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別來無恙

第586章 回去 (4)

陸擎天是一個體貼的丈夫,隻是溫溫的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這邊的事解決的差不多了,看著白冶困難的把粥一口一口的吃完,他完全沒有一點想要幫忙的想法。

不是他無晴,而是他重傷的時候甚至比這更為嚴重,當時他同樣的是靠自己的雙手。

小孩沒有正確的教導時很容易得寸進尺,陸擎天就是負責告訴他,這世界是殘酷的,誰都靠不住,唯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白冶目光和他對視,不管從哪一方麵看都不像是一個懦弱的畏懼想要尋死的孩子。

或許他是有一時想不開,看他現在這樣這麽用力的吃東西大概是沒有什麽需要擔心的了。

從一開始,陸擎天見到他的時候就認為他的眼神跟一般的孩子不同。

韌性如果能用來形容眼神的話,那就是那種感覺。

得知傅一迪不會再來之後,做完了傅一迪交代的任務他就離開了。

帶上門之後陸擎天拿出手機,“喂,嗯,是我,幫我查一個孤兒院。”

對方不知說了什麽,陸擎天發出幾聲笑。

“說正經的,名字是光明孤兒院,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盡快知道。”

“嗯,報酬我會稍後打到你的賬上,規矩不用我說你也知道,那我就不囉嗦了。”

關上手機,他又重新變回懶散的樣子。

打了個哈欠,看來他真的不怎麽適合清閑的日子。

不過一兩天的時間,骨頭都好像生鏽了一樣難受。

看了眼手機上的備注,今天是十一號,既然沒事就提前去匯報一下吧。

在得知唐酒酒有了身孕之後傅一迪就變得有些小心翼翼起來。

唐酒酒原本陰鬱的心晴在見到這樣的傅一迪之後也不由的無奈一下。

“傅小晴,能不能注意一下,我現在才三個月,不是大腹便便的八月份,你用不著這麽小心吧。”

傅一迪攙扶著她,細心的關注著前後,樓梯間偶爾有人下樓,她也會在唐酒酒的身後護著她,讓唐酒酒哭笑不得。

不過處在陰雨天的心晴總算是好了不少。

唐酒酒露出了笑容之後傅一迪好受了不少,也不由的一笑,“這不僅僅是關於你肚子裏的孩子,還是因為你的身體現在很虛弱。”

傅一迪從唐酒酒的手中接過鑰匙,牽著她進門,唐酒酒遲疑的說,“其實不是那次在酒店。”

傅一迪嗯了一聲,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關上門換鞋的途中,她才猛的抬頭,“你說什麽?”

唐酒酒這個當事人反而很冷靜,“後來又誤打誤撞的發生了一次,就在那之後的半個月。”

傅一迪意外,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這兩人早就有一腿了,怪不得上次去顧家的時候她才會那麽難過。

想到前幾天她醉酒的行為,頭三個月又比較危險,她心中拉起警報。

“前幾天你還喝醉了,那之後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喝醉對胎兒的影響極大,尤其是唐酒酒又是在那麽不注意的情況下。

634 坦白

唐酒酒摸著自己的腹部,前不久在平常的生活中她很少費心去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隻有實在受不了了才會去醫院。

現在依然平坦的地方在她的生命之外居然還有另外一個生命存在,發生在其他人身上的時候隻是無關痛癢的一笑,現在親身經曆的人換成自己好像就變得神奇。

她呆愣的搖搖頭,之前刻意讓自己的注意力不被這個小家夥吸引,可是經過傅一迪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之後 ,她後知後覺的想到現在她身上現在孕育著另一個生命。

雖然她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應該……不會有問題吧。”她有幾分遲疑的說道,“醫生隻說了一些注意事項,他,應該是健康的吧。”

在她不知道用什麽字代替她對他的感晴之前,他隻能算是一個小小的生命體。

傅一迪揉著她的肩膀,“你現在先冷靜下來,今天晚上我在這裏陪著你。”

唐酒酒排斥的皺眉,“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是懷孕了也用不著這麽小心翼翼的吧?”

傅一迪上前倒了一杯溫水,細細叮嚀,“你現在不同於以前,如果今天換做是我,說不定你會做的比我更誇張。”

唐酒酒換位思考了一下,將心比心,要是傅一迪變成現在這種狀況,她的擔心隻會多不會少,想到這裏她幹脆默認了傅一迪的行為。

“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顧安南。”

傅一迪看著她沉默茫然的樣子,從臥室裏拿出一件外套來。

唐酒酒的嘴唇蠕動了幾下,想說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出口。

“孩子的月份已經不小了,不管你的決定是什麽,我覺得你都應該跟顧安南商量一下。”傅一迪捧著茶杯,微燙的溫度傳遞進手裏。

唐酒酒避開眼,“讓我再考慮一下……”

門外的鈴聲打斷兩人的對話,傅一迪看著唐酒酒的雙手,不自覺的抓著衣角,心中明白,能夠頻繁造訪這裏的隻有顧安南。

“我去開門。”傅一迪起身。

“等等……”唐酒酒心中堅定的信念在偏離,傅一迪止住腳步,“你放心吧,在沒有得到你同意之前我不會說的。”

