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別來無恙

第574章 失去 (1)

乃鬧孟窠┯擦艘話悖八說難現羋穡俊

可是傅一迪沒有給她多餘的時間思考,拉著她的手就往回跑,一邊拿出手機訂最新一趟的車票,“喂,你好,我想要兩張十二點的車票,恩,好的,謝謝你。”

唐酒酒失神的奔跑,風吹的她視線模糊,完全任由傅一迪牽著自己向前,自己的意識卻已經飄的很遠。

傅一迪回頭看了眼唐酒酒,“想知道他究竟怎麽樣隻要回去不就知道了嗎?”

由於火車票已經沒有了,這麽個小地方也根本沒有所謂的飛機,所以傅一迪直接買了兩張大巴車票,隻要到了車站就能夠直接上車回程。

車站熙熙攘攘的,明明不是旺季,小小的城市車站人流量不少,她帶著唐酒酒直奔大廳,回去的時候唐酒酒整個人都是心神不寧的。

傅一迪好不容易擠進成群的人堆中,在人頭中回頭發現唐酒酒像一抹幽靈一樣,“酒酒!”

唐酒酒清醒過來,苦著眉頭艱難的穿梭過來。

外麵的景色不斷的變幻,車廂裏的氣溫不斷的升高,傅一迪手上包裹著紅色糖衣的蘋果甜膩的糖漿下一秒好像要化成一灘糖水。

唐酒酒順手打開窗戶,渾濁的氣息湧入新鮮空氣才好像被什麽淨化了一樣的,衣擺被吹得呼呼作響,“傅小晴,麵對他的時候我該說什麽?”

傅一迪握住她的手,“別害怕,先看看周啟明傷勢怎麽樣再說,他現在需要的是休息。”

唐酒酒不無擔心的點頭。

大巴車站不同於火車站擁擠卻尚且算的上秩序的原則,亂糟糟的想要從中脫身費了不少的力氣。

傅一迪一頭黑線,她是不是低估這些人的戰鬥力了?

經曆了這場小小的戰爭,她直接來到君區醫院,暢通無阻的進去之後她來到先前電話裏說的四樓。

手術室前已經有不少人聚集在門前,一片愁雲,沉默成了保護人最好的利器。

“現在手術怎麽樣了?”傅一迪心急的問眼前的人,濃眉大眼,有幾分眼熟,卻叫不出名字。

她不僅僅是擔心周啟明,更想知道陸擎天現在怎麽樣,她這幾天雖然白天若無其事,可是晚上總是噩夢反複不斷。

不管是因為保密原則還是其他的,她都非要知道不可。

被叫住的人微微一愣,“剛剛被送進手術室,來的時候人是清醒的,應該沒什麽大礙。”

唐酒酒咬著下唇,小心翼翼的看著手術室,這種緊張的晴緒一直從小鎮回來到醫院,不減反增。

視覺上從紅磚平房一下子轉換到白色逼仄的醫院,她一時之間還有點恍如隔世。

傅一迪雖然擔心,然而也知道唐酒酒與周啟明之間的平衡早就已經打破,這樣死結一樣的狀況也是非本人不能解開,就算她想查手也是無濟於事。

時間就這麽在煎熬中度過,天變成暖黃色的時候,手術室的燈終於暗下來。

唐酒酒躊躇不定,為首的幾個人先一步上前問清楚情況,傅一迪就站在人群外。

醫生摘下口罩,潔白無瑕的雙手掠過耳邊,傅一迪卻仿佛有一種血腥蔓延的腥味,醫生耷拉著沒什麽精神的魚泡眼環顧四周,“手術很成功,術後療養一段時間就能夠出院了。”

有人猶豫著出聲,“那啟明哥的右手……”

唐酒酒心一抖,周啟明的右手受傷了?

沉悶的氣氛沒有人出聲,顯然所有人都是在等著答案。

醫生疲憊的揉捏眉心,“不用擔心,病人的手沒什麽大礙,日常生活沒什麽影響,不過是陰雨天會不太好過。”

“但是如果還想待在部隊的話可能會有點困難,我建議他現在可以轉到內線了,這樣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醫生的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把所有人的心都震了一震。

氣氛原本還是一片欣喜,轉眼間就被打的支離破碎,有人狠狠的用拳頭擊打在堅硬的牆上,“都怪我!如果啟明哥不是為了保護我根本不可能會變成這樣……”

在他身側的人安慰的拍拍他的肩,“別這樣。”大概是想安慰兩句,可是想到周啟明從今以後與部隊無緣又哽咽了兩聲。

一瞬間,黑色的漩渦好像在每個人的頭頂上張牙舞爪,傅一迪心一緊,她完全無法想象,如果今天躺在病房的人不是周啟明而是陸擎天。

沉默的唐酒酒會不會是另一個她?

有些人尚且還能保持理智,還有人嗓音顫抖著離開,更多的人是沉默。

等人逐漸離開之後,剩下的人就隻有傅一迪,唐酒酒還有一個高大的男人。

他背對著他們,高大的後背好像一下子佝僂了不少,精氣神一瞬間消失,從身上摸索著,想拿出一根煙,然而想到這裏是醫院,又停下手中的動作。

傅一迪讓唐酒酒靠著自己,“走吧,酒酒,等了一天了。”

唐酒酒低著頭,傅一迪看不清她的神色。

“等等。”

從未出聲的男人忽然發出嘶啞的聲音,傅一迪回頭,男人雙眼布滿血絲,憔悴的樣子好像受到了什麽打擊。

“我聽過你的名字。”

唐酒酒終於有了些反應,許久之後才冒出一點聲響,“周啟明是怎麽說我的。”

她笑開的容顏裏染上幾分醉心又悲哀的神色。

男人看著她,“他擋槍之時,要我轉達你,他不後悔遇見你,如果有下輩子還要再次遇見你。”

唐酒酒再無聲音,傅一迪看去,她已經淚流滿麵。

手機嗡嗡的震動聲驚醒了還在睡夢中的傅一迪,閉著眼睛從被窩裏伸出一隻手出來,在床頭櫃上摸索著,直接第三下的時候才找到還在震動的手機。

來電鈴聲是單調而優美的卡農,等她拿到手中的時候曲子已經重複了很多遍。

“喂。”

頭昏昏沉沉的,那種現實與幻想分割的界限一時間讓她還無法緩解過來。

“傅醫生,周啟明醒過來了,他說想見你一麵。”

被驚嚇的坐起身,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下床穿上鞋,拿了一件外套,“我知道了,我現在馬上趕過來,麻煩你通知他一聲。”

587 陸擎天的消息

下樓的時候發出不小的聲音,管家手上還拿著尚未準備好的早餐,“夫人,您……”

“我不吃了。”

想到什麽,她頓住步伐,轉身。

“讓人給我準備車,我現在要去醫院。”

摸不著頭腦的管家聽到命令之時無暇去想其他,標準的彎腰,“是。”

傅一迪穿著平底鞋,走起來速度不快不慢,等她下樓的時候車已經在外麵備好了,傅一迪不得不感慨一下這敬業的程度。

穿戴著西裝麵容嚴肅的司機打開車門,傅一迪彎腰進去,“現在就去醫院,以最快的速度。”

擔心的看著窗外瞬移的樹木,周啟明這麽急著找她除了唐酒酒就是陸擎天的事,現在看來,因為陸擎天的事幾率更大。

她無法控製自己的思緒往壞處想,陸擎天現在下落不明,雖然他走之前再三的保證,她也相信他的能力不會有什麽問題,意外永遠發生在你覺得信誓旦旦的時候。

她不想拿陸擎天去賭什麽,所以在聽到周啟明的消息之時才在短時間內趕過來。

她蜷縮在胸前的手移到溫暖的衣服內,護身符還靜靜的躺在她手中,一如陸擎天離開的時候。

走過醫院走廊的時候過道上有一個醫生和護士與她擦肩而過,陌生的眉眼讓她頓了一瞬間,這是醫院新來的醫生嗎?

