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父皇，你是不是傻？
劍鋒距楊寧的喉嚨隻有一寸，此時此刻他絲毫不懷疑，神武帝會真的殺了自己。
養心殿內就他們二人，就算事後鎮北王追問起來，神武帝隻需隨便給楊寧扣個什麽罪名，王爺也不好多說什麽。
“嘿嘿，父皇別動怒嘛。”
楊寧用兩根手指捏住劍身，輕輕的將長劍挪開，確保自己的安全。
“讓兒臣大膽的猜一猜，父皇之所以支持主和派，應該是有兩點原因。”
“這第一嘛，自然是我武朝初立，國庫空虛，經不起折騰。”
“至於第二就更好理解了，朝廷坐山觀虎鬥，盡可能的削弱鎮北王的實力，兒臣分析的沒錯吧？”
嗯？
神武帝皺了皺眉，眼底的震驚稍縱即逝。
這話若是出自其他重臣之口算不得什麽，可偏偏說這話的卻是楊寧……
那個公認的廢物！
短暫的失神後，神武帝嗤笑一聲：“是又如何，這番話是聞人雷霆教你說的吧？”
“還有之前的那些話，包括聯姻的主意，也都是他想出來的吧？”
哼。
楊寧都被廢了，竟還能想出如此利用他的法子！
聞人雷霆那個老東西，為了讓朝廷出錢出糧，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聽對方這麽說，楊寧也懶得解釋，反而假意露出崇拜的笑容：“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父皇。”
“既然被看穿了，那兒臣就直說了，鎮北王的意思是，要想馬兒跑，也該給馬兒吃點兒草。”
“不如趁著聯姻的機會，賞賜些錢糧，也好讓他能死心塌地的繼續為朝廷抗擊北蠻。”
“不然他也介意聯合北蠻，一起南下京都！”
以聞人雷霆的性格，寧肯戰死，也絕不會與異族聯手。
最後那句是楊寧故意這樣說的。
神武帝做起事來畏手畏腳，怎敢眼睜睜的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越是這樣說，老皇帝就越是不敢輕舉妄動。
“混賬！”
“他竟然敢威脅朕！”
神武帝低吼一聲，眼中的驚懼一閃而逝，被憤怒所取代，手中的天子劍還朝著楊寧用力的揮了一下。
楊寧閃到一旁，心中暗暗偷笑的同時，臉上浮現出一抹驚恐：“父皇，小心誤傷啊。”
“兒臣身為皇子，總想著能為朝廷多做些什麽。”
“若父皇同意聯姻，在抗擊北蠻一事上，鎮北王必定更加賣力，能極大程度上消耗他的實力。”
神武帝冷冷一笑，鄙夷道：“少在這裏惺惺作態，你也想借此機會，免掉一死吧？”
“朕這就殺了你，也好讓聞人雷霆斷了利用你來脅迫朕的念想！”
神武帝劍鋒一轉，一步步的朝著楊寧逼近。
話雖這樣說，但老皇帝心裏也一個勁兒的打鼓，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楊寧，試圖在他身上找出些破綻來。
豈料楊寧不退反進，挺起胸膛直麵劍鋒，一臉認真的說道：“父皇，你是不是傻？”
“……”
神武帝臉色一黑，差點兒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也不管皇帝臉色如何，繼續說道：“拜托你動一動腦子，我要是怕死，敢一次次的罵你嗎？”
“但我死在你的手上，實在是沒有價值可言。”
“如果我這個皇子能死在戰場上，必定能振奮軍心！”
“一旦傳揚開來，全天下人都知道前太子戰死沙場，就算鎮北王拿了朝廷錢糧，不想和北蠻人死磕，怕也是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呢，反倒是落個罵名。到時候朝廷還愁鎮北軍不和北蠻人拚命，還愁沒辦法削弱鎮北王？”
聽完了這番話，神武帝眼前一亮，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就連身上的殺氣也減弱了不少。
察覺到皇帝的變化，楊寧賤兮兮的一笑，旋即換上一副悲壯的神色，故意迎著劍鋒走過去。
他眼睛一閉，頗有種視死如歸的豪邁。
“反正也是一死，怎麽死不是死啊。”
“來來來，你直接捅死我吧！”
破天荒的，神武帝竟向後退了幾步，主動與楊寧拉開距離。
他收起天子劍，冷斥道：“楊寧，你給朕站住，朕何時說要殺你！”
不管這分析是不是出自楊寧，但神武帝都得承認，楊寧死在戰場上，遠比死在自己手裏能發揮出更大的價值。
“你不殺我是吧？”
楊寧壞笑幾聲，轉頭就朝著柱子撞去：“那我也不想活了！”
你踏馬……
神武帝眉峰猛地一跳，也顧不上什麽帝王威嚴，連忙衝過去將楊寧攔住。
“老登，你別攔著我，讓我死，你讓我死啊！”
神武帝強忍住踢爆楊寧屁股的衝動，死死的拉住“求死”的楊寧。
“胡鬧！”
“你現在還不能死！”
楊寧賤兮兮的一笑：“不想讓我死也行啊，你求我啊，你求我別死。”
我尼瑪！
神武帝的臉色越來越黑，看向楊寧的眼神中滿是冰冷與殺意。
若不是這小子還有點兒利用價值，他真想現在就把他給大卸八塊兒才好！
他與楊寧僵持了老半天，這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好，朕求你先別死。”
“把你這條命，給朕留到北邊的戰場上去！”
楊寧嘿嘿一笑：“你說留就留啊，剛剛的那些話，都是鎮北王的意思，你還沒問問我答應不答應呢。”
反正老皇帝也認為，這些話都是鎮北王教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讓聞人雷霆做個背鍋俠也挺好。
啥？
神武帝臉頰狠狠一抽，忽然覺得腳癢，有種想踹人的衝動。
“你這逆子，可不要太過分了！”
“朕求也求了，你還敢不答應？”
當了幾年的皇帝，神武帝還是頭一次遇上這樣的事兒。
他楊寧一個廢太子，屢次出言不遜也就算了，還敢大言不慚的談起條件，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廢話。”
楊寧站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又不是提線木偶，你們說啥我就做啥。”
“反正要送死的人是我，都快死了，我提幾個條件咋了？”
神武帝轉念一想，楊寧說的倒也對。
滿足一個將死之人的條件，似乎也合情合理。
“你先說說看，你都有哪些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