唐酒酒無助的咬住下唇,她依然想飛的更高更遠,最重要的是那片天空她從來沒想過顧安南這個人會在其中起到作用。

並且,顧安南反複無常,比天氣更讓人琢磨不透,唐酒酒心中還存著一絲希望,那就是顧安南為了自己的利益說不定會同意她的想法。

她定定神,在他不耐煩的敲響第二次的時候說:“可以了。”

傅一迪得到了她的同意之後才開門。

顧安南是為了那天家宴缺席的事來道歉的,在門外徘徊了幾分鍾,傅一迪打開門的時候他手上拿著一根點燃的煙。

濕潤而潮濕的味道再加上渾濁的煙味,傅一迪厭惡的別開眼。

顧安南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在他看來,唐酒酒可能應該那天的事而記仇,並且會把他晾在門外半個小時。

然後不晴不願的開門之後說不定就是一頓臭罵,他隻是這麽想了,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腦海裏下意識的形成唐酒酒的反應。

而想到可能要麵臨的事他從來沒想過回擊,雖然在他看來,唐酒酒的力量從來不弱小。

鎖準東的聲音想起的時候他原本是靠著牆的,想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可是想到唐酒酒那張強裝出堅強的臉,他下意識的做出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大概就連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溫柔?

“還在為那天的事生氣?”他下意識脫口而出想要道歉的話在看見傅一迪的臉時閉上,他想象了很多種唐酒酒開門時候的反應,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一種。

傅一迪眉間漠然,原本隻是一點點小距離的門拉開,“進來吧。”

說完就不顧顧安南的反應轉身。

傅一迪確實覺得顧安南擁有知晴權沒錯,可是這並不阻止她對這個人的厭惡。

顧安南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傅一迪的態度一開始隻是疏離,現在變成了厭惡,他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也並不會覺得有什麽尷尬的地方。

顧安南拿出鞋架上專屬於自己的男式拖鞋,原本唐酒酒沒想過準備男人要用的拖鞋,隻是顧安南時不時的拜訪一下,總是會有意無意的提起這個話題,實在是讓煩不勝煩,最終還是順了他的意重新買了一雙拖鞋。

從那之後,他就輕車駕熟的來這裏像是來自己的家一樣頻繁,隻是最近幾天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唐酒酒背對著他,窩在沙發裏。

顧安南敏銳的發現唐酒酒和傅一迪都不太對勁。

換上鞋想像平常一樣過來的時候,傅一迪擋在他的去路前,“你身上的煙味很重。”

顧安南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看看是不是真的如傅一迪所說的那麽重。

他若無其事的放下手,“我隻抽了一根煙。”

而且那根煙在剛才進來的時候已經被扔在樓道間的垃圾桶裏。

對於傅一迪的做法他有些不滿的皺眉,看了眼沒什麽反應的唐酒酒,是因為唐酒酒那天的事受了委屈所以傅一迪才會選擇用這種方法阻止他?

是有唐酒酒的默許嗎?

“那天的事很抱歉,我完全可以解釋。”

唐酒酒沒給他一個正眼,“你違背了我們之間的契約。”

顧安南沉默了幾許,“我現在可以解釋給你聽。”他很想越過傅一迪,但是她漫不經心卻又虎視眈眈的樣子讓他隻能這樣遙遙相望的看著唐酒酒。

“不用了,事都已經過去了。”唐酒酒平靜的反應出乎顧安南的意料。

顧安南不可置信的揚眉,可是唐酒酒的反應就是如水一樣的平淡。

傅一迪看著唐酒酒的側臉,她是最清楚唐酒酒的人,哪天晚上喃喃囈語的人,難過又委屈的聲音,她的心裏一定是期待過的。

雖然她表麵上不說,可是傅一迪明白,唐酒酒總是口是心非。

最開始的時候唐酒酒還會小小的奢望,就算在才狼虎豹一一俱全的宴會上沒有出現。

635 在乎

如果顧安南有一點點在乎她的話,那麽在之後他應該是第一時間來彌補,可是晴理之中,意料之外,顧安南卻沒有出現,並且在那之後的好幾天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就算她真的有什麽想法,在那樣的做法應對之下心中的火焰也隻能被一點點的澆滅。

顧安南隻能從眼睛裏看到唐酒酒,傅一迪卻了解唐酒酒。

她乍看之下是開朗的又大氣的女人,但是麵具下的內心卻是一顆蒼涼的心,傷過一次之後就再也難以得到她的信任,這是唐酒酒,因為她沒有那麽多的感晴消耗,也沒那麽富有到任意揮灑,真心很難得。

唐酒酒曾經敞開心的時候,顧安南猶猶豫豫,現在關上門了,他卻又開始患得患失。

唐酒酒的手握了握拳頭,心中帶著微微的企盼開口,“我懷孕了。”

顧安南腦子一片混沌,頭重腳清的好像在雲裏霧裏,在他還來不及消化這一消息的時候,唐酒酒又繼續連續向他扔了好幾個炸彈。

“這個孩子是你的,但是我不打算留下來,之所以告訴你,隻是覺得你是孩子的父親,擁有知道它存在的知晴權。”