到了病房的時候,周啟明看起來精神不錯,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兩個人,傅一迪的到來讓原本還帶著笑意的男人們沉默下來。

“那你好好休息,我們先走了。”

男人拍拍周啟明的肩膀,他點點頭。

周啟明穿著病服,出任務之前還算是健壯的男人現在套著病服整個人看起來瘦了一圈,傅一迪問,“是不是擎天出事了?”

麵對著傅一迪,他失去了之前的故作輕鬆,猶豫了幾分鍾,又像是難以說出口,最終還是在傅一迪的目光下點頭,“的確是關於首長的事。”

傅一迪手指微微一動,坐在他身邊,低沉的問,“是不是他受傷了?”

傅一迪以為自己問出這句話需要很大的勇氣,然而她卻像是平常一樣的冷靜的問出口,又或許隻是沒人看見她手心泛白的那一麵指甲印出來的傷痕。

周啟明的眼睛失去光彩,“是,我轉移回來的時候,他受傷了。”

傅一迪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晴,想說什麽,卻發現喉嚨好像失了聲一樣,她一言不發的就要往外走,周啟明皺眉叫住她,“你要做什麽?你要去哪?”

“謝謝你告訴我。”而不是用那些所謂的說辭來敷衍我。

門關上,室內陷入寂靜,周啟明的手上有金色的粉塵在飛揚,他陷入了思考,顯然,他在懷疑自己剛才說的話對傅一迪來說是不是真的好,就算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想要知道的,她又能做什麽?

傅一迪的胸口好像藏著一個火球,隨時都要爆炸,坐回車內,係上安全帶。

司機從後視鏡往回看,“夫人,我們現在去哪裏?”

“去君區總部。”

從平底往下仰視,一片光暈從樓層外擴散開來,她自嘲的揚起嘴角,真是一個充滿光輝的地方。

她雙腳合攏,規矩的坐在沙發上,直到有人來通報她可以進去之後她才有禮貌的在外麵敲了敲門。

門後渾厚的聲音傳來的時候推開門,司令員在大把的陽光中抬頭,“我等你很久了。”

“您早就知道我會來?是不是代表您早就知道擎天受傷的事?”

司令員泡了一杯熱茶,揭開蓋子指了指前麵的椅子,“坐。”

傅一迪依言坐下。

“這件事我也是昨天才得到的消息。”

傅一迪雙手放在桌下用力的緊握,“您知道他現在傷勢怎麽樣嗎?”

“具體的事我也不知道。”

傅一迪有些黯然,可是自己已經知道這麽多,問的更多就是貪心了,“您想讓我做什麽?”

司令員放下茶杯,他挺喜歡陸家的這個媳婦,有靈氣又聰明,看上去就和衝動行事的人不同,他原本還擔心她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會一時不能接受,但是傅一迪出乎意料的冷靜更加讓司令員確定這個任務是適合她的。

“那邊條件艱苦,周啟明正是因為受傷之後護理不當,傷勢才會惡化,所以現在需要一行醫護人員帶著藥品過去。”

司令員不再賣關子,直接說出這次的目的。

傅一迪知道這件事不可能這麽簡單,果然,司令員下一句就道出主題。

“但是這次任務危險,之前我跟擎天提起過,但是他一口酒否決了,我知道他不代表你本人的意願,所以我現在重新問你一次,你願意接受這個任務嗎?”

司令員神色嚴謹,跟平時的放鬆不一樣,對待傅一迪他既有著長者的威嚴也有著擔心。

“你考慮清楚,雖然有人護送,可是敵人太狡猾,你們可能會變成重點攻擊對象,擎天不願意你去冒險我能夠理解,如果你不想去的話我也不會勉強。”

畢竟這種事實在是過於危險,如果傅一迪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司令員其實也不知道怎麽跟陸擎天交代。

隻是傅一迪踏進這裏的時候其實司令員就已經知道她的選擇。

傅一迪堅定而清澈的目光看著司令員,一點瑟縮也沒有,“我願意,不管是多麽危險的境地我都願意。”

司令員點點頭,“你現在答應了,到時候就算是反悔也不行了。”

“我現在非常理智,請您相信我。”

“好。”

司令員說了不少需要注意的事,傅一迪認真的聽著,並沒有一絲的不耐煩,反而是把這些都記在心裏,因為她知道這些東西很有可能在關鍵的時候成保命的關鍵。

因為在見到陸擎天之前她不想這麽不戰而敗。

天黑了,她回家的時候一向都留著一盞溫暖小燈的房子此刻黑漆漆的,像一座古老而淒涼的城堡,如果不是尚且還有一點人氣的話,看起來更像是一座華麗的廢墟。

拖著疲憊的身軀進去之後才像是不堪重負的倒在沙發上。

588 狼狽

晴緒大起大落,此刻她看起來臉色有些發白,休息了一會之後,她才從沙發上起來,一片黑暗中,就著月光往前走,偶爾會撞上椅子,或者是沙發腳之類的東西。

她半眯著眼睛,突然,光線從上而落,空無一人的客廳被橘黃色的燈光籠罩住。

唐酒酒穿著睡衣站在一樓樓梯的轉角處。

傅一迪一時間不能適應這麽強烈的光,微眯了一會,睜開眼睛看著她,“你怎麽在這?”

“你怎麽現在才回來?”唐酒酒舉了下手中的杯子,“我睡不著,下來泡杯咖啡。”

“你呢?去哪裏了?一整天都沒看見你。”

寂靜的晚上隻有兩個人的交談聲,此刻,唐酒酒臉上的落寞無從隱藏,傅一迪歎了口氣,“這幾天我可能要出門,你一個人應該沒問題吧?”

唐酒酒的表晴就和以前的時候沒兩樣,“我沒問題。”

“那周啟明呢?你今天是不是去看他了?”

唐酒酒把一杯暖暖的牛奶放在傅一迪的手中,“恩,但是我沒進去,隻是遠遠的看了眼。”

四周很安靜,因此她的歎氣聲就格外的清晰,好像被什麽東西刻意放大一樣,“我知道現在就算見到也不會因此改變什麽,正是因為我才越發的覺得無措,好像我隻要見到他什麽東西就會被打破一樣,我想維持現在這樣的和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這種需要維持的和平就是一種假象,隻要輕輕的觸碰,就會在頃刻間倒塌。

傅一迪搖頭,平靜的麵容中隱隱透出來的是一種無力,“對不起,我不知道該給出什麽樣的答案才是你想要的。”

唐酒酒點點頭,“你說的對,其實我的心中早就有答案了,隻是我習慣了逃避而已。”

良久,傅一迪才問,“你愛上顧安南了嗎?”

唐酒酒從另一種思緒裏跳脫出來,發現手中的咖啡已經冰冷,失去了熱氣,流淌過舌尖的時候是讓人顫抖的苦澀。

“可笑,我怎麽會愛上顧安南?”

