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密謀
夜晚來臨,曾經燈火通明的溫王府,如今隻剩下無盡的黑暗和寂靜。
諸恒博扔下手中一個酒壺,隨手又拎起另外一個盛滿酒的酒壺。
大口大口飲下半壺的酒,諸恒博雙眼迷蒙,如今的他沒有半點從前的貴氣與驕傲,眼底濃重的烏青,以及唇邊的胡茬,無不在訴說著他的頹廢。
他再沒有半點皇子的形象,成大字形躺在地上,無神的看著房粱。
忽然有一陣輕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慢慢的走向他。
“你這像什麽樣子。”
聽到這個聲音,諸恒博神色沒有半點起伏,還是那樣呆呆的出神。
文老太爺歎息一聲,蒼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傷感:“你母親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向來最是疼愛她,如今她走了,我的這個心啊,好像也跟著她一起走了。”
諸恒博終於有了反應,他譏諷的嗤笑一聲,諷刺十足的說:“我沒記錯的話,您為了自保,還請皇上嚴懲我母親吧。疼愛她?省省吧。”
文老太爺渾濁的眼中閃過惱怒,語氣中也帶了憤怒:“你母親當年與你父親兩情相悅,本想隨你父親一同離去,偏偏她發現她懷了你,她是為了你才願意嫁給自己不愛的人。如今她死了,你看看你自己頹廢如此,可有半點想過要為你母親報仇?”
諸恒博眸光跳動,沉默不語。
“孩子。”文老太爺蹲了下來,直視著諸恒博的臉龐,緩緩的說道“這個天下曾經本該是你父親的,卻被搶走了。如今,這個天下本該是你的,卻也被搶走了,你就算不為了你母親,難道你就不想為你自己搏一搏嗎?”
諸恒博轉頭看向自己的外祖父,眼中的猶豫漸漸變得堅決。
“怎麽搏?”
京城的春天十分繁榮。
換下冬裝的年輕小姐們,成日裏總喜歡舉辦各種各樣的宴會,偶爾賞賞花,偶爾遊遊湖。
自從文氏日漸衰敗後,文沫萱在千金小姐的圈子中,也不再具有分量,曾經的她最是喜歡舉辦宴會,如今再舉辦宴會也沒有人去參加。
倒是尤傲雪,貴為郡主又是未來的毅王妃,甚至很有可能是未來的皇後,凜勇侯府收到的請帖絡繹不絕,但尤傲雪如今已不需要勉強自己出席不喜歡的宴會,也很少應邀。
開春以來,她倒是也舉辦了幾場宴會,為的自然不是吟詩作對,賞花遊湖。而是十分冷門的打馬球!
打馬球在前朝倒是十分盛行,隻是當朝重文輕武,自然是鮮少有人會這個的。
但是架不住舉辦宴會的是尤傲雪,參加宴會的有毅王,有蕭府小姐,還有幹城軍元帥文將軍的嫡女,都是當下最得重用的幾家,自然是寧願不會在一旁站著露露臉,也不願意錯過這宴會。
幾次宴會下來,京城中竟還真的重新流行起打馬球來。
“雪兒姐姐!”一身翠綠勁裝的蕭柒柒騎在馬上,手握球杆,衝著尤傲雪氣憤的大喊“耍賴耍賴!你們耍賴,我不和你們玩了!”
尤傲雪騎著烈焰,縱橫在馬場上,發出暢快的大笑聲。
諸恒淩縱馬跟在尤傲雪身後,同樣笑的十分暢快。
文敬言馭馬來到蕭柒柒身邊,滿臉無奈的討饒,蕭柒柒氣呼呼的轉頭不理他。
尤傲雪縱身下馬,將烈焰的韁繩遞給了戰意,蕭柒柒緊隨其後。
“姐姐。”蕭柒柒跳下馬,追上尤傲雪後歡快的說道:“你與我一隊吧?我們再打一場。”
尤傲雪失笑:“聽說你晚些時候要入宮去陪娘娘聊天,你還有時間與我再打一場?”
蕭柒柒笑道:“娘娘派人傳了口信,皇上病了,娘娘要服侍皇上,我不用進宮去了。”
尤傲雪愣了一下,皺起眉有些擔憂的說:“皇上這些日子好像常常生病。”
“也不是生病吧。”蕭柒柒想了想說道“娘娘說皇上這些日子裏總是精神懨懨,幹什麽都提不起勁,也不怎麽愛吃飯,聽說連國事都懈怠了,都是讓你們家毅王去操心的。”
尤傲雪兩頰浮現紅暈,盡顯小女兒姿態的嗔道:“胡說什麽,女兒家家的也不臊的慌。”
蕭柒柒一番調笑,尤傲雪忍不住看向馬場中縱馬揚鞭的諸恒淩,見他俊朗的麵容上洋溢著爽朗的笑容,竟不由自主的也露出了笑容。
等諸恒淩在場中玩的痛快了,這才下馬,徑直走向尤傲雪所在的案桌。
諸恒淩剛坐下,尤傲雪遍遞上了一盞茶。
見諸恒淩仰頭狂飲,尤傲雪問道:“聽柒柒說,陛下又病了?”
諸恒淩放下手中的茶盞,皺起眉無不擔憂的說:“父皇後宮中有兩個人,眉眼神似我母親,興許是文氏衰敗之後,父皇就越發想念我母親了。總是不思飲食,又嗜睡,身體虛弱了許多。”
尤傲雪也緊蹙眉頭,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可有查過陛下近日的飲食?別是被人動了手腳。”
諸恒淩搖搖頭:“父皇的飲食一如既往,都是一次次檢驗過才入口,沒有問題。太醫也說,是因為父皇常年憂思過慮鬱鬱寡歡,以至於積鬱成疾,我這兩日也想著,或許該讓父皇南下玩玩,權當巡遊,反正朝政上,最近也很太平,文氏也翻不出什麽水花。”
尤傲雪聽了,點頭道:“也好,到時候讓表哥的龍遊軍護駕,扮作商隊一路遊玩至南下,一來一回少說也要半年,想必到時候陛下也能心情好些。”
諸恒淩嗯了一聲,黑眸灼灼的看著尤傲雪說:“文將軍已經回北境,留下妻女在京城籌備婚事文公子婚事,我便想了想你回北境的事…”
“不用回!”尤傲雪沒等他說完,便脫口而出。
見諸恒淩定定的看著自己,又有些慌亂的垂下眸子,小聲的解釋:“阿言要娶妻,又要武考,京城中,還有這麽多事,我,不著急回去的。”
諸恒淩聞言,目光中含了寵溺的笑意,也不戳破眼前這個丫頭,心中卻充滿了暖意。
二人又聊了會天,諸恒淩心中記掛銓舜帝,便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