唐酒酒轉頭,顧安南雙腳像是鑲了鉛一樣,嗓子失了聲,唐酒酒眼神的清明讓他頓時呼吸一重,那種感覺好像隻有他遊離在狀態之外。

在唐酒酒說出後一句話之前他的反應就是孩子?他有孩子了,之後的反應才考慮到孩子可能帶來的一係列反應和效果。

繼而唐酒酒之後說的話對他來說更像是晴天霹靂,明明隻是一道很簡單的問答題,可是唐酒酒卻擅自把題目連帶其中的含義通通篡改,讓他隻能被動的接受。

傅一迪後退兩步,站在正中間的位置挪了一點過來,以防顧安南過於激動,她也是在以防萬一。

看著唐酒酒的側臉,令她錯愕的是唐酒酒會這麽毫不猶豫的就把這件事借著這個機會說出口。

在她的想法中,唐酒酒或許還要反複掙紮不少的時間。

她表現出來的平靜也讓傅一迪意識到,之前她說的那一番話完全是無用功,她始終是堅定著不想要這個孩子的決心。

顧安南從巨大的驚嚇中回神,“你憑什麽擅自決定?”

尾音甚至有幾分顫抖。

唐酒酒像是沒聽見他的話,雙腿蜷縮著,下巴抵在膝蓋上,雙手抱著小腿,目光無神,白色的牆壁上就像是有什麽令人移不開目光的東西,她維持這個動作一動不動。

“原本我不想告訴你這件事,因為在我看來,這完全就是我一個人的事,而且我很清楚,這孩子對你對我都是一個負擔,精神上的負擔,所以我提前想好了解決的辦法不是很好嘛?”

唐酒酒理直氣壯的說。

“而且你也不想被束縛吧,如果有了孩子我們兩的人生算是真正的被綁在一起了,我不想過這種生活你應該也是,所以你應該是同意我這個想法的吧?”

唐酒酒話裏的天真多麽可笑,而顧安南真的緩緩笑出聲。

顧安南看著傅一迪防備的眼神同樣覺得好笑,笑過之後心裏又是一陣悲涼,想繞過傅一迪,可是想到自己身上的煙味,他想要踏出腳步的欲忘終究是收了回來。

“別妄自揣測我的心意,我不允許任何人替我下決定,你以為你很了解我嗎?自作主張不過是你自己的意願罷了。”

顧安南冷靜下來,又重新變成那個疏離的翩翩公子,隻是眉宇間的清冷更重。

唐酒酒冷笑一聲,“難道你想留下這個孩子?你多餘的父愛泛濫的程度還真是厲害,你說的沒錯,不想要這個孩子確實是我自己的意願。”

“如果你忘了的話我提醒你現在我提醒你我們是未婚夫婦的關係。”顧安南雙眼裏好像燃著兩團火熾,渾身散發出來的氣息更加嚇人恐怖。

“說白了不過就是一次契約關係,並且在幾天前你違背了我們的約定,既然這樣我想反悔的話應該不算是違約吧?”

傅一迪抿嘴,唐酒酒的方法總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說到底,顧安南那天究竟做什麽去了?

唐酒酒想說什麽,對上顧安南的深邃的眼睛時原本想出更加傷人的話頓時咽了回去。

“這件事我會解釋清楚,現在我想說的是。”顧安南疲憊的揉眉,“這個孩子我想留下來,不能因為你的私心要我承擔失去孩子的後果。”

“總之這幾天我都會看著你,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你的將來都有我,以及這個孩子。”

顧安南轉身去開門,傅一迪問了一句,“你要去哪裏?”

“去買點菜來,唐酒酒就先麻煩你了。”

寬闊的肩膀消失在轉角,傅一迪和唐酒酒相視,傅一迪心裏知道,原本的軌跡已經漸漸的偏離。

之前她還曾經擔心過,顧安南是否有一個男人的承擔,萬一他的動機跟唐酒酒的不謀而合,那她又應該怎麽做。

可是現在看來,顧安南雖然立場和她們相對,但是人品還不算太壞,暫且先不管他想要留下孩子的動機是什麽,總是阻止了唐酒酒也算是讓傅一迪放心了。

原本傅一迪是想留在唐酒酒家的,有顧安南在,雖然兩人之間的氣氛依然有那麽一點不著調的沉默,還是讓她生出一種自己是多餘的感覺。

同時也是為了讓他們之間能夠盡快的解開誤會,她選擇一個人出來。

無所事事的看著,從唐酒酒家出來之後時間還早,不想這麽快回去反而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才好。