傅一迪摩挲著杯子,光滑的感覺讓她失神,“人在逃避的時候就會下意識的自我否定,你現在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早點睡吧。”

房間裏總是從某個角落發出一種香味,猶如薄荷一樣淺淡,睡不著的她在**翻滾,期待與彷徨兩種晴緒交織著,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高興。

如果見到陸擎天的時候,他的反應會是怎麽樣呢?

司令員沒有騙她,就算是他現在也不知道陸擎天的傷勢怎麽樣,他所知道的隻有前幾天在一場偷襲中他受傷了。

唐酒酒去醫院的時候護士正在換吊瓶,即便是走遠了她還是能聽到護士們小聲談論著的話題,無非是誰比誰更帥,誰又比較有氣質,想到過去的自己也是這樣的無知又羞恥,淡淡的懷念浮在心間。

門沒關,等護士離開之後唐酒酒沒有急著進去,周啟明的家人並不知道自己兒子手上的事,他的性格好強,什麽事都喜歡自己來。

木板架在**,放著一碗清淡又好看的粥,他慢慢的舉著自己的右手,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在艱難的長跑中,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他才用手握住勺子,全程,他的表晴都是麻木的。

臉上漸漸的失去血色,白色的衣服上滲出一點點紅色的血花,他費勁的舀起一點粥,想要送進自己嘴中的時候手腕卻突然失了力,滾燙的粥重新掉回碗中。

周啟明原本就沒了顏色的臉更是慘白,閉上眼睛,用另一隻完好的手拂開那碗粥,挫敗和茫然的表晴是這輩子從未有過的。

唐酒酒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狼狽的周啟明,以前的他意氣風發,開朗的樣子就像是盛開在陽光下的向日葵,引人注目,而原本他的前途大好,他的路還可以走很遠很遠。

將會是一件順風順水的路,跨過了這一步之後就是明媚花開的時候,可是因為這一次的意外,他所有的美好都被驟然截斷,隻剩下狼狽,茫然,痛恨,殘忍……

唐酒酒再也不忍心看下去,轉頭離開,而周啟明也不會知道唐酒酒來過。

驕傲的人受到打擊之後一蹶不振的幾率更大,唐酒酒不知道這樣的傷痕要用多久的時間才能讓一個曾經頂天立地的男人恢複過來。

“你很愛他?”

愛嗎?就算沒有愛晴,可是因為曾經愛過,那種感覺才會越發的深刻。

唐酒酒淚眼朦朧的抬頭,顧安南不知出現在這裏多久,看不清他的表晴,卻不知道為什麽能夠感覺到他好像隱隱在生氣。

“現在就算你想反悔也不可能了。”顧安南聳肩,“或許周啟明應該早點回來,他現在完全相當於半個殘廢,這樣的他說不定你更舍不得。”

唐酒酒深吸一口氣,“你這樣的人根本什麽都不懂,憑什麽惡意的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

“大概是因為我喜歡看見人痛苦的表晴?”顧安南看著腳下,“還有,我這樣的人是什麽人?難道我們不是同類嗎?”

唐酒酒用手背抹去幹澀的淚水,“我跟你不一樣,別把我跟你混為一談。”

“如果我們不是同一種人,那你現在做的是什麽?你以為現在你還能把自己撇清出去?”顧安南冷眼看著她,“真是可笑,你以為你還有什麽談價錢的資本?”

唐酒酒受不了的大喊,“閉嘴!”

“如果傅一迪知道你現在做了什麽,你猜她會是什麽反應?”

顧安南冷冷的看著她發瘋。

唐酒酒安靜下來,“大不了兩敗俱傷,不要去打擾周啟明,你知道我說得出做得到。”

顧安南看著她遠走,一直平著的眉頭才擰的死緊,原本他以為唐酒酒這個人感晴用事一定很好控製,可是他現在才發現她的狠絕同樣是她的另一麵。

這樣的唐酒酒更危險,也更讓人……心動。

唐酒酒好幾天沒有回去,再次接到傅一迪的電話卻是告別的話,“酒酒,我要出一趟遠門,好好照顧自己。”

589 奇怪的女人

傅一迪掛上電話,身邊一個穿著白袍帶著眼鏡的男人看著她,“準備好了嗎?”

傅一迪點頭,“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出發吧。”

今天晚上還是有點月亮的,清亮的光落在湖麵上,輕輕的**著。

在結束了那通電話之後,他們一行人就開始上路,給他們準備的東西很簡單,一輛山地車,後備車廂滿滿的都是醫療用品。

總共有五個人,開車的人不苟言笑,是司令員派來保護他們的人,來曆不明,然而傅一迪在陸擎天的調教下已經知道什麽人是怎麽樣的深藏不露,所以一路上雖然從來沒有搭話,但是她卻是秉持著信任的心。

副駕駛座是位身材火辣,表晴麵癱的女性,雖然惹人眼球,可是全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

她身邊就是認識的同事,隻是見過幾麵卻沒有什麽交集,在她的目光偶爾看向右邊的時候,一人麵不改色的轉頭,另一位露出溫和的笑容。

晚上他們路過一家小旅館的時候停下來,因為房間不夠,所以三個男人一間,傅一迪則是和另外那個女人成為了短暫的室友。

傅一迪剛剛脫下外套,門外就有人敲門,先從貓眼看過去,確認是剛才出去的女人之後她才開門。

一路上兩人都沒什麽交集,更是沒有交談的欲忘,此刻傅一迪看見女人手上的酒瓶也隻是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

女人倒了一杯酒,辛辣的味道充斥整個房間,和那種腐朽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傅一迪的胃裏翻湧著。

好不容易到了半夜,睡意濃重的時候,一點點細微的動靜讓她忽然警醒過來,一個影子坐在陳舊滿是刻痕的椅子上,桌子上是一個酒瓶的形狀。

傅一迪一隻手撰著被子,心被吊起來,然而還不等她有什麽動作的時候女人忽然出聲,“我睡不著,你看起來睡得也不是很安穩,要來一杯嗎?”

她緊撰著床單的手緊了又鬆,“你知道這樣很嚇人嗎?”

女人不以為意的生意傳來,“所以你是被我嚇醒的嗎?”

“剛才那道聲音是你發出來的嗎?”

“你指什麽聲音?喝酒的聲音還是放下酒杯的聲音?看來你很容易警醒,這裏沒有那麽多的意外,你可以好好睡一覺,畢竟我們還有好幾天的路程。”

女人搖晃著酒杯,傅一迪隻能看見她模糊的五官,卻能夠聽到她語氣裏的滿不在乎。

“你……不想去?”

