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人還在跪求她回頭?遲了

第126章 我心悅你

“小心!”

琴心扶住踩空台階的張知玉,捏了把汗:“小姐怎麽心不在焉的?”

張知玉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靠著美人靠趴著:“有些累。”

昨夜與陸玦不歡而散後,張知玉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結果沐浴更衣,緩到後半夜睡意襲來,一沾床榻就睡著了。

她一整晚都在做夢,可夢見什麽,醒來全不記得,隻覺得累極。

“要不再睡會?”

琴心想給她捏捏肩,又怕捏疼她,不敢亂來。

昨晚張知玉一身傷回來,衣裳還換過,給琴心嚇得不輕。

聽她說了馬場發生的事情,更是嚇出一身冷汗。

所幸人沒事。

張知玉擺手:“我今日要進宮一趟,沒時間了。”

她打了個哈欠,看著院裏的冰雪,人清醒了大半,慢騰騰起身回屋更衣。

“還有一件事,二公子打算把趙夫人送到淮西久住。”

“這麽突然?”張知玉係衣帶的動作頓了頓,“原因呢?”

琴心搖頭:“原因不得而知,不過趙夫人不肯,昨晚好一通鬧。”

張知玉擰起眉,她倒是想到一個原因:“趙悅自然不肯,我不在時趙悅若是來找麻煩,你先避著,不行就去碧桐院,等我回來。”

“是。”

準時到欽天監,張知玉一頭紮進整理資料的公務裏。

忙得差不多,才寫了一封告假的公文呈交上去。

她要告兩個月的假,文書需要層層上交,最後交給皇帝審批,一來二去需要點時間。

“張大人要告兩個月的假?”

監正大吃了一驚。

張知玉正式入欽天監供職也不過三個月。

“嗯,我家鄉遠,來回所需時間不短。”張知玉埋頭寫著什麽,桌上堆起來的書卷快把她埋起來。

“行,我這就給你交上去。”

監正合上公文,看了眼張知玉案上堆著的各類卷宗,好奇地探過來:“怎麽把上一年的星象記錄和節氣時刻取出來了?”

“在其位謀其職,我還有許多不足之處,需要多學習。”

張知玉看著書卷上密密麻麻的實測數據,擰眉認真測算。

見她如此認真,監正不好打擾她,默默去遞交她的告假公文。

張知玉這一忙,就是四個時辰,等回過神來,太陽已然下山。

從淩亂的書卷裏直起身,張知玉捏了捏眉心,把桌案收拾好歎了口氣。

好累。

從欽天監出來,到宮門外,暮色四合,天徹底黑下來。

張知玉走出宮門,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謝時。

“小姐。”

謝時大步走過來拱手一禮。

見他神色著急,張知玉呼吸微滯:“出什麽事了?”

謝時眸光一閃:“是主子,他……”

張知玉急匆匆趕到七香樓,推開門就愣在原地。

雅間窗戶大開著,從窗戶能看到結了冰的玲瓏湖,他坐在窗前,背後一片寥落景象,他闔眸靜坐,仿佛要融進一片蕭瑟雪景中,眨眼就會消失不見。

“季父。”

輪椅上的人沒有反應,仿佛睡著了。

張知玉輕聲關上門,掃了眼桌上歪倒的酒壺,暗歎了口氣。

她走過去,就見本該蓋在陸玦腿上的毯子掉落在一旁。

張知玉不由想起她墜崖後,陸玦強撐著騎馬找她的情形,喉間一緊。

蹲下身撿起落在地上的毯子,想蓋回陸玦腿上,手腕就被扣住。

他的手很涼。

張知玉被凍得一激靈,錯愕抬眸,冷不防跌進那雙冷若寒潭的眸子裏。

“你怎麽來了?”

他嗓音沙啞得厲害,接過張知玉手裏的毯子,默默蓋在腿上。

張知玉低頭盯著鞋尖:“來接季父回府。”

陸玦撩起眼皮,眼神涼薄掃向門口:“別聽謝時胡說,我沒事。”

他身上酒氣不濃,和冷香交融在一起,似冬日裏的用酒釀過的雪。

他麵色如常,全然不像獨自喝了幾壺酒的人,唯有那雙冷銳的鳳眸蒙著一層迷蒙的水霧,宛若冰山融去一角,微乎其微,卻足以讓人動容。

“酒不宜多喝,季父您醉了,我送您回去吧。”

張知玉說著,想到昨夜自己說的話,抿了抿唇,愧疚地低下頭,視線無意掃過陸玦的雙腿。

陸玦手撐著頭,沒有說話。

張知玉以為他睡著了,在他麵前蹲下,輕推了他一下:“季父?”

他垂下的眼睫顫了顫,張知玉便知他沒睡。

“……”

“季父。”張知玉有些無奈,“我們回府可好?”

陸玦還是闔著眼不說話。

喝醉酒的季父有些難哄,張知玉哭笑不得。

蹲在輪椅前,她下意識像從前一樣把手疊著放在陸玦腿上,伏在手臂上仰頭看他。

“季父,昨日是我說錯話,季父不要同我生氣可好?”

張知玉語罷接著他:“季父,季父。”

陸玦麵無表情的臉上有了波瀾,眼角抽了抽,睜開眼視線落在她臉上。

兩人猝不及防對上視線,張知玉呼吸微滯,立即收回視線‘噌’地站起身,拉開兩人的距離。

陸玦不以為意,視線緩緩上移,落在她臉上。

張知玉臉頰發燙,胸腔裏心‘砰砰’跳著,每一下都聲如擂鼓。

冷風從湖麵吹過來,有些冷,卻比不過陸玦眼底湧動的寒意。

他直直望著她,一字一頓開口:“我不是你季父。”

言簡意賅的一句話,如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

胸腔裏狂跳的心靜下來,臉頰被風吹得冰涼,張知玉眨了眨幹澀的眼睛,覺得背脊一陣發涼。

“我知道。”她直愣愣開口。

陸玦見她的反應皺起眉。

“你不知道。”

他斜眼看向別處,又落回張知玉身上。

張知玉困惑地眯起眼,不明白陸玦此話何意。

陸玦沒再移開眼,直勾勾盯著她,黑沉的眼眸透著讓人難以忽視的侵略性。

她的心跳莫名有些快。

張知玉向後退了一步,就聽見陸玦用極輕卻又極鄭重的語調開口。

“我不是你季父,亦不想裝慈愛的長輩,張知玉。”

他深深望進她眼眸深處,一字一頓吐出張知玉從未想過的幾個字。

“我心悅你。”

說罷,他緊盯著張知玉的眼睛,袖中的手緊抓住腿上的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