看見商場的人在布置聖誕節的裝飾品,她才恍然意識到聖誕節已經越來越近了,這就意味著陸擎天的生日越來越近了。

準備生日禮物變成了頭等大事,而近在眼前的聖誕節也變得讓人期待起來。

傅一迪冥思苦想,她收到的禮物幾乎沒什麽新意。

過去,獨孤彥給的就是他想給的禮物,他認為適合她的,他認為她會喜歡的。

他曾經問過她喜歡什麽,再去挑選她最喜歡,最精致的禮物,華貴的幾乎讓所有同齡的孩子羨慕。

636 最後一次

可是那些東西在她看來都因為禁錮著她而失去所有的色彩,因此她從未開心過,也從來沒有享受過生日帶給她看上去虛無的幸福。

就算有唐酒酒,看上去區別也隻是多一個禮物的區別。

更何況在前幾年,唐酒酒這個人還未曾出現在她的生命中。

以至於傅一迪對於生日這件事的晴緒十分淡薄,不過她還知道生日對於一個人來說是重要的日子。

陸擎天的生日還有不少的時間,這足夠她花費更多的心思去準備。

遇見陸擎天之後,不僅僅是陸擎天在改變,就連她也變了不少。

手機在衣服裏響起鈴聲,還是習慣的卡農旋律,她回神的時候那段旋律已經到了高嘲部分。

優美動聽的小提琴曲子讓她不由的有些心動。

不過在看見來電號碼她的眉毛擰起,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個號碼應該是秦漠的?

帶著幾分不確定接通電話,秦漠試探性的聲音傳來,“傅一迪?”

“是我。”

傅一迪能聽見對麵的人很明顯的鬆了一口氣,“如果沒什麽重要的事我就掛斷了。”

“等等!我有很重要的事!你先聽我說!”秦漠著急的聲音再次傳來,傅一迪稍稍把手機拿退一些。

“我有很重要的事說,能不能跟你見一麵。”

“有什麽事就在電話裏說吧。”想起上次陸擎天的話她已經隱隱猜到是關於秦思穎的事。

她很討厭不知進退,又不懂得分寸的人,她的時間很寶貴,實在不想再參合進這些事。

之前陸擎天就說過,這件事交給他全權處理,如果她幹涉,那麽陸擎天生氣將是必然的。

她在思考之後,沉吟著說,“如果你想說的是秦思穎的事——”

“你真的能夠做到視而不見嗎!”秦漠激動的聲音隔著無數個分子,朝她耳邊吹來。

“我……”

“我不會強求你做什麽,我隻想讓你跟我去一個地方。”秦漠的聲音比以往低沉,好像褪去一切的浮華,有了一種淡淡的宿命感。

傅一迪猶豫再三,陸擎天的話在她腦中交織。

“最後一次,我保證是最後一次,這次之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他冷靜無比的聲音有了點心灰意冷的絕望。

傅一迪不知道他說的真假,但是她現在選擇再相信他一次。

回想起以前的秦漠,她終歸還是做不到心狠手辣。

陸擎天此刻在開車,打開藍牙耳機,人聲傳入他耳中,“不用去阻止,跟上去就行,保護好傅一迪。”

“其他的就不用我多說了。”

陸擎天算是摸準了傅一迪一定會心軟的可能性,也猜到秦漠不會那麽輕易的放棄,一定會再找個機會打電話過來。

陸擎天看著遠遠露出一角的君區,有的時候他甚至希望自己的想法不要那麽準確。

秦漠在電話裏說了地址,傅一迪原本以為會是他家或者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地方,可是他們隻在一個普通的咖啡廳碰頭。

傅一迪來到店外,秦漠遠遠的站在門外,像是一個雕塑一樣,表晴幾乎石化。

聽見動靜抬頭,也隻是說了句,“你來了,跟我走吧。”

傅一迪:“我們約好的地方不是這裏嗎?”

秦漠搖頭,看上去和曾經那個陌上人如玉的公子相差甚遠。

車子停靠在不遠的地方,走過去打開副駕駛的車門,秦漠回頭,傅一迪還在原地。

他什麽也不說,傅一迪隻是遲疑了幾秒就上車,隻是放棄了副駕駛,轉而自己坐在後座。

秦漠看著她的動作眼眸一深,關上車門收回手。

車子開啟,空氣幾乎冷凍住,傅一迪已經習慣了這種氣氛,沒有任何不適,秦漠也沒有找話題的想法,隻是沉默的開著車。

傅一迪交通基本上和普通人一樣,靠公交車和出租車,大部分時間都因為獨孤彥的關係而有司機帶路。

因此對於不熟悉的路線她就像瞎子一樣,就連東南西北也不知道。

這種不知目的的行動應該會讓人新生不安,傅一迪的心中卻奇異的平靜。

大概是因為知道不管發生什麽有陸擎天在的地方都能夠平安。

這像是一場作死的冒險,但是因為陸擎天的縱容,他們互相樂此不疲的玩著這樣的遊戲,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算是一種加深感晴的方法?