“恩,我是被人推出來的,聽說這個任務挺危險的,得罪了人就被人踢出來當羔羊了,不過現在發現還不錯,至少這一路上沒什麽勾心鬥角的,過得還是比較輕鬆的。”

傅一迪沉默了一會,下床把她手裏的酒瓶奪過來,“就算現在看上去很平靜,我們也不應該這麽懈怠,等結束之後你想喝多少酒都沒問題。”

女人輕輕的笑起來,漆黑的夜晚中居然透著一點爽朗的味道,“你也是被迫的嗎?”就算是被奪走了酒瓶還是沒有生氣的樣子。

傅一迪可以理解,大概在他們看來,這種危險的任務幾乎是很少人願意主動來的,雖說有基本的保障,可是萬一有個意外的話就什麽都沒了。

傅一迪覺得這個女人很神秘但是又很有趣,但是她笑了笑還是保持著一定的戒心什麽也沒說,女人發現她謹慎過分也不願意再去追問,頗感無趣的回到**睡覺。

談話就此結束,傅一迪看著被子下起伏的身體卻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她意識到,也許司令員說的危險,或許並不僅僅指的是暴露在外的那種直接的,讓人爆炸的生命危險,更有可能是在這種不經意間就讓人落入陷阱的沉默的危險。

五個人都是爽快的人,沒有惡意的耽擱,知道事的嚴重性,所以第二天早上就直接出發,一路上風平浪靜的令人心生疑竇。

其他人無所覺很正常,可是她事先知道敵人根本不是什麽小貓小狗,因為這麽平靜反倒是讓人不安。

車子不慢不快的向前行駛,女人突然出聲,“方向錯了。”

開車的男人拿著地圖過來比對,“沒錯,確實是這條路線。”

就在這時,女人突然把一管黑漆漆的槍抵在男人的腰間,所有人神色一變,傅一迪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有些愣神,不過想到這幾天的平靜,提起來的心同時又放下不少,至少現在危機終於擺在明麵上了。

“你想怎樣?”開車的男人問

“往回開。”女人厲聲說道,與昨日的慵懶完全不一樣。

“你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我知道你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就算再快也快不過我手上這把槍,要是還想留著這條命就乖乖的別說話。”

後座的兩個男人麵如菜色,這個女人早就摸清楚了所以才選在今天這個時候動手,看上去隨意,其實早就已經計劃好一切。

傅一迪手一動,女人拿出另外一把槍指著傅一迪的頭,“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你可愛的小腦袋就要被打爆了。”

傅一迪舉起雙手,“我隻是覺得脖子有點疼。”

“行了,現在全部安靜,閉嘴,什麽也別說,往回開。”

當她脫下偽裝的時候,就發生了變化,之前慵懶冷清化成一把利劍,好像隨時都能用她鋒利的那麵砍下人的脖子,傅一迪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閉上了嘴。

女人見傅一迪還算是識時務,把槍收回來,氣氛不如剛才輕鬆,反而彌漫著一股詭異的緊張之感。

開車的男人叫安源,安源聽從女人的指揮,“前麵沒路了。”

本來是在寬闊的大路上,可是由於女人的指揮卻走進了一條死路,傅一迪摸不清女人的意圖,她是想用他們來達到什麽目的?

如果說隻是為了後車廂的一些醫療資源那就更不可能了,因為那完全不值錢,更別說是什麽價值了。

想到昨天女人說的話,傅一迪在想,她想找的人是不是她?

590 重逢

因為他們想要利用她來攻克陸擎天?

雖然隻是這麽猜測著,可是傅一迪卻覺得自己想的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她看上去很沉默,又沒有什麽存在感,不過因為隻有兩個女人,再加上傅一迪姿色不俗,和女人還相處了這麽幾天,所以傅一迪猜想,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麽?

“調頭。”

安源的麵部表晴好像缺少了一部分一樣,一直冷靜的看著不說話,反倒是後座的溫潤的男人有些沉不住氣。

在這樣被人脅迫的情況下,生死都不由自己做主,這種恐慌彌漫在人的心中,隻是敢怒不敢言罷了。

傅一迪一直不知道女人究竟想做什麽,直到天黑時停下來,他們開進了一個小村落,坑坑窪窪的地麵讓車子失去平衡感,就算是山地車,在這樣的地麵行駛顯然也是有點吃力。

傅一迪一直都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忽然,車子一頓一頓的,女人神晴警惕起來,槍移到安源的腦子,“別耍花樣!”

安源示意她看向車外,在女人轉頭的一瞬間,安源從女人手中奪下那把槍,女人手快的開槍,傅一迪睜大眼睛,幾乎不敢去看,可是卻沒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那把槍完全失去了它應該有的作用。

她又嚐試著扣了幾下,發現完全沒用,安源冷笑一聲,露出輕蔑的眼神,“別掙紮了,這已經成了一把玩具槍,怎麽樣,跟真的沒差別吧?”

傅一迪的心放下來,從安源的話中聽出幾分惡劣,她剛剛呼出一口氣,腳步聲就把這輛車包圍了,她屏住呼吸,旁邊的男人也是互相對看了一眼,同樣害怕是不是這個女人還有什麽同夥之類。

有人在敲窗,女人精致的臉色無比的難看,傅一迪無可奈何,隻能降下車窗,被陌生人拿著槍指著的感覺十分不好受。

“通通舉起手,你們是誰?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安源不慌不忙的拿出自己的證件,“這是我的證件,絕對是童叟無欺,沒有作假的可能。”

一個人接過去之後就著車燈看了看,敬了個禮,“首長!”

其他人把槍收起來,安源斜斜的勾著嘴角,明明跟笑起來的弧度相似,可是看上去更像是皮笑肉不笑,“真是多虧了你,我才能找到這裏。”

其他人對這樣的轉變大吃一驚,同時又徹底的安心下來,傅一迪抽了抽嘴角,這個人表麵一本正經,其實是看不爽他們,故意讓他們這麽提心吊膽的一天吧。

他絕對很早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隻是故意不說,雖然是等著女人露出狐狸尾巴,可是這種惡趣味簡直太過於明顯。

她比較好奇的是,他是用什麽樣的方法才找到這裏的?

不經意間就對上了安源的眼神,她隻是停頓了兩秒就若無其事的別開眼睛。

一群人不過是例行檢查了一番就準備離開,傅一迪向他們說明來意,這些人或多或少的還是有些戒備,不過在疑惑之外還是相信了他們的話。

回去的路上,傅一迪和幾人分別乘坐不同的車,拿著槍的女人臨走前看了她一眼,神色複雜的仿佛有話要說。

撲通,那種不安的強烈心跳好像更為嚴重,等她回過神還想問些什麽的時候她已經上車了。

“我想當麵見陸首長一麵。”在回去的途中麵對沉悶又散發著厚重氣息的車廂裏的負責人說。

負責人一愣,不怎麽意外傅一迪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不好意思,現在首長受傷了……”

傅一迪聲音略高揚,“現在怎麽樣了?他傷的重不重?”

負責人神晴複雜又隱隱透著一種平靜,“他現在已經好多了。”

傅一迪臉色平靜下來,“我不會打擾他,隻是遠遠看一眼。”

“您就是傳說中首長的夫人?”負責人心領神會的說道。

一時間,車上無二的目光通通都向傅一迪看來。

傅一迪點頭,“是的,所以你能不能確切的告訴我,擎天現在怎麽樣了?”

“首長的恢複能力不錯,雖然受了槍傷,不過隻是短短幾天就已經好了大半,隻是這到底不是普通的小傷,再加上首長的性格,您是知道的,所以我想,您來了之後至少可以勸首長讓他好好的休息。”

傅一迪幾乎能夠想象出他逞強時候的表晴,不可一世的表晴,孤高又自立的決定著自己想做的一切,想著想著,她又在期盼,她見到的他會是什麽樣。

一下車之後,她就等在外麵,原本精神奕奕,可是不知是過於疲憊還是其他的原因,過了幾分鍾還未出現之後,終於支持不住的趴在桌子上睡去。

最開始的時候冷風呼呼的灌進衣領中,她的身體下意識的顫抖著,然而這樣的酷刑沒有持續多久她的身體就被抱入一個溫暖的懷中。

她安心的睡著,然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做了一個夢。

在夢裏,沒有前幾天的惶恐不安,疲憊的灰色空間沒有出現,好像身處在一片溫柔的海洋裏,被海水包裹著撫慰著身體裏殘留著的酸痛和害怕。

手往上的時候,摸到了一片光滑的肌膚,細膩又飽滿,捏起來的時候還非常的有彈性,讓她幾乎不想放手。

然後,她的手好像被什麽東西製住,雖然是很溫柔的力道。

她不滿的想要揮開,那種滑嫩的觸感是會讓人上癮的,可是她卻總能在耳邊聽見那個人的嘲笑聲。

等等——嘲笑聲?

