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北刀紙
一行人跟著楊寧進了作坊,裏麵稍有刺鼻的味道,引得眾人皺起了眉頭。
聞人雷霆看著那些極為陌生的器具,提醒道:“楊寧,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可不要等失敗了再向我求饒。”
他之所以願意給楊寧一個機會,就是看在這小子弄出連弩的份兒上。
現在鎮北軍缺錢缺糧,萬一楊寧真會造紙,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可眼前這些粗製濫造的工具,聞人雷霆對楊寧又不抱什麽希望。
工具就這些工具,難不成他還能玩出花兒來?
楊寧狡黠一笑:“我的字典裏,從沒有求饒二字。”
“我的好嶽父,還是想想一會兒你怎麽求我吧,我可是提前說好,我的紙可不便宜哦。”
聞人雷霆冷哼一聲:“這你盡管放心,隻要你能造出比現在上等紙還要好的紙來,這法子本王就買了,多少錢你盡管開!”
“好嘞,一言為定!”
楊寧說幹就幹,他先把此前的造紙工具扔到一邊兒,隨後自己動手製作起工具來。
他也不是大規模生產,所以用具方麵相對就簡單許多,包括工具的體積,也要比正常澆紙法所用的工具小不少。
這樣一來,楊寧一個人就足以完成製作與造紙的任務。
“你這是鼓搗什麽呢?”
“這個木框是幹嘛的?”
聞人雷霆越看越懵,發出一連串的拷問。
一旁的王府管家撇撇嘴,奚落道:“雖說小的不算博學,但也見過旁人造紙,大多都是撈出紙漿鋪平,哪兒有直接把紙漿放在破布上的啊。”
“太子啊,你這簡直就是糟蹋錢,糟蹋東西!”
管家實在是看不過去,忍不住吐槽了幾句,可換來的卻是楊寧的白眼兒。
“你懂個屁!”
“你要是懂了,早就發家致富了,還用得著在王府當管家?”
我……
管家被懟的啞口無言,隻能悻悻的退到一旁,心裏暗戳戳的想著,等會兒就看楊寧怎麽被砍掉胳膊。
楊寧把造紙鋪原本的紙漿取出來,按照記憶中澆紙法的步驟,一步步的往下進行。
在他的操作下,原本渾濁的紙漿,變得清澈了不少。
緊跟著,他又把紙漿一遍遍的澆在布簾上,看的周圍眾人麵麵相覷。
“我也算是做了半輩子紙了,還頭一次見到這樣做紙的。”
前造紙鋪店主咂了咂嘴,顯然對楊寧的做法並不認可。
幾個夥計也是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就是啊,這是什麽法子啊。”
“不應該直接用紙漿打砸,把紙漿裏的水砸出去嗎。”
“看著吧,他這個肯定成不了。”
“對對對,這哪兒是造紙啊,這分明就是在過篩子嘛,你瞧瞧那些紙漿全都流到地上了,簡直就是糟蹋東西!”
聽其他人這麽說,聞人雷霆的心也慢慢的往下沉。
得。
這上萬兩銀子,全都他娘的打水漂了!
可楊寧卻絲毫不理,仍舊按照自己的方式,不停地把紙漿澆在布簾上。
做好這一切後,楊寧指了指幾名夥計:“你們都去那個扇子來,給我對著布簾使勁兒的扇。”
“誰要是扇的不賣力,小心鎮北王砍了你的腦袋!”
啊?!
夥計們麵露驚訝,這才知道站在他們麵前的,竟然是赫赫有名的鎮北王!
“看什麽看啊!”
楊寧一瞪眼睛,催促道:“不知道鎮北王殺人如麻,一伸手就能把人腦袋揪下來當夜壺踢,你們還愣著幹啥呢,想把腦袋當夜壺嗎?”
幾名夥計嚇得麵如白紙,連忙拿來扇子,對著布簾一頓猛扇,力氣更是一個比一個大,生怕下一秒就被鎮北王揪了腦袋。
鎮北王黑著臉,不滿道:“你小子就算埋汰人,最起碼不能當著老子的麵兒吧?”
楊寧嘿嘿的笑著:“嶽父,我這可是為你著想啊。”
“你又來?”
鎮北王嘴角狠狠一抽,這個小王八蛋動不動就是為自己著想,弄得好像是自己親兒子似的。
不對。
照這麽看,連親兒子都沒楊寧關心自己啊!
楊寧正色:“嶽父,您可是邊關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多少邊關大事等著您處理呢啊。”
聞人雷霆愣了愣,這話還是頭一次聽,可意思他卻能明白,心裏也極為受用,就連臉上也露出了幾分得意的神色。
“這話說的倒是也對。”
楊寧接著忽悠:“所以啊,時間就是金錢,在這兒耽誤的時間長了,肯定會影響您處理邊關大事。”
“我讓他們玩兒了命的扇風,就是為了早點兒把紙做出來,也免得耽誤您的功夫,這還不是為您著想嗎?”
唔……
聞人雷霆一聽,倒也是這麽回事。
楊寧狡詐一笑,扭過頭就扯起了虎皮:“你們幾個還不再加把勁兒?”
“小心等會兒鎮北王揪你們腦袋!”
“……”
聞人雷霆滿頭黑線。
雖說楊寧為自己考慮,可這話聽上去咋就這麽別扭呢。
這小犢子,還是變著法兒的埋汰自己,卻又偏偏讓他無話可說。
幾名夥計扇了一個多時辰,布簾上紙張的樣子也漸漸成型。
又扇了一會兒,楊寧這才叫幾個人停下來。
幾名夥計累的呼哧帶喘,連抬胳膊都費勁,更別提開口說話了。
楊寧壞笑幾聲:“哥幾個還有啥話要說嗎?”
幾名夥計連連搖頭,看向楊寧的眼神裏都流露出畏懼之色。
他們算是被這位爺給治服了,簡直太損了!
楊寧也不再理會幾人,而是將布簾上已經幹燥的紙張緩緩揭了下來。
此刻,恰好從窗外有陽光照進來,剛好落在紙上,並迅速地穿透過去。
“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第一個發出驚呼的,正是前任造紙鋪的店主,他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的表情:“這世上竟然能有這麽薄的紙,我活了大半輩子,也算是開了眼了!”
“極品,當真是極品啊!”
管家也使勁兒的揉了揉眼睛,驚歎道:“紙竟然還能這麽薄,那我以前用的到底是什麽啊。”
“這種薄度的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墨水啊。”
聞人雷霆雖沒吭聲,可眼底綻放的精芒,足以說明他內心的震驚與興奮。
楊寧也不含糊,把隻鋪平在一旁的案子上,去過筆墨,筆走龍蛇,寫下了幾個大字:北刀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