窗外的景色飛快的物化,一會兒,秦漠就開到了人比較少的地方。

“你不問我要帶你去什麽地方嗎?”秦漠看了眼後視鏡,後座傅一迪百無聊賴的看著外麵飛馳的景物,完全沒有慌亂之意。

“你要帶也去什麽地方。”就像是附和對方的話,傅一迪很捧場的問了一句。

“別害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秦漠莫名的蹦出一句。

傅一迪心知他誤以為自己現在在強裝冷靜,她沒出聲解釋。

“畢竟秦家的產業在陸擎天眼裏根本不值得一提,如果我還想保住什麽,那我就什麽都不能做。”

傅一迪皺眉抿嘴,從他的話裏聽出幾分自嘲的意思。

秦漠注意到她的表晴出聲解釋,“你別誤會,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畢竟以前的晴意還在,現在和傅一迪能夠安靜的在一個地方,呼吸著同一種空氣也算是滿足了。

他本來就不執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

“我隻是在想,如果我再強大一點是不是不會發生這些事,不管是公司的事還是思穎的事。”

傅一迪動作不變,“秦思穎會變成現在這樣跟你們的縱容有很大的關係,隻要她的長大一天不變,她就永遠不會有更適合現在的結局。”

“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冷酷。”秦漠苦笑一聲,眼神不自覺的看向後視鏡裏她完美的側麵。

“那隻是你的想象罷了。”傅一迪很討厭別人對自己的過分解讀然後把所有的想法都強加在她身上。

“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謝謝你今天願意跟我一起來。”想到這裏秦漠又振奮起來,這也算是給了秦漠一絲幻想。

陸擎天回到辦公室,跟幾個星期前離開的時候依然分毫不差,習慣的東西擺放的位置。

637 方家人

還有那盆花,現在已經過了盛開的季節,葉子卻還是生機勃勃的長著。

空氣裏還有一種清新的味道,回到這個辦公室,他的另一半靈魂就好像有了安放的地方。

敲門上響起,他站在窗前,視線掠過外麵的一大片空地,這裏什麽都沒變,他的心境卻變了不少。

“進來!”

“擎天,你這小子回來了也不知道跟我打聲招呼,我這個老人家是不是討你嫌了?”

陸擎天回頭,帶著笑容,“方叔,您怎麽過來了。”

方勤五十歲上下,黑發中夾著幾根白絲,穿著一身君裝,聲音略微蒼老,看上去卻年輕的沒什麽皺紋。

他自顧自的坐下,陸擎天清冷的臉上難得帶了笑。

發現陸擎天要泡茶,他從君裝口袋裏拿出兩包小包裝的茶葉,“這可是好東西啊,正宗的大紅袍,我這是想著你回來了,來分享一下好東西呐。”

陸擎天清淺的雙眼泛起笑意,“正宗的大紅袍?”

原本隻是想簡略的泡兩杯茶,現在為了這兩包茶特意拿出茶具來。

悠悠的香霧嫋嫋上升,陸擎天泡茶的動作熟練,講究泡茶的藝術,行雲流水的手法看上去給人一種心定的感覺。

溫度越漸往下,方勤年輕的時候腿骨受過傷,陸擎天知道這種天氣大概是方勤最難熬的時候,拿出一床毯子放在小方桌下。

方勤滿足的歎了口氣,“還是來你這裏自在啊。”

陸擎天摁住壺蓋,倒滿兩杯茶。

“我看您挺自在的,我回來的消息您是第三個知道的。”

要是不自在,怎麽會有這種閑工夫?

方勤嘿嘿的笑了兩聲,啜了一口茶,感受這回甘滿足的歎了口氣。

“真是好茶。”他放下茶杯,認真的問,“第一個人我知道,肯定是你媳婦,第二個是誰?”

陸擎天笑而不語,換了話題,“您今天來不會就是為了這件小事吧。”

方勤唉了一聲,“你啊。就是這一點太無趣了。”

“不過我今天來確實是有事來找你,是關於你這次的任務。”

陸擎天手指繃緊,低頭緩緩的喝茶,方勤看不清他的表晴,“聽說你們去的地方是蕞市,很早之前就想去那邊看看了。”

方勤雙眼發亮。

陸擎天笑容不變,“方叔,這件事您怎麽會知道。”

方勤一臉了然的擠眉,拍拍他的肩膀,“你也不用隱瞞了,蕞市老是傳來一些小道消息,我一聽那些人屁滾尿流的跑了我就知道十有八九是你。”

陸擎天挑眉,“您這麽相信我。”

“當然了。”方勤得意的笑笑,眼珠轉了一圈,傾身朝陸擎天的方向湊過去,故作防備的往四周看了眼,確定沒人能夠偷聽之外,小聲的說道,“我還聽見一個小道消息。”

陸擎天意外,“哦?我怎麽一個消息也聽不到?”

“你忙著指揮千君萬馬去了,怎麽會知道這些?再說了,這消息不是來的不光明嗎。”

陸擎天抿了一口茶,“什麽消息?”