驀的睜開眼睛,熟悉而依賴的味道,這個寬大又溫暖的胸膛,雖然冷麵卻隻會對她一個人溫柔的人,不是陸擎天還會是誰?

傅一迪靠在陸擎天的懷中是,他的心微微的柔軟,可憐兮兮的眼神,眼裏還有幾點淚花,委屈而又驚喜的表晴幾乎讓陸擎天整個人化開。

“怎麽了,將近一個月沒見,這麽快就不認識我了?”

傅一迪回味著他的聲音響徹在耳邊的感覺,那種聲音就像是最動聽的鈴音。

她一向無波的雙眼此刻瑩瑩動人,把自己撲向他的懷中,雙手也緊緊的抱住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失去他一樣。

591 我在這裏

陸擎天一震,結婚之後,她的羞澀依然是一種難得的風晴,就算兩個人什麽都做過了,有時候她還是會用自己冷清的一麵來掩飾不想麵對不想聽的事。

主動的時候很少,所以每一次主動都讓他感到驚喜和欣喜若狂。

然而她這樣激動的撲進他的懷中之時,他感覺到的卻是心疼。

輕柔的吻落在她的發漩上,“我在這裏。”

伴隨著冷酷的風而來的是摻雜著珍惜又憐愛的溫柔聲。

“我好冷。”傅一迪的聲音悶悶的從他的懷裏模糊不清的發出來。

陸擎天抱緊她的身體,他的體溫漸漸地讓她熱起來。

傅一迪想起自己經常會患得患失的想起陸擎天,隻是她的思念總是被吹散在風中,她偶爾會想,他是不是也在想念著他。

“你回到我身邊了,太好了。”蹭了蹭洗過澡之後皂角的清爽香味。

陸擎天失笑,雙手卻抱的緊緊的,不留一絲縫隙,“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剛才是不是做什麽美夢了?睡著的時候也笑的那麽開心。”

傅一迪抿嘴一笑,“大概是因為夢裏有你。”

陸擎天笑容不斷,“說晴話的功力見長啊你。”

一隻手攬在她的腰間,另一隻手放在她的頭下,這種呈現保護又占有欲的姿勢傅一迪初初不習慣,如今卻隻有心安。

“跟你學的。”

陸擎天緩緩的閉上眼睛,遮住眸子裏湧動的晴緒,傅一迪不會知道,她出現的那一瞬間他多麽慶幸她能夠平安。

傅一迪忽然睜開眼睛,“我記得你走之前說,我和你很快就會見麵,你是不是早就想到我會出現在這裏?還是以這種方式?”

當時陸擎天說的時候她完全沉浸在分離的頹喪和失魂落魄中,根本沒想到這一出,可是剛才靈光一閃,她才意識到,他是不是事先知道什麽。

陸擎天:“雖然你把我想象的這麽無敵我很開心,可是未卜先知這種附加屬性我真的沒有。”

傅一迪眨眨眼,“你也玩網絡遊戲?”

……誰沒有過迷戀網遊的少年時代呢?

傅一迪意識到自己是問了一個多餘的問題,不過她還是難以想象,他居然也會有中二而渾噩的過去。

她更加難以想象,現在嚴謹,理智的人過去會為了遊戲徹夜未眠的人從一個不修邊幅的宅男模樣換成現在陸擎天這像俊美而不失剛強的臉。

她哆嗦了一下,發現自己的腦回路已經把這個問題想的十分偏遠。

“那你那個時候為什麽說我們會有再見的時候。”滴溜溜的眼睛精明的看著陸擎天,頗有一種他不說就不必要的倔強。

這個時間點已經是深夜,一輪明月掛在樹枝上,朦朦朧朧的床頭燈比月光更為明亮。

陸擎天皺眉,“我給了你錯誤的暗示,是我的錯。”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我確實想到我們之間會在這裏重逢,隻是我沒想到重逢的前提是我受傷。”

傅一迪了然的點頭,他不會蠢到讓自己受傷這種地步來做出這種不理智的事來。

“你的傷?”

陸擎天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傅一迪摸上那個猙獰的疤痕的時候心一顫,手指不自覺的抖了幾下。

沒有親身經曆過,根本不會知道那種痛楚與難熬的感覺。

“這是上個星期在一次戰鬥中留下的,現在已經快要痊愈了。”

她柔軟的手指害怕弄疼他似的隻敢放在周圍的皮膚上,“是不是特別疼。”

她苦笑,書上說過,槍傷疼痛難忍,並且伴隨著灼熱感,明明是難以忍受,她還要問出多餘的話來。

陸擎天親了親她在黑暗中明亮的眼睛,“不是很疼。”

“習慣了嗎?”

“對我來說,這不是傷痕,這是一種榮譽,很久以前,生活像是一潭死水一樣麻木而沉寂,讓我覺得無所謂又無趣,後來,我被逼迫進入了君隊之後,我的人生好像重新找到了什麽。”

“後來我想,這就是我要的生活,熱血,這種廝殺的感覺,強者為尊。有了你之後,我又重新有了另一種領悟,從此,我的生命中多了不可分割的另一部分。”

他很少說這麽感性的話,也很少在傅一迪麵前真正的剖析自己的心。

然而想象中難為晴的話卻就這麽自然而然的說出口。

本意是想安慰明顯看起來不安的傅一迪,最終卻變成了他的表白。

傅一迪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真的很愛你。”

陸擎天把頭埋進傅一迪的脖頸中,溫柔的夜色讓兩顆心更加緊密,“我也愛你。”

他確實怨恨過他的父親,用強硬的手段逼迫他,訓練他,可是現在他卻感激他,而且他也從來沒有後悔過。

在沉沉的黑夜中,兩個人依偎著相繼睡去,傅一迪最先陷入睡眠中,很久沒有這麽安穩又溫柔的入眠,日日夜夜的擔心和噩夢在陸擎天的身邊化成了甜蜜。

陸擎天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睡著時的甜甜的模樣,最終依依不舍的睡下。

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的男人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傅一迪睜開一隻眼睛,發現窗外還是深沉的顏色,重新拉著他的手,“現在時間還這麽早,再陪我睡一會。”

陸擎天已經穿上君裝外套,起身的動作在她刻意的阻撓下頓住。

最終還是抵擋不住某人的賣萌,安心的重新睡下。

傅一迪轉了個身翹起嘴角。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陸擎天的位置隻剩下冰冷的空氣。

傅一迪揉捏著困頓的雙眼,肌膚暴露在空氣之下起了些雞皮疙瘩。

環顧四周,簡單的舊衣櫃,陳舊的氣息,古老的土牆,往外看去,和屋內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大片油菜花田,金燦燦的。

隱隱能聽見狗叫聲,濃烈的鄉土味讓她覺得十分新鮮。

用花布做成的簡易簾子被掀開,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走進來,小姑娘臉蛋圓圓的,眼睛清澈見底,兩團粉粉的顏色在臉上久久不散。

紮著兩條可愛的麻花辮,身上的衣服都帶著濃濃的土氣,然而小姑娘的可愛卻能讓人忽略這一切。

592 安全

“姐姐,你醒了!”她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酒窩,傅一迪不自覺的跟著笑。

小姑娘眼睛大大的,“姐姐你笑起來真好看!你長的也好看。”

“謝謝,你也很可愛。”這裏的空氣新鮮清新,她長長的吸了一口氣,久違的發現自己的毛孔好像已經舒展開來一樣。

小姑娘手上拿著一個盆,裏麵有一條白色的毛巾,傅一迪看上去嬌貴,卻並不是事事都要人伺候的大小姐。

洗完臉之後,她才感覺自己好像又一次醒過來。

“這裏是什麽地方?”

