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我隻會覺得感激
蘇晚還沒開口,顧晏辭就先笑了:“真不巧,今晚我們約了婚慶公司的司儀,要完善一下流程。不如明天上午,我讓晚晚去你公司找你?”
“婚慶公司” 幾個字像針,紮得顧辰宇心口發緊。
他強裝鎮定:“不用麻煩晚晚跑一趟,我直接來律所就行。”
他有些失態了。
但最後什麽也沒說,還是倉皇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蘇晚卻覺得鬆了一口氣。
顧晏辭突然握緊了她的手,蘇晚抬起頭,正好就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眸。
“回家吧。”顧晏辭開口說道。
蘇晚點點頭,隻覺得手掌發燙。
第二天一早,顧辰宇帶著證據材料到了律所。
蘇晚的辦公室裏,他剛把材料攤開,就忍不住開口:“晚晚,你跟我說實話,你真的愛小叔嗎?”
蘇晚整理文件的手一頓,抬眸看他,眼神裏沒有驚訝,隻有一絲無奈:“是又怎麽樣?”
“怎麽可能!你們隻是協議婚姻,根本沒有感情基礎。”
顧辰宇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晚晚,我知道我以前錯得離譜,但我現在真的在改。我可以等,等你們的協議結束,等你願意重新考慮我的時候。”
“顧辰宇,”蘇晚放下筆,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嚴肅,“協議結婚也是結婚,我現在是顧晏辭的妻子,這是受法律保護的事實。”
“可你們沒有感情!”顧辰宇猛地站起身,桌上的文件被帶得散落一地,“小叔隻是在幫你,你對他沒有那種心思,不是嗎?”
“有沒有心思,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蘇晚彎腰撿文件,動作冷靜,“重要的是,我已經結婚了。這意味著我需要對這段婚姻負責,也意味著,我和你之間,徹底沒有可能了,不管我和晏辭是協議還是真愛。”
顧辰宇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心裏的希望一點點崩塌。
他蹲下身,幫她撿文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蘇晚立刻收回。
“我做了這麽多,你都看不到嗎?”顧辰宇聲音沙啞,“我幫你找證據,幫項目拉讚助,我不是一時興起……”
“我看到了,也很感謝你。”蘇晚打斷他,將文件整理好,“但感謝和感情是兩回事。你幫的是法律援助項目,不是我。你的付出,受益人會記著,但這不能成為你要求我改變決定的理由。”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顧晏辭拿著一份午餐走進來,看到地上散落的文件,又看了看兩人緊繃的氣氛,沒多問,隻是將午餐放在桌上:“先吃飯,材料下午再看也不遲。”
他自然地拉過蘇晚的椅子,讓她坐下,又遞給顧辰宇一份三明治:“辰宇,一起吃點?”
顧辰宇搖搖頭,看著顧晏辭為蘇晚剝好雞蛋,看著蘇晚接過時自然的微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人。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聲音低沉:“材料放在這裏,你們先看,我先走了。”
走到門口時,蘇晚突然開口:“顧辰宇。”
他腳步一頓,眼裏閃過一絲期待。
“別再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蘇晚的聲音平靜卻堅定,“我和晏辭就算是協議結婚,也受法律保護。我已經往前走了,你也該放下了。”
顧辰宇的背影僵了僵,沒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推門離開。
蘇晚看著桌上的材料,輕輕歎了口氣。
顧晏辭遞給她一杯溫水:“還在想他的事?”
“他太執著了。”蘇晚揉了揉眉心,“我該怎麽說,他才能徹底明白?”
“不用急,”顧晏辭笑了笑,“他隻是需要時間接受,剩下的,交給時間。”
可真正讓蘇晚頭疼的,還在後麵。
顧辰宇沒有在執著找她糾纏,隻是換了種方式。
他不再提感情,也不再單獨約蘇晚,隻是全心投入公益項目。
蘇晚當事人的撫養權官司開庭,他提前聯係了兒童心理專家,為孩子做了心理評估報告。
農民工欠薪案,他動用華乾的資源,找到了包工頭轉移資產的證據。
項目資金緊張,他以匿名方式捐了兩百萬,隻讓財務備注公益捐贈……
蘇晚知道這些都是他做的,卻沒有戳破。
她會在項目例會上公開表揚匿名捐贈者,會在顧辰宇幫受害者整理材料時遞上一杯熱咖啡,卻始終保持著恰當的距離,從不在沒有第三人的場合和他獨處,從不接他私下發來的消息,顧晏辭來接她時,她會主動挽住顧晏辭的胳膊,用行動劃清界限。
一個暴雨的夜晚。
農民工欠薪案的幾個受害者情緒激動,在律所樓下圍堵包工頭,雙方發生衝突。
蘇晚趕到時,場麵已經失控,一個包工頭的手下拿著鋼管揮舞,眼看就要砸到旁邊的老人。
顧辰宇突然衝了過去,一把將老人推開,自己硬生生挨了一鋼管,後背瞬間紅腫一片。
蘇晚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跑過去:“你怎麽樣?”
“我沒事。”顧辰宇忍著疼,將她護在身後,對著衝突的人群大喊,“警察已經來了!再鬧下去都要坐牢!”
警察趕到後控製住場麵,蘇晚扶著顧辰宇去旁邊的診所處理傷口。
醫生消毒時,顧辰宇疼得悶哼一聲,蘇晚的指尖微微顫抖,卻隻是低聲說:“以後別這麽衝動。”
“我不能讓你出事。”顧辰宇轉頭看她,眼神裏帶著一絲執拗,“我不能看著你有危險。”
蘇晚沉默了。
她看著顧辰宇滲血的傷口,突然想起高中時,他有一次也是這樣為了幫她擋開混混,被打得鼻青臉腫。
那時候她會哭著幫他擦藥,而現在,她隻能保持距離。
“顧辰宇,”她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著他,“我和顧晏辭的婚姻,或許一開始是協議,但現在,我很清楚自己的立場。我是他的妻子,這是事實。你做的這些,我很感激,但也僅此而已。”
“我知道。”顧辰宇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我還是想做。就算你永遠不回頭,我也想做些能讓你安心的事。”
蘇晚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