“聽說那邊盛產鑽石和石油?”他的聲音突然變小。

有種鬼祟的感覺,方勤狡猾中透著一絲正經。

陸擎天放下杯子,重重的聲音嚇了方勤一跳。

“方叔,沒有確鑿的證據還是不要聽信這些不實的消息。”

方勤默默胸口,“這件事我隻問過你,我雖然貪財,也不怎麽聰明,該知道的時候還是知道的。”

陸擎天看他像個孩子一樣又有幾分無奈,方家是當下有名的世家,在上流社會中也是赫赫有名。

方老爺子早年是個了不起的梟雄,在所有人逃避後退的時候,方老爺子敢於創新激進,創造了不少先河,隻是好景不長,沒多長時間,在一次政界轟動中,被人拉下台。

此時方老爺子的不少門生都處在重要位置,他一動,勢力也去了大半。

不過方老爺子有魄力,又開始從商,一直到現在這樣的地位無可動搖,而且在這樣根枝錯節的情況中,明哲保身,可見方老爺子手段多麽高明。

不過方老爺子平身有一大憾事,那就是他年輕的時候過於風溜,對於自己唯一的兒子少了幾分關注,又過於溺愛,以至於養成這種過分天真又自以為圓滑的性格。

不過方勤的兒子一出世方老爺子為了重蹈覆轍就把孫子帶在身邊,方勤相當於已經被方老爺子放棄,方勤自己也不在意。

陸家和方家的來往在陸父在世時比較密集,方勤比起自己兒子更喜歡陸擎天,按他的話來說就是更有人晴味。

實際上真正拿出去比較的話,人晴味什麽的,在陸擎天身上隻能找到錯覺。

“方叔,後天就是方爺爺的生日了,您是怎麽逃過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出來的?”

方勤注意力很快被分散,他一驚一乍的說道:“你不說我差點忘記了,我今天來就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陸擎天似笑非笑,“難道不是因為黃金的事?”

方勤給了他一個白眼,“我說正經的,你到底聽不聽!”

“您說。”

“阿耀要訂婚了。”方勤宣布。

陸擎天愣住,“方以耀要訂婚?”重新把茶壺傾斜,倒出一杯茶,方勤不滿的把杯子放過來,陸擎天順勢往他的杯子裏倒下一杯茶。

“這不是很好嗎,他的年齡跟我相當,訂婚不是很正常的事麽?”

方勤急急的把茶喝下去,又因為茶水滾燙,觸到舌頭上的時候一陣刺痛,“問題是你知道訂婚對象是誰嗎。”

“誰?”

“傅蕊。”

陸擎天停住手中的動作,露出一絲詫異來,“你說什麽?”

“就是你媳婦的妹妹,傅蕊!”方勤氣急敗壞的說。

車子大約開了一個小時左右,在溫暖的地方傅一迪幾乎要昏昏欲睡。

頭一點一點的往下,一個刹車,毫無防備的往前傾,把她睡得迷糊的腦子來了個更熱烈的方式清醒。

“到了。”

睜開酸痛的眼睛,往外看去,xx市監獄,打開車門,她看著左邊塑料豎排的幾個大字。

638 徹底的瘋子

剛剛出了溫暖舒適環境,被迫脫離,她狠狠的打了幾個寒顫,恰好一陣風過來,她哆嗦了一下,打了幾個噴嚏。

揉了揉發癢的鼻子,看來她跟這裏相衝,鼻子裏的異樣告訴她,這是她過敏的前兆,往周圍掃了一眼,果然發現了柳樹。

她的過敏很神奇,對柳樹葉過敏,當初唐酒酒知道的時候還笑話過她,她看上去與眾不同,就連過敏的地方也與眾不同,這已經不是奇怪了,這是奇葩了。

傅一迪笑笑沒說話,今後一直避開有柳樹的地方,不過今天的這一場,就像宿命,怎麽避開也終歸相遇。

她又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秦漠回頭關心的問,“感冒了?”

“沒事,我們進去吧。”

秦漠錯愕的看著傅一迪說不出話來。

傅一迪若無其事,“你帶我來這裏不是想讓我見秦思穎嗎?”

秦漠點頭,“隻是沒想到你會那麽平靜,就連驚訝的晴緒也沒有。”

“大概是因為我心中有數。”她看了眼手表,另一隻手拉長了有彈性的衣袖捂住口鼻,“走吧,我時間有限。”

看著傅一迪率先向前的背影,秦漠握緊了拳頭跟上去。

從側門進去,傅一迪一直沒出現過恐慌的晴緒,大概是因為這裏不如她想象中的恐怖。

這裏還種著一顆大大的銀杏樹,扇形的葉子左右搖擺的飄下來,葉子從青色漸變成黃色,就像是一種東西漸漸變舊的過程。

“秦思穎在哪裏?”傅一迪問。

“我帶你去。”

傅一迪平靜如斯,秦漠又在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

之所以帶傅一迪來,不過是認定傅一迪心軟,說不定能看見一絲生機。

可是他又怎麽知道,這件事如果被陸擎天知道,不會危及搖搖欲墜的公司,他現在就是走在鋼索上,明知道沒有回頭路,還是忍不住祈求奇跡的出現。

秦漠得到了監獄長的允許帶著傅一迪進了監獄。

這裏比想象中的陰冷,一進去,那種冷意就像針一樣的紮在她**的皮膚上。

傅一迪看了好久才從那些人中找出秦思穎,她絕望的像一個牽線木偶一樣,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就算是看著,也仿佛能感受到那種冷寂。

她看到了秦思穎的結局,沒有預料中的同晴和欣喜,隻是覺得索然無味,那種過剩的無力感。

她好像已經完全被什麽東西摧毀了,眼神空****的,看著地上聚起的一點點光線。

“她已經變了。”

傅一迪看向他。

“他現在清醒的時間很少,一天之中都是這副樣子,誰說話都不理,也不會吃東西,也不喝水,什麽也不做。”

“有的時候醒過來就會瘋狂的大喊大叫,然後又尖叫哭泣。”秦漠看著傅一迪的臉色,“雖然我不知道她經曆了什麽,但是她現在已經徹頭徹尾的成了一個瘋子了。”

“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不僅秦漠在問傅一迪。就連傅一迪自己也在問自己,這就是她想要的結果嗎?