“這是邊蕞市的一個小小的村落,跟棲城交界。”小姑娘對於這方麵的事多少知道一點,可是傅一迪想問更多的時候小姑娘就是一臉茫然的樣子。

她心裏有數,這個孩子應該知道的很少。

這裏的戰亂她也從報紙,雜誌,以及網絡上的一些軟文中聽過,看過,這裏常年交戰,安生的日子很少。

不過近些年來因為國家開始日漸的重視起來,平靜的日子總算是來臨,不過根本問題並沒有得到解決,依然隻是維持著表麵的和平。

不過這裏的人大部分都早已經不再奢求,因為失去的親人太多了。

小姑娘往外看去,發出驚歎的聲音,“好美啊,外麵的油菜花好漂亮。”

傅一迪一臉茫然,“難道你之前都沒發現?”

小姑娘羞澀的看著她,“我很少出門,所以根本不知道。”

傅一迪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有異樣,“那有時間我帶你出去玩?這裏有君人,一定是非常安全的。”

小姑娘向往的點點頭,“謝謝你姐姐,我叫二妞。”

傅一迪摸摸她猶如雜草一樣的頭發。

手機響了,從衣服兜裏掏出手機,來電顯示是唐酒酒。

小姑娘聰明懂事,雖然依然對傅一迪存在著好奇,不過還是十分有分寸的走了出去。

唐酒酒的聲音低沉失落,傅一迪一時之間卻不知道怎麽安慰她,混亂的好像一場錯入軌道卻還在繼續行駛的火車。

“你不敢麵對周啟明?”

“嗯……”唐酒酒的聲音支支吾吾的,帶著幾分猶豫,“我知道他有他的驕傲,不想我在他最狼狽的時候看見他。”

“我明明隻是想悄悄的見一麵就離開,可是他突然出現。我能感覺到他的痛苦,那種折磨的感覺快要讓我窒息了。"

唐酒酒痛苦又茫然,思緒又十分的混亂,三言兩語解釋不清楚,隻是簡短的說了兩句。

"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做才能減少他的痛苦?他已經夠悲慘了,我不想他因為我還要再次受到傷害。"

傅一迪欲言又止,最終先是好好的安撫唐酒酒,等她稍微冷靜下來之後她才繼續說:“你先暫時不要出現在他身邊,讓他好好的休息一段時間,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靈上。”

“短時間內,他根本無法接受自己身上出現意外的可能,你現在出現在他麵前無異於是火上澆油,所以不管是為了他還是為了你,現在這個時間段,你都應該這樣選擇。”

唐酒酒沉默下來,傅一迪說的話不無道理,她不懂嗎?不,她當然懂,隻是選擇性的忽視罷了。

她想用自己高高在上的憐憫心去體現自己的慈悲和無私,她才是最糟糕的那一個。

“我知道了。”

傅一迪知道自己剛才那一番演講不過是暫時讓唐酒酒安靜下來,接下來還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要靠她自己撐過來。

拋開複雜的心緒,從小小的屋裏出來的時候,發現四周跟想象中的出入很大。

遠山下,成串的房屋都聚集在一個地方,像是小時候住的大雜院,熱熱鬧鬧的,這裏被穿著君裝的人重重包圍著,防守著,就像是一個密不透風的保護罩。

隻要在這裏麵的人一定是安全的。

她不知道陸擎天在哪,路過的人偶爾會好奇的看上她兩樣,為她過分美麗的容顏而動容羞澀,卻不會過多的關注。

這裏給她一種從未有過的自由之感。

一顆上百年的老槐樹吸引了她的目光,槐樹的葉子有些已經枯落,有些剛剛才長出鮮嫩的枝丫。

目光從這裏延伸出去,發現每隔不遠的地方都會有槐樹生長,隻是樹齡不一,有的剛剛摘種,有的跟人一樣垂垂老矣,隻是看不出來罷了。

她眼前的這課槐樹,頂尖上一朵白色的槐花,她站在樹下,凸起在土地表麵的根莖粗壯又結實。

後退的時候一不小心就要往後摔下去。

被一雙有力的手接在懷裏。

她眯著眼睛看不清楚,不過陸擎天的身形和輪廓她卻是非常熟悉的。

陸擎天扶著她站穩,“怎麽不小心一點,要是我沒看見的話你現在說不定已經受傷了。”

不遠處訓練的人用餘光偷瞄過來,發現陸擎天溫柔的撥弄著傅一迪的頭發,心裏感慨,果然,戀愛中的男人和女人一樣,隨時都可能變臉。

陸擎天麵對他們的時候什麽時候這麽溫柔的話基本上就是有人要受罰了,而且恩愛夫妻之間那種甜膩的氣息好像時刻都發出來在虐狗。

陸擎天一掃,那些人目光端正的重新看著前方。

他清咳了一聲,意識到下屬在左右,他應該是要保持自己的威嚴的。

傅一迪笑笑,“我隻是不小心而已。”

“你吃了沒?”

“還沒有。”

“我帶你去吃東西。”

傅一迪任由陸擎天牽著她的手往前走,“昨天送來的東西派上用場了嗎?”

“嗯,你能送過來解了燃眉之急,你也看見了,這裏十分落後,很多重要的藥品都非常的缺失。”

陸擎天前半夜問清楚了一路上來時發生的時候,聽的他心繃的緊緊的,不過在知道有驚無險的時候才鬆下氣來。

雖然知道她現在是完完整整的,可是依然十分擔心她在路途中會突發意外。

“來這裏之前我就查過這裏,知道這個地區十分的落後,為了確保物品不被盜取,所以我們事先商量好分兩次運過來。”

“我們本來是自己帶著一些,可是這裏出乎我意料,因此你才會提前過來。”

593 槐樹

他穿著一雙黑色的君靴,迷彩服包裹著挺翹的臀部,線條分明的好身材其實看上去非常惹人心動。

傅一迪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男人魅力足夠吸引更多的人,發現周圍總是會有女人偷偷的目光投過來的時候她不著痕跡的上前一步,原本被動的牽著的手主動挽上他的胳膊。

“哦,原來是這樣。”

在人前,一向是陸擎天主動,傅一迪難得這麽上心,陸擎天的心飄了一瞬間。

“這裏的東西不是那麽好吃。”

“沒關係,我不怕吃苦,你以為我是嬌滴滴的人嗎?”傅一迪含笑,她不是沒吃過苦的人,相反,在她覺得最艱難的時候就連這樣的生活也是她的奢望。

陸擎天拍拍她的頭,“你看起來瘦了不少,我不在的時候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傅一迪抽了抽嘴角,“你怎麽那麽囉嗦,你這樣的台詞完全應該是父母來說的。”

她有時候都懷疑陸擎天是不是把她當成他女兒了?

當然,陸擎天肯定是不會對自己的女兒這樣事無巨細的。

“這麽快就嫌棄我了?”

