回府邸後倒頭便睡著了。睡得很熟,意識卻出奇地清晰。眼前總是晃動著那叢芍藥,鼻端總是可以聞到它的幽香。早晨。淩晨時偷偷地飄過一陣小雨,花園裏星光遍地。他在一從茉莉前彎下腰來,逗弄著花枝上的星辰。它們無聲墜下,一閃而逝。就像流星劃過天空。
“太子殿下,孫小姐拜見。”
“說我不舒服,不想見客。”
“孫小姐說您不見她也不要緊,隻是務必要看看她的禮物。”
侍女遞上一個鑲滿紅藍寶石的金盒。桓武太子不耐煩地接過來打開。他的瞳孔忽然收縮,手足冰涼,接著麻木。裏麵是一叢芍藥。已經蔫掉了,還帶著幾粒塵土。他輕輕將盒子蓋上,遞還給侍女。侍女不知該如何處理,捧著盒子僵在那裏。桓武太子沉思良久,終於開了口:“請孫妍進來吧。”
孫妍雲中漫步般款款而來。長裙在花草上一掃而過。將無數星辰一齊抹殺。
綴滿緞花的裙子雖然很美,但是太熱。她的嘴唇上方已沁滿細汗。
“你要什麽?”
桓武太子麵孔繃緊。
“隻想陪在您身邊。”
孫妍垂首。桓武太子緩緩閉上眼睛,片刻後用力睜開:“你走近些吧。”
孫妍飄然向前,輕輕撚去桓武太子肩頭的草葉。桓武太子眼忘別處,臉緊繃著。
“你不用擔心,”孫妍喃喃低語:“我會讓你喜歡上我的。很快。隻要你給我機會。”
她拚命追求桓武太子未果,就知道一定有問題。早已安插了侍從扮成小販,日夜監視太子府。
秦風找到一個無人的木屋,打掃,將黑雲和司馬空鶴安頓下來,再給他們療傷。含月公主在一旁幫忙,打掃時搞得一頭一臉都是灰。等到黑雲、司馬空鶴傷勢無礙後,秦風忽然偷偷把含月公主叫到屋外。
屋外星光滿天。秦風看著星星,語言又止:“這一路走來,你沒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嗎?”
“有嗎?”
“你就沒有奇怪薨是個怎麽大的組織,為什麽我們朝腹地走的時候沒有看到其他的分支機構?”
“啊?說起來是有點……為什麽?”
“因為我特意繞開了。”
含月公主瞪大了眼睛:“為什麽?”
秦風轉過身來:“因為掌握這些分支的北天王蔣天威和我所處的派係是敵對的!”
“啊?”
“我先解釋一下薨的組織結構。首領稱為聖主,聖主之下是四大天王,四大天王之下是十大驅魔使。然後才是分堂主,各分堂下的壇主,壇主之下還有香主。跟你們的朝廷一樣,薨內部也分為很多派係。最大的兩隻是北天王蔣天威率領的思容派和南天王冷慕雲的自由派。思容派,顧名思義,就是不顧一切追求利益的派係。蔣天威以利益為紐帶,不斷拉人入派。而自由派,實際上稱不上什麽派別,隻是不喜歡爭名奪利的人自發聚在一起罷了。南天王冷慕雲地位最高,武功也最強,自然成了首領。我也不喜歡爭名奪利,自然成了自由派的人。蔣天威恨自由派入骨。我怕遇到他手下的人會惹來麻煩。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有傳言說,蔣天威和拿雲國的官府有勾結!”
“啊!”
含月公主倒抽一口冷氣,心像打鼓似的狂跳起來。
秦風苦惱地笑了笑:“而現在,這個傳言已證實是真的了。我也奇怪,一向很難見到的黑水雙煞怎麽會忽然出現在這裏,這幾個不知路數的奇怪高手怎麽會忽然攻擊我們。答案就是他們都是蔣天威雇來的殺手!”