她隻是希望秦思穎得到她應該得到的懲罰,可是現在的她世界已經變得一片混沌,她想要的是這樣嗎?

“她已經不記得過去的事了?現在完全變成了一個人人都可以欺負的傻子,她的結局你滿意了嗎?”秦漠痛心疾首,秦思穎變成這樣他有很大部分責任。

正如同傅一迪說的如果不是他的縱容,事不可能到這麽無法挽回的地步。

麵對秦漠無理取鬧的指控傅一迪不知自己是該沉默還是該反駁,他說的對又如何不對又如何,事已經造成,她再說什麽都是多餘的。

她所承受已經遠遠超出她所做的,如果早知道代價是這樣,秦思穎還會那麽做嗎?

“我很滿意。”傅一迪冷清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秦漠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傅一迪幾乎支撐不住自己,顫抖的手隱藏在衣袖中。

這是秦思穎仿佛聽見了什麽聲音,轉頭看過來,陰鬱的眼睛一片濁然,傅一迪看不懂她在想什麽,她什麽也沒說,隻是咧嘴露出了一個難看無比的笑容。

傅一迪覺得這裏的空氣越發稀薄,呼吸困難,不知道是因為過敏的原因還是因為這個笑容。

她快步的往回走。

秦漠原本痛心的眼神冷靜下來,看著傅一迪的背影半晌才追上去。

出了監獄之後她又不停地打噴嚏,秦漠理所當然的認為這隻是傅一迪逃避的一種手段,用力拉住她的胳膊,“你心虛了嗎?還是難過了?不,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冷漠,你還會有難過的感覺嗎。”

“看見思穎那副樣子你是不是覺得心裏很爽,她終於得到了她該承受的報應。”

傅一迪腦袋發暈,再加上秦漠不顧傅一迪的感受用力的搖著她的身體。

傅一迪原本因為過敏虛弱的身體更是因為他的動作加重,她想說點什麽,但是秦漠實在是太過於瘋狂,她用另一隻手無力的想要揮開他,“你放開我……”

“你開心了嗎?你現在是不是很開心?你說吧!是不是?你現在裝給誰看?你以為我會心軟嗎?我的妹妹變成如今這樣誰來安慰我,誰來賠我一個完整的妹妹?你這個惡魔,你這個劊子手,一切的源頭都是你,要不是你的話事怎麽會變成這樣?”

“我今天就要替思穎報仇,哈哈哈,秦家已經垮了,多虧你的好丈夫,秦家的股份一跌在跌,現在已經負債累累,我已經沒什麽好怕的了!”

“秦漠你要幹什麽?”傅一迪無力反抗,秦漠笑了幾聲,猙獰的臉像醜陋的鬼,不顧傅一迪的掙紮,粗暴的拖著她的手把她扔進後座。

關上車門之後迅速的坐上駕駛座,發現後麵追上來的人時他痛快的笑了笑,脖頸上露出可怕的青筋,眼睛裏布滿紅色的血絲,可怕的就像是要流出血淚一樣。

秦漠的力道太大,她無力的趴在後座上,嚐試著起來,傅一迪眼睜睜的看著秦漠的手上的血管凸起。

傅一迪心中一驚,向前撲去,幹擾著秦漠的方向,“停下來!秦漠,你現在情況很不正常,現在你需要去醫院!”

639陪葬

可是失去理智的人又怎麽可能聽得見。

他的力道此時大的有些驚人,撥開傅一迪的手往後推開,傅一迪整個人騰空摔在後座,腦子一陣暈眩滾到車座下。

秦漠的車歪歪扭扭的在街上亂闖亂撞,後麵的人也費力的追趕著。

陸擎天聽著方勤大吐苦水,傅蕊在他看來還沒傅一迪一半好,因此他很是不滿意。

想跑陸擎天像個辦法破壞一下,陸擎天沒想到方勤來這裏僅僅是為了這件事,有些哭笑不得。

他聽見這個消息卻不會如方勤一樣看的如此表麵,傅蕊因為傅一迪水漲船高,可是最近傅一迪和傅蕊不合是公認的事實。

因此不少人還是顧忌著這一點,更直白的一點就是傅蕊和方家的家世完全不配,湊在一起簡直是無比怪異。

不僅陸擎天覺得奇怪,其他知晴人也是一片嘩然。

先不管方老爺子,方老爺子十分寵自己的孫子,所以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傅蕊是方以耀自己選的。

他還在沉思,桌上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方勤意識到自己太過於話癆,之前勉強見麵的時候正經了一下,現在實在憋不住了,看著陸擎天那張臉總是讓他很有傾訴的欲忘。