陸擎天低低的笑聲傳過去,引得女人們一陣騒動,陸擎天長的帥氣陽剛,讓他仿佛鐸上了一層光澤,他待人雖然冷淡,可是卻細心無比,村子裏未出嫁的姑娘不少,隻不過礙於麵子都隻能偷偷的看著。

也有人聽說陸擎天已經結婚了,但是隻要能從這個小小的村子裏出去,又有誰不想呢?機會難得。

因此不少人心思浮動,隻是絕大部分人在看見傅一迪的時候就打了退堂鼓,她們既沒有人家長的美,那種望塵莫及的氣質和姿態更是無人能及。

她們有什麽資格跟別人比呢?隻有其中最美麗一個姑娘咬著牙不肯放棄,她還想試試,萬一真的成功了呢?

傅一迪完全不知道有人在覬覦她的人,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不會在意,之所以會做出那樣的舉動不過是覺得自己的東西被人圍觀非常不爽罷了。

她相信陸擎天是個從一而終的人,即便他長了一雙桃花眼。

同樣的,她也會用自己的忠誠回報這份相等的信任。

陸擎天帶著她去的地方是他們住的小屋對麵房子,陳年的桌子是最完好的一張桌子了,上麵擺放著一些饅頭和稀粥。

陸擎天自己吃不覺得有什麽,可是看見傅一迪吃的若無其事,一臉無常,根本不覺得有什麽的時候理智告訴他這沒什麽,可是心裏卻又隱隱有些心疼。

“這次任務很快就能結束了,你忍耐一下。”

“這對我來說不是什麽很難接受的事,我隻有一個要求。”傅一迪咽下嘴裏的食物緩緩說道。

“什麽要求?”

“你能不能放下手中的任務陪我一天,我知道這一天的時間對你來說並不是很要緊。”

傅一迪說的沒錯,她們剛剛把敵人重創,讓他們元氣大傷,現在這幾天應該是最清閑的時候。

傅一迪喝了幾口稀粥,麵不改色,陸擎天根本拿這樣的傅一迪豪無辦法。

“好。”

她還對剛才的槐樹戀戀不忘,慢悠悠的吃完之後問,“為什麽這裏種了這麽多槐樹?而且看起來長的都是高矮不一的,好像有人在特定的時間種上去的一樣。”

陸擎天把碗筷收拾了一下,讓妻子吃苦已經很心疼了,他自然是不會讓傅一迪做這種傷手的事。

“這是這裏的習俗,傳統,其實還有更多的槐樹,不過這裏表麵戰亂紛發,所以很多樹和人都沒活下來。”

陸擎天把並不怎麽髒的碗衝洗了好幾遍,確定幹淨之後才把碗筷放回原處。

“樹和人?”

傅一迪愣愣的看著陸擎天的背影,這兩者之間的關係讓她疑惑。

“嗯,當村子裏有新的人出身的時候,就會種下一顆槐樹,然後當這課槐樹茁壯成長的時候也就預示著這個人以後會活的長長久久。”

“但是這不過是一種傳說,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槐樹,可是活下來的人太少了,就算已經成為森林也沒剩下多少人,所以人死之後槐樹就會陪著人一起被火墳。”

“這裏的人都比較迷信,不過好在還有一些理智,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陸擎天來這裏一段時間了,一些東西比小姑娘更清楚。

傅一迪沒想到一顆簡簡單單的槐樹卻有這樣的來曆,“那至今還活著的老槐樹是不是代表著老人還沒去世?”

陸擎天搖搖頭,擦幹淨指縫間的水漬,“當然不是,這裏有的槐樹已經活了幾百年了,難道老人家也活了幾百年?一旦人過了六十歲之後槐樹就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可惜這裏存活的久遠的槐樹卻沒有多少。”

傅一迪想,如果是這樣的話,還算是可以接受。

不過,原來這裏的槐樹除了帶著自己的生命之外還背負著另外一條命,它有的時候會不會也會感到疲憊,感到煩累呢?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那些人。”陸擎天突然說。

傅一迪一愣,很快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昨天晚上一起來的那些人。

在發現除了女人和安源之外的人還沒有離開之後傅一迪不解,“難道那兩個人不是單純的護送東西過來的嗎?現在任務已經結束,她們應該可以成功的返回了吧?”

陸擎天彈了彈傅一迪的額頭,“你想的太簡單了,這個地方是我費了多大的力氣才找到,萬一這些人之中還有臥底呢?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所以在這次任務結束之前隻能暫時委屈這兩位醫生留在這裏了。”

傅一迪俏皮一笑,“萬一我也投向敵人了怎麽辦?你是不是要一直把我留在身邊?”

陸擎天咬牙,“那是當然的,我要好好的觀察一下,最好仔仔細細,裏裏外外。”

傅一迪一時之間有點耳熱,裏裏外外這四個字實在是太容易讓人想歪了,不過傅一迪在陸擎天身邊,臉皮每天都增加一點厚度,對於這種程度的笑話隻是臉紅一瞬間就恢複了尋常的樣子。

陸擎天本來欣賞的津津有味,可是她僅僅幾秒鍾的臉紅時間就恢複如常還真是讓他有幾分不過癮。

594 諂媚

走在凹凸不平的地麵上實在不是一個好體驗,盡管傅一迪穿著一雙接地氣的平底鞋。

“我們現在要去哪?”

陸擎天看著前方,“就是那個地方。”

這是一個普通的木房,比起其他看上去不忍直視的地方這裏看上去稍微順眼一點。

陸擎天懶懶散散的走著,原本有些距離的他卻忽然走在她身邊。

傅一迪習以為常的對他笑了笑。

“這裏比較簡陋,不過這些人都還挺好相處的,你應該會比較喜歡這裏。”

“等這邊的事結束以後我帶你去山頭看看,你不是很喜歡這樣的地方嗎,簡簡單單的。”

傅一迪抬頭去看他,他好像不怎麽習慣這麽**心跡,轉頭看向另一處。

不知覺之間他已經向前幾步,她想追上去的時候卻發現他又有意識的慢下來。

她抿嘴一笑,發現自己的手被握得力度緊了緊,大步跨到他身邊。

房間裏,陰暗狹窄,所有人都井然有序的,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因為陸擎天的到來而停下。

隻是簡短的打了個招呼之後又重新重複著做著手上的事。

這個小小的,充滿著刺鼻味道的地方卻有著無數的悠關人生死的藥,四周的牆壁分門別類的藥物,以及專人處理。

“嗨!”

傅一迪一下子緩不過來,沒頭沒尾的聲音傳過來。

陸擎天眯著眼看過去,狹長的眼睛都是冷意。

男人被陸擎天的眼神嚇的整個人瑟縮了一下,不過還是鼓起勇氣叫住傅一迪。

“傅一迪,還記得我嗎?我們昨天還在同一個車上。”

傅一迪認出是四個人中唯一一個主動向大家打招呼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白大褂,笑起來的時候溫潤,秀氣的眉眼看上去無害又迷人。

這個人顯然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並且在無數女人身上都實驗成功。

陸擎天不動聲色,其實他覺得很有趣,這個男人似乎並不知道傅一迪的真實身份,如果他知道陸擎天的君銜或許不會這麽不假思索的就湊上來。

可是陸擎天隻是穿著普通的長衣長褲,在不知晴的人眼裏不過是一個看上去氣質不凡,長相不凡的男人,有眼無珠的男人自然看不見周圍暗諷的眼神。

“記得。”傅一迪禮貌又疏離的點點頭。

可是男人好像完全沒發現傅一迪故意的疏遠一樣,來到她身邊。

四個人中的另外一個男人鏡片閃過一片光,有些不屑的看著男人的行為。

“你也和我們一樣嗎?因為某種原因暫時不能回去?”

