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別來無恙

第46章 文件的最後一頁

車裏的空氣靜悄悄的。

黑色路虎在黝黑的夜裏,如同出閘的猛獸在遠古森林裏那般遊刃有餘。

傅一迪坐在副駕座上,手裏抓著安全帶,纖細柔嫩的手指一點一點的無意識的摳著。她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地垂下來,神晴有些黯然無措,仿佛不明白,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

獨孤彥,就這麽出現在了他的麵前,然後變得這麽可怕。

她一時之間覺得有些恍惚,分不清楚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澄澈的大眼睛,充滿了些許水霧,看起來迷迷蒙蒙的。

像是迷路的小貓咪,那麽惹人生憐。

陸擎天瞟了她一眼,想到剛才那個男人眼中的勢在必得,他深邃的眼眸中劃過一道幽深的光芒。

他伸手從一旁的文件袋裏,拿出一個文件夾,遞給身旁的傅一迪,眼睛卻直視前方。

傅一迪愣了一下,伸手接過。

“這是什麽?”

她打開灰色文件夾,看著抬頭有著“調查報告”等字樣, 纖細的手指帶著一絲疑惑,輕輕的翻開。

粗粗一看,還以為是什麽事故調查,不過當她看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喚醒了腦海中那串非常不愉快的記憶。

那位栽贓她是不莨醫生,說她草菅人命,甚至組織人員來醫鬧的病人。

“原來是去藥房取藥的時候,有人把藥動了手腳。”

傅一迪緩緩的說道,聲音中聽不出喜怒。這就不難解釋了,明明她開的正確的藥房,病人吃了藥會出現過敏症狀加劇甚至急性休克的情況。

看來背後的人,為了針對她還真是做了不好功夫。

陸擎天輕輕勾了勾唇角,狹長的眸子閃過一絲欣賞,“這是其次,重點是你那位病人再次被送醫急救,在此期間,談好的親事因為家裏沒錢買房而差點黃了。”

“差點黃了?”清冷的嗓音重複著這幾個字,傅一迪一下子聽到了重點。

想到既然有人連藥的成分都能換了,那麽……

“所以這個時候剛好有人幫忙,讓他能夠有錢買房保住親事,那麽相對的嘛,這位病人必須要付出點什麽。”

陸擎天挑眉,這個小女人再次刷新了他的認知。

“沒錯,有人在這個時候,提供了剛好夠買房的金錢,還提供專人指導他們怎麽樣去醫院鬧事,怎麽和院方撕扯提要求。”

原本以為隻是冷靜淡然,頭腦清醒,沒想到反應如此之快,他胸膛中的那點妥帖的快意,漸漸發酵壯大,甚至於一見到她,就會在潛移默化中失去控製。

事到如今,他很難再告訴自己,接近她留她在身邊,單純隻是為了查出她是不是當年那個女孩兒。

還有一些讓他不得不承認的感覺,無論那女孩兒是不是她。

他已經不打算放手了。

傅一迪知道有人看不慣自己,從她剛進到醫院的時候,這種事就存在了,但讓她沒想到的是,有人為了針對自己居然能花了這麽多心思,她該感到驕傲嗎。

“嗬,還真是夠處心積慮的。”

她究竟是擋了誰的路呢……

想到她上班的第一天,在食堂裏被針對的惡意,以後的工作中,處處使絆子為難,傅一迪唇角微啟,漾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仿佛明白傅一迪的所思所想,陸擎天薄唇微勾,低沉醇厚的嗓音響起。

“幕後主使人已經有點眉目了,很快就有結果出來。患者涉嫌訛詐完全可以起訴,還有整件事的過程,最後應該怎麽處理,都交給你來決定。”

傅一迪轉頭看了他一眼,澄澈的目光閃爍著有些俏皮的光芒,頰邊的梨渦淺淺,顯示出主人愉悅的心晴。

“好啊,既然要隱藏在背後做肮髒的老鼠,那就不要怕暴露在人前,不讓他們擔驚受怕幾天,怎麽對得起那麽多的心思呢?”

陸擎天看她很快便有了決斷,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點點頭。

車子停下,君區別墅到了。

傅一迪下車,走了兩步,卻被身後的男人喊住。

她停了腳步,轉身,高大的男人在夜色的掩映下顯得越發具有侵略性,修長有力的指尖,有著明明滅滅暗紅色的光。

陸擎天深深的吸了一口煙,濃烈的煙草氣息讓他緊繃的晴緒得到了稍許緩解。

他往前走兩步,在傅一迪麵前停下,低頭看著她,棱角分明線條有了些柔和的意味。

“文件後麵最後一頁,你等下可以看看。”

嗓音初時有些幹澀,後麵卻越來越順暢,“或許你會更感興趣。”

說完,他便越過有些困惑的小女人,率先向房內走去,寬背窄腰長腿,看的傅一迪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覺得衝擊力有些大。

文件的最後一頁?

她拿著手中的文件,跟在陸擎天的身後向前走去,有些好奇的皺起眉頭。

文件的最後一頁到底寫的是什麽呢?

這個問題,在傅一迪走進房間,洗完澡躺在沙發上打開的時候,有了答案。

不過字她都認識,組合其他的含義她怎麽就不理解了?

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傅一迪再一次一字一句的仔細讀了一遍,依然覺得腦子不夠用了……

契約女友?

陸擎天那個嚴肅冷酷、自控力好到極點的男人,真不是在開玩笑?

就在她把這份所謂的協議,翻來覆去想破腦袋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嗓音。

“考慮的怎麽樣了?”

低沉醇厚,略帶一絲暗啞,在陸擎天微濕的發梢和換過的居家服的映襯下,顯現出一種少有的性感魅惑。

他斜斜的倚在門邊,雙手查入褲袋,以一種閑適懶散的姿態出現。

可那堅毅果斷的眼神告訴傅一迪,他不是在開玩笑,他的提議是認真地。

傅一迪有些失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內心的感覺,她揚了揚手中的資料,衝著陸擎天不可置信的問道。

“這份協議的初衷是什麽,如果我沒搞錯的話,在陸上校因傷送進我們醫院之前,我們都是從未謀麵的陌生人,現在忽然要我考慮簽這份協議?”

她攤手,表示不解。

“理由呢?”

並不是生氣,而是完全無法理解。

這樣一個男人,是出於什麽原因才會發出這樣的邀請,傅一迪承認,她真的有點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