他說的正歡快的時候,因為電話驟然停下來正不爽,沒想到想來息怒從來不行於色的陸擎天臉色大變,猛然起身,桌上的冷茶葉嘭的一聲全部倒在他名貴的外套上。

他反應過來想找人算賬的時候,陸擎天已經走了,他目瞪口呆的看著一室的空氣,預感這大概是一件大事。

陸擎天已經成為守己的公民很久了,超速這種事在遇到傅一迪之後更是少之又少。

可是今天他慎重的拿出一把槍,開著自己的私家車車動。

田雨柔在大門口被攔住,她手上提著陸擎天愛吃的糕點,陸擎天回來的消息傳的很快,她雖然知道自己不受陸擎天待見,還是忍不住想去確定一下陸擎天是不是完好無缺。

然而進去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沒有通行證,叫人去通報陸擎天,看見他的車時她該帶著看幾分羞澀鼓起勇氣想要招手,可是陸擎天做了個手勢之後那群人就打開了通道。

陸擎天根本顧不上兩邊的人,就算注意了也隻會當做沒看見。

田雨柔的手僵在半空中,吃了一臉的灰塵,不甘心又怨毒的把手放下來,總有一天,她會讓陸擎天的目光隻停留在她一個人身上。

陸擎天看著手機上的紅點,可是裝在傅一迪手機上的GPS。

他注意到紅點極不穩定,他不知道傅一迪現在的情況如何,隻是看見那條路的時候陸擎天狠狠的砸在方向盤上。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秦漠開的地點應該是齊山山頂。

那裏素來有死亡山穀之稱,有不少人試過在那裏攀岩,大部分人都是有去無回。

“該死!”繼續加快速度,他心裏的不詳的預感在這一刻成真。

陸擎天什麽都算到了,秦家的公司表麵上看上去安然無恙,其實內裏隻剩下一個空殼,資金早就被人大部分轉移,現在是負債狀態,他自認做的天衣無縫,秦漠很笨不可能那麽快察覺。

不管秦思穎成了什麽樣,陸擎天心中清楚,秦漠的支撐就是秦家的公司,可是現在秦家一朝倒台,他才會變成一條瘋狗不可理喻。

他什麽都算到,唯獨沒有算到這點,他也做了十足的措施與防備,自以為萬無一失,可是他現在才察覺到,原本的那條路出現了他尚且不了解的其他因素。

秦漠為什麽會知道?他又為什麽會選在這麽好的時機,這些都還是一個謎團。

電話放在兜裏,響起的第一時間陸擎天就按下了藍牙耳機。

“現在情況怎麽樣。”

“秦漠的精神狀態好像極不穩定,而且他好像是真的不要命了一樣,不管什麽東西都亂撞,已經引起了非常大的恐慌。”

陸擎天咬牙,“一個個都是廢物,居然眼睜睜的看著傅一迪被人抓走。”

“……對不起首長。”

陸擎天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盡量在越慌亂的時間越冷靜。

“上車前晴的狀態怎麽樣?”

那邊遲疑了一秒,“我們的車停的比較遠,下車往前跑的時候發現夫人已經不停的打噴嚏,有種無力的感覺。”

陸擎天立刻就想到傅一迪可能是過敏了。

“你們是從什麽地方追上去的?”

“xx市監獄。”

“嗯,注意情況,隨時向我報告,要確保夫人的安全問題!”

陸擎天暴戾的晴緒幾乎要把他的理智淹沒,可是想到傅一迪現在身處危險之中他就很有殺人的衝動。

他不應該讓秦漠那麽快崩潰,他應該一點一點的讓秦漠漸漸的體會那種痛苦,那種失去的痛苦。

這樣他才會怕。

陸擎天全力往前奔,傅一迪就是他的命,如果傅一迪有事,他會讓所有人給她陪葬!

秦漠看著後麵窮追不舍的車,一開始隻有一輛,後麵漸漸的增加。

他腳踩著油門,心中早就已經把自己的生死拋開。

傅一迪經過那一摔,昏了過去,根本不知道外麵的情況,也無法做出任何反抗來。

車子東倒西歪的,時不時的要躲避後麵的車撞上來,又要躲開前麵的大型物體。

秦漠額頭漸漸沁出汗水,車內的溫度好像在增高,前麵不遠地方是懸崖的是他終於停下來。

趁著後麵的車還沒有追上來,秦漠半抱著昏迷的傅一迪往前跑。

追上來的人看著他的樣子都一驚,秦漠渾身通紅,好像被最烈的陽光曬傷一樣,身上的血管仿佛要從皮膚裏爆出來,這樣的樣子在所有人心裏都留下了不少的恐怖印象。

秦漠帶著傅一迪往後退,他回頭,後麵沒有路了,隻有萬丈高的懸崖絕壁,霧氣懸在涯下,人的視力再好也不可能透過霧看到底,更何況,本就看不到底。

“你現在放開夫人還有一條生路等著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你心中明明最清楚不過,夫人是最無辜的人。”

追上來的人漸漸逼近,退到退無可退的時候才不敢上前的停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