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火燒糧倉。
蕭肆的話,精準掐住了趙構的需求。
十年不攻江南,意味著他能安安穩穩做十年江南天子,不必再擔驚受怕金賊南下。
十年,足夠他把半個大宋徹底掌握在手上!
而除去趙鼎,便意味著二聖永遠困在北方,等二人死後,他的皇位再無威脅。
至於放棄北方?不是早就已經放棄了?
稱臣納貢這個屬實有些恥辱。
但是在趙構看來,不過是忍一時之辱,換一世之安,什麽都比不上皇位重要。
心中的天平,瞬間向偏安與自保傾斜。
趙構望著蕭肆,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卻終是被懦弱與貪念吞噬。
“若大金滅了趙鼎,真能十年不攻江南?若朕依約行事,大金又如何保證不背信?”
“請大宋皇帝陛下相信!我大金以國祚立誓。”
蕭肆見他動心,語調低緩道:“隻要大宋皇帝依約,放棄北方,永為大金屬國,大金便絕不違誓。
且你我可立密信為證,各執一份,若日後大金背約,你便可將密信公之於天下,讓大金落個背信棄義的名聲。
但你若敢違約,暗援趙鼎,大金便即刻揮師南下,先滅你江南,再平兩河!”
趙構咬了咬牙,終是點下了頭。在皇位麵前,什麽都不重要,他隻想著保住自己的皇位與江南的安逸。
隨後,二人在禦書房內,連夜擬定密信:
大金出兵滅趙鼎,十年不侵江南;宋主趙構放棄河北、河南、燕雲所有北方疆土,永為大金屬國,歲歲納貢,不得私援趙鼎,不得再議北伐。
密信寫就,趙構親自蓋上玉璽,蕭肆竟然真的拿出了金國的金印!
趙構眼裏閃過一絲殺意,外麵都是他的貼身侍衛.....若是能......
但是他最終還是沒有動。
鈐印其上,一式兩份,各執其一。
蕭肆收好密信,拱手後,瀟灑離去。
隻留下趙構獨自坐在禦書房內,望著窗外的夜色,目光充斥著僥幸,還有不安。
最後,隻剩冷漠。
趙構輕聲道:“我是為了江南百姓,我是為了天下!”
趙構即刻召來心腹內侍,挑選了十名身懷絕技的死士。
這些人皆是江湖高手,擅長喬裝、暗殺、縱火,且個個口風極嚴,願為趙構赴死。
趙構親自召見他們,許以重金厚賞,賜下毒藥,下令道:
“爾等喬裝成商人,潛入欒城,欒城乃趙鼎的後勤重地,糧倉之內有大量的糧草。
爾等深夜潛入糧倉,縱火燒之,燒盡糧草,便即刻折返金陵,朕定封你們為千戶,賞黃金千兩。
若事敗,你們知道怎麽做!”
“是!陛下!”
十名死士跪地領命,接過趙構賜下的金銀與毒藥,從金陵後門潛出,一路向北,朝著欒城而去。
趙構,望著死士遠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趙鼎,休怪朕無情,要怪,就怪你擋了朕的路!
.......
欒城的街道之上,車水馬龍,一派繁華。
自趙鼎收複兩河後,欒城作為後勤重地,吸引了眾多商販前來交易。
擴大之後的欒城,經濟繁榮程度,堪比金陵。
隨處可見身著各色服飾的商人,將南北貨物雲集於此。
街巷之中,車馬絡繹不絕,守軍雖嚴加盤查,卻也因往來商販眾多,難以一一細究,這便給了趙構派來的十名死士可乘之機。
這十名死士,皆是精於喬裝之輩,他們一路北上,改頭換麵。
其中三人扮作江南綢緞商,帶著七名夥計,推著滿載綢緞的馬車,分兩批入城。
而車上則藏著縱火用的硫磺、硝石、火油,還有短刀、迷藥等物。
一路過關卡,規避巡查,還有銀錢打點開道,憑著嫻熟的偽裝與圓滑的言辭,順利進入了欒城。
入城之後,十名死士並未急於行動,而是先在城南的客棧住下,每日派兩人外出,裝作閑逛,實則打探欒城的布防、糧倉的位置與值守規律。
幾日下來,他們便將欒城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等摸清情況後,十名死士定下計策:於今夜三更時分動手,彼時正是守軍換崗的間隙,是最佳的縱火時機。
他們將馬車中的硫磺、硝石與火油混合,製成數十個火彈,藏在寬大的衣袖之中。
他們計劃先解決糧倉外的兩名哨兵,再潛入糧倉。
到時候,將火彈扔向糧草堆,待大火燃起,便趁亂從欒城西門逃走,返回金陵。
一切準備就緒,隻等入夜。
入夜之後,欒城的街巷漸漸安靜下來。
此時,十名死士換上黑色的夜行衣,悄然從客棧的後窗翻出,避開巡夜的守軍,朝著糧倉的方向摸去。
十名死士貓著腰,貼著牆壁前行,腳步輕盈,如鬼魅一般,很快就摸到了糧倉附近的高牆之下。
糧倉的高牆之下,兩名哨兵手持長槍,正在聊天。
十名死士躲在不遠處的大樹後,仿佛一群毒蛇,隻等守軍換崗的那一刻,便動手解決哨兵,潛入糧倉。
其中一名死士頭目,側耳聽著遠處傳來的打更人的聲音,判斷了時辰之後,便低聲對其餘九人道:
“三更將至,換崗之時,二人一組,解決哨兵,其餘人隨我翻牆入內。
各自將火彈扔向糧草堆,起火之後就撤,速戰速決,不可戀戰!”
“是!”
其餘九人皆點頭應下,眼中閃過一絲狠戾,隻待時間一到,便縱火焚倉,斷了趙鼎北伐大軍的糧草命脈。
若是一般的城池,如此計劃周密,行事隱秘,估計就得手了。
但是有子嗣光環加持下的柳媚,敏銳地捕捉到了敵意。
實在是係統太強大,非人力所能理解。
欒城帥府的後院。
與原本柳媚正與任盈盈核對糧草的出入賬目,窗外的夜色漸深。
“二更.....小心火燭!”
巡夜的梆子聲一聲聲傳來,任盈盈因連日操勞,麵露倦容。
“姐姐先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來!”
柳媚勸道,讓其先去歇息,自己留下整理最後的賬目。
“嗯,那好吧!辛苦媚兒!”任盈盈明天還要巡視糧倉,便不再猶豫。
任盈盈走後,柳媚獨自坐在燈下,翻看著賬冊,忽然,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強烈的心悸。
隨後,她挺拔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心髒噗通噗通的跳動。
她放下筆,忽然有一種冰冷刺骨氣息的從西北方向傳來!
那個方位,是糧倉!
此時,十名死士看著準備交接的士兵,身體已經開始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