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就算是顧總,也會緊張
“山裏的山蚊比城裏的毒十倍,怎麽不早說?”他皺起眉,從隨身公文包裏翻出一小管薄荷藥膏。
“你是哆啦A夢嗎?什麽都有。”蘇晚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顧晏辭則是拉過唯一的木凳讓蘇晚坐下,自己半蹲在她麵前,指尖蘸取少許藥膏,輕輕點在紅腫處。
動作輕得像觸碰易碎的玻璃,避開了破損的皮膚,指腹的溫度混著藥膏的清涼,激得蘇晚指尖微蜷。
“有點涼,忍忍就好。”
顧晏辭的聲音壓得很低,呼吸掃過她的小臂,蘇晚的心跳突然亂了節奏,慌忙抽回手,耳尖都泛了紅。
“我自己來就行,謝謝你。”她低頭盯著火堆,不敢看他的眼睛。
顧晏辭沒再堅持,把藥膏放在她手邊,轉身去翻自己的背包。
翻了半天,隻找出兩小塊餅幹,還是上次蘇晚特地給他的,他一直放在自己的包裏。
他把餅幹掰成兩半,遞了大半給蘇晚:“先墊墊,別空腹熬到天亮。”
蘇晚看著他手裏僅剩的小半塊,搖了搖頭推回去:“你也餓,一起分著吃。”
兩人推讓了半天,最後還是把餅幹分成了均等的兩份。
蘇晚咬了一小口,顧晏辭立刻擰開礦泉水遞過去,還細心地幫她擰鬆了瓶蓋:“慢點吃,別嗆著。”
“你別說,越吃越餓。”蘇晚脫口而出。
顧晏辭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麽?”蘇晚好奇問道。
顧晏辭索性將自己手裏的餅幹全部喂給她,“全吃了吧,這雨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停。”
距離村子不太遠,如果走路的話,繞過塌方的地方,大概十分鍾就能到達。
隻可惜,現在的雨大,出去顯然很冒險。
火漸漸小了,顧晏辭添了些幹柴,火光重新旺起來。
兩人並肩坐在火堆旁,沒什麽話,卻不覺得尷尬。
蘇晚望著跳動的火苗,肚子餓得發空,卻突然覺得這樣的場景格外安心。
有他在身邊,連饑餓和寒冷似乎都變得沒那麽難熬。
但很快,蘇晚就被自己的想法給嚇到了。
她在想什麽呢!!
又偷偷看向顧晏辭,他似乎沒注意到自己的小表情。
時間像是靜止了一般,空間裏隻剩下雨聲。
“以前老爺子帶我去鄉村看項目,也遇過這種情況。”
顧晏辭突然開口,聲音裹著柴火的暖意,“那時候我們一整天沒吃東西,我爸就撿野果給我吃,說男子漢要學會扛餓。”
蘇晚轉頭看他,借著光看到他眼底的笑意:“那你一定吃了不少苦。”
“不算苦。” 顧晏辭看向她,“現在比那時候好多了,至少……身邊有人作伴。”
這句話像顆小石子,在蘇晚心裏漾開圈圈漣漪。
她剛想開口,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尷尬得她立刻低下頭。
顧晏辭低笑出聲,笑聲滾過胸腔,帶著縱容的溫柔:“等雨停了去村裏看看,說不定能碰到村民賣吃的。”
雨一直下到了夜裏還沒停。
期間林修打了幾個電話過來詢問,顧晏辭隻是將情況告訴他,林修則表示會讓人盡快處理塌方。
夜裏睡覺時,難題又擺在眼前。
沒有地方睡覺!
顧晏辭看了下,隻有角落有點空地。
他脫下幹透了的外套撲在那塊空地上,又一腳將周圍的石塊踢走。
“你勉強睡會兒,我守著火堆就行。”顧晏辭搬了塊石頭坐在火堆旁,“火我會盯著,不會滅的。”
“不行。” 蘇晚立刻站起來,“山裏後半夜能凍透,你坐著會生病的。一起睡……”
這個提議讓兩人都有些局促,卻別無選擇。
顧晏辭想了想,也沒有推辭。
但是那個地方小得可憐,兩個人睡,實屬有點為難,隻能背靠背得擠在一起。
蘇晚躺在裏側,能清晰地聞到他外套上淡淡的味道,混合著柴火的煙火氣,意外地讓人安心。
她緊張得睡不著,翻了個身,不小心碰到了顧晏辭的手臂,她瞬間僵直得不敢動了。
兩人的距離很近,蘇晚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她剛想挪點出去,顧晏辭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困意:“蘇晚,你辦案子的時候,從來都不害怕嗎?”
“怕啊。”蘇晚輕聲回答,“我記得我第一次去催債現場,被人堵在巷子裏,嚇得腿都軟了。”
“那後來呢?”
“後來就想,我身後是受害者的希望,不能怕。”蘇晚轉頭看向他,借著星光看到他眼底的認真,“你呢?第一次接手大項目,會不會慌?”
“會。”顧晏辭笑了笑,“第一次簽合同時,雖然表明很冷靜,但是其實有點緊張。”
“原來顧總也會緊張。”蘇晚突然發笑。
顧晏辭卻頓了頓,語氣認真,“就算是顧總,也會緊張。”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蘇晚從初入職場的窘迫,聊到對正義的堅持。
蘇晚才發現,這個總是沉穩可靠的顧總,也有慌張的時候。
這個商業場上的精英,心裏裝著的不隻是利益,還有對員工的責任。
聊到後半夜,蘇晚漸漸有了睡意,迷迷糊糊間感覺身上發冷,下意識地往火堆方向挪了挪。
忽然,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蓋在了她身上。
是一件已經烘幹的衣服,還留著火光的溫度。
“蓋好,別著涼。”顧晏辭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一絲沙啞的溫柔。
蘇晚的心跳猛地一滯,睜開眼,就看到他隻穿著單薄的襯衫,正往火堆裏添柴。
她攥著外套的衣角,輕聲說:“你也穿,我不冷。”
“我火力旺盛。” 顧晏辭回頭笑了笑,“快睡吧,我守著。”
不知過了多久,蘇晚在一陣細微的響動中驚醒。
借著月光,她看到一隻小老鼠從梁上竄下來,嚇得她瞬間繃緊了身體,下意識地往顧晏辭身邊靠了靠。
顧晏辭立刻醒了,反手將她護在身後,拿起旁邊的木棍輕輕敲了敲地麵,老鼠吱溜一聲跑了。
“別怕,是山裏的小老鼠,不傷人。”他轉身時,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肩膀,兩人都頓了頓,他才輕聲說,“再睡會兒,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