他掏出那幾根針:“蔣天威雖然用的是飛鏢,但發針之人的手法和他的手法一模一樣!”
“可是你怎麽知道他這樣做不是因為內部恩怨呢?如果是內部恩怨,他也不一定……”
“不可能是內部恩怨。”
秦風說得斬釘截鐵,表情卻十分平靜:“薨的成員大多是受過官府迫害的人。因此教中最忌諱的就是勾結官府。不管是哪國的官府都一樣。勾結官府一但敗露,全家都要處死。他如果是為了內部恩怨,可以派教內的人來截殺我們,完全不必去邊遠之地雇黑水雙煞和那些不知名的高手來,也不必親自監視,他們一失敗就將他們滅口。而且今天遇到的四人中,三人明攻,卻安插了一個擅長土遁之術的人藏在土下,在我被那三人纏住的時候對你忽施偷襲。可見他的目標一開始就是你。顯然是想將你獻給拿雲國的官府!”
含月公主呆呆地盯著他,目光散亂:“這麽說,拿雲國的官府也知道我的身份了?”
秦風沉思著說:“未必。否則追殺我們的就不隻是蔣天威的殺手了。據我了解,蔣天威跟拿雲國的官府也不很親熱。估計他是想抓了你去,再和拿雲國的官府討價還價。既然奇貨可居,自然要到最後一刻才讓對方知道貨品的真實價值。”
含月公主臉色慘白地低下了頭。
秦風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你知道真相之後壓力一定會很大。但我必須得訴你。你如果堅持要把這條路走下去,就請鼓起勇氣麵對!”
他的目光很複雜。蘊涵著多重矛盾。它們在鬥爭,也在融合。他其實不想讓她繼續走這條危險的路。但又不想讓她放棄自己的理想。含月公主直著眼點了點頭。她已無暇去細讀他的目光。她身上的每一根肌肉,每一個毛孔,甚至每一個汗毛都繃緊了。她知道,真正的挑戰來了。她收拾自己軟弱不成形的心,一下一下把它夯實。不可以再軟弱了。
她愣了一會兒,忽然一言不發地朝樹林裏走去。秦風跟在她後麵,發現她隻是采些蘑菇。目不斜視地回到屋裏,生火煮起蘑菇來。秦風笑著歎了口氣。
回到屋中,黑雲和司馬空鶴都已醒了,司馬空鶴已經可以自己進食,黑雲卻衰弱地端不起碗。含月公主一勺一勺地把湯喂到她的口中。她不領情似地眼望別處,目光中卻充滿感激。湯喂完了。含月公主扶她躺下。
“你為什麽要舍命救我?”
含月公主輕輕地問。黑雲渾身一震,愣了片刻,閉上眼緩緩地說:“你是幻雲大人的客人啊。”
“跟我說實話吧。”
含月公主平靜地笑笑。黑雲盯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像寧靜幽深的湖泊。黑雲露出一絲枯澀的微笑,把目光轉向天花板,眼睛合上,又睜開:“因為你拯救了我的‘神’。”
含月公主眉毛微顫。
“我曾經問過他為什麽要救我。他說,你當時說的話和我那時候說的話一樣。你知道我當時說的什麽嗎?”
含月公主目光亮了起來。
“他當時問我:你還活著嗎?我說:活者和死了一樣。”
含月公主渾身一顫。雖然是已經結束的悲哀,但想起來仍很心痛。
“我當時就察覺他心裏一定有一快巨大的陰影,後來細細觀察,果然有。隻是不知道是什麽。”
黑雲激動起來:“我可以看出他被那塊陰影折磨得有多辛苦!可我隻能在一旁看著,什麽忙也幫不上。我不知道那天在荒島上發生了什麽。不過我可以感覺到,那塊陰影不見了。你拯救了他。我願意用我的生命感謝你。真的。”
黑雲又歸於平靜。疲憊地合上了眼睛。含月公主辛酸地笑了笑,輕輕地給她掖好被角。不知怎麽的,她感到一陣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