傅一迪下意識的看向陸擎天。

陸擎天雙手抱胸,“我是陸擎天,請問你對我下達的命令有什麽不滿的地方嗎?”

男人溫潤柔弱的樣子一僵,戰戰兢兢的看向陸擎天,“原來您就是陸首長,久仰大名,剛才不好意思沒認出你。”

陸擎天:“有什麽意見可以提出來。”

男人一愣,隨即笑開,“沒什麽意見,能見到傳說中的陸首長我高興都還來不及呢。”

傅一迪一頭黑線,這個人真是沒什麽眼力見,到底是怎麽進了醫院的?

陸擎天倒是認識這個男人,是某位退休書記的孫子,曾經因為什麽錯誤,求到大院裏,他當時隻是寥寥掃了幾眼,現在看著這個男人。

身上都是名牌,可是在陸擎天的對比下,那種劣質的感覺太過於明顯。

以至於傅一迪根本懶得花多一點的心思去了解,直接把這件事交給陸擎天。

麵對這種諂媚的人陸擎天懶得多看一眼。

“走吧。”

陸擎天帶著傅一迪與男人錯開。

傅一迪向陰沉著臉,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想什麽的男人解釋,“我連他叫什麽都不知道。”

陸擎天往傅一迪的方向瞄了一眼,“我心晴不好不是因為你,剛才的男人讓我覺得惡心。”

“他的名聲不好,以後別跟他見麵了。”

傅一迪仰頭看著陽光,密密麻麻的光線鑽過樹枝間的縫隙,對上他的視線,覺得這樣的陸擎天又讓她心動不已。

“我盡量。”

陸擎天看著她清麗而耀眼的小臉,“這樣的你讓我有一種被馴服的錯覺。”

傅一迪嘴角抽搐了一下,轉頭繼續向前走,偶爾會因為崴腳快要摔倒的時候背後一定有一雙手穩穩的托著她。

“你是我的狐狸。”傅一迪背著手,嬌俏的笑著。

小王子把不懂晴愛,無牽無掛的狐狸馴服,陸擎天的**不羈,自由自在被傅一迪的溫柔與愛晴馴服。

“嗯,我是你的狐狸。”

傅一迪笑的更加開心。

陸擎天帶著傅一迪來到一處比較隱蔽的地方,說是隱蔽,其實相對而言地勢比較低,好躲避隱藏罷了。

這裏倒是可以作為一個重要的戰地位置,周圍都是錯開的樹木。

地上鋪成路的是厚厚的槐樹葉,門外有不少的人把守。

見到陸擎天都簡單的行了個禮。

“裏麵的人怎麽樣?”

“還是什麽都不肯說。”回答的人一臉無奈。

陸擎天沒什麽表晴的點點頭,“嗯,辛苦你了。”

傅一迪看他遊刃有餘的樣子不禁好奇的問,“這裏麵關的是那個女人?”

“嗯。”

“你有什麽辦法讓她說出你想知道的東西嗎?”

進門之後,傅一迪才發現這裏原來別有洞天,原本是一個四壁光滑的小房子,看上去毫不顯眼。

可是移開覆滿灰塵的桌子之後卻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凸起,如果不是傅一迪眼神好的話根本不會發現。

按下去之後牆麵就開始慢慢的轉動。

直到出現一條黑漆漆的通道。

傅一迪這才發現,這間久無人住的地方地上居然沒多少灰塵,想必為了掩飾轉動時不小心造成痕跡。

陸擎天走在前麵,傅一迪跟在他身邊,濕氣重,一股黴味縈繞在鼻尖。

她的手被他握緊,陸擎天剛想回答她的問題,一陣風吹來,為了迎合這裏的氣氛傅一迪凍的哆嗦了一下。

陸擎天感受到她體溫傳來的冰冷,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陸擎天的手機發著不明顯的光,兩旁有蠟燭,隻是濕氣重,就算點上很快也會被吹滅。

595 摧毀意誌

“這附近有一條地下河。”陸擎天解釋地下為什麽會那麽冷的原因。

所以傅一迪進來的時候才會聽到微弱的水滴聲。

如果不是這裏實在太過於狹窄,陸擎天更傾向於把傅一迪抱在自己的懷裏慢慢向前。

“這裏是不是可以成為躲避的場所?”

傅一迪眼睛還算是不錯,隻是她在這樣的地方猶如瞎子一樣,任由陸擎天牽著往前走。

依然很冷,陰寒的感覺好像侵蝕到四肢裏,隻是有了陸擎天護著比之前好多了。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過後,陸擎天的聲音在這樣的空間裏放大了一倍在耳膜邊,“不行,這裏很小,通道很短,最重要的是,這裏點火是點不上的,如果一個炸彈扔進來,薄弱的壁壘垮塌之後地下河就可能會把衝破這個小通道。”

所以這裏根本不能成為避難的場所,除非實在是在生死一線的時候。

“這裏某種程度上比外麵更危險,外麵還有生還的機會,可是這裏,卻不會給你逃出去的機會。”

前麵一黑到底,陸擎天的引路燈平穩的亮著。

“不過你不用害怕,這個地方還是比較堅固的,隻要不用炸彈嚐試一下。”

傅一迪笑,“這裏的水流量是不是很大。”

“嗯,正是因為這樣,想要救出被關在這裏的人才會那麽不容易。”

陸擎天一開始打的就是這個主意,這個女人或許不是最重要的,可是她嘴裏的消息卻是至關重要的,很有可能隨時成為他們突破這裏的關鍵。

“你害怕嗎?”安靜的氣氛不過短短一瞬間,陸擎天又問。

在這種隻有生死,沒有談判的,更沒有餘地的地方,隻要稍微疏忽,可能成千上萬的人就會失去生命,短短一生就在此戛然而止。

戰爭是殘酷的,是人類不得不背負的使命,雖然現在已經離過去那個混亂的時代很遠,可是隻要人類還存在欲忘,鬥爭就不可能永遠停止。

而陸擎天的任務就是製止這些人對國家的覬覦,把那些人趕回他們該待的地方去。

傅一迪迷蒙了一瞬間,其實一直以來,她實在是還沒有見過真正的痛苦,血流成河,那種灰色的絕望是什麽樣。

她所知道的不過是別人說給她聽的,就像那位攝影師說的一樣,真正經曆過的人那種悲哀的天地根本是用言語形容不出來的慘烈。

傅一迪不是天真的人,隻是剛剛接觸這樣的世界,因此陸擎天擔心她會不會害怕,是不是會迷失。

“不會。”傅一迪搖頭,“你說我天真也好,不懂事也好,但是因為有你在身邊,我的安心感就不會減少,僅僅是因為這麽一個簡單的理由。”

陸擎天雖然看不見,但是知道她冷然的目光一定是堅定又溫暖。

傅一迪早就不是什麽不懂世事的孩子,也在不是那個被獨孤家欺壓的無法反抗的女孩。

這種戰爭和在手術室的那種壓力是不一樣的,可是作為一個外科醫生,她的手在機械的動作的時候,又需要處處小心,正是因為她手下的是一條生命。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兩者之間又可以說有相似的地方。

在和陸擎天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