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告別文秀

既然采訪過了林教授，那還是要跟林教授的助理文秀姑娘聊一聊的，說句實話，其實胡梭和楊小軍挺佩服這姑娘，這姑娘年紀輕輕的，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甚至連說話都跟蚊子嗡嗡叫的似乎，卻跟著自己的老師千裏迢迢地過來新疆做技術支援。

去采訪之前，胡梭還特地繞道去了巴太家。

這個時候，巴太正在喂他的馬兒，喂得心不在焉的，就連馬兒都有點不滿了，噴了個響鼻，他也渾然不覺的。這草料散落了一地。

“巴太——“胡梭上去，撿起一把飼料，順便將馬兒給喂了喂，才止住了馬兒的不滿情緒。

“找我咋了？”這個平日在馬背上瀟灑自如的哈薩克青年，正魂不守舍的。

“我們跟林教授聊過，說他們後麵要啟程去其他地方了，這個你知道吧。”胡梭說著。

“知道。”巴太嘟囔了一句，他跟文秀已經在白樺林告別過了。

“那我們要去跟文秀姑娘道個別，順便拍點紀念的鏡頭，一起？”胡梭邀請他。

巴太手一手，人一尷尬起來就會裝作很忙的樣子，此刻他一隻手拿著草料，另外一個手撫摸著馬兒的鬃毛。

胡梭留意到，剛剛提到“文秀”二字，他眼裏的光，就好像夜空中猝然劃過的流星，但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低下頭去，用自己的靴尖碾著地上的草，聲音悶悶的：“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好好拍一下。”

胡梭看著他那落寞的表情，也明白了七八分；他伸手過去，一把搭著巴太緊繃的肩膀：“走吧，去跟文秀姑娘聊聊天；人家後麵要天南地北的跑著呢，後麵如果你想見她了，你的馬兒腳程再快，也無法呢。”

巴太沉默了，胸膛起伏著，內心的掙紮全寫在了臉上。

他似乎是有點害怕再次麵對文秀，在他的心裏，文秀是一個心思明澈的聰慧、有著剔透玲瓏心的姑娘，他擔心自己笨嘴拙舌的，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去吧，去吧，就聊兩句——”胡梭繼續哄著他。

去兵團小院那路上，巴太顯得腳步異常的沉重，磨磨蹭蹭的就落在後麵。胡梭和楊小軍對視一眼，深深歎了一口氣，真是問世間情為何物，就連一向灑脫的人，都拎不清了。

終於到了林教授和文秀姑娘落腳那小院，遠遠的就看見，她正小心翼翼地將一隻蘆花母雞抱出來，輕輕撫摸著它光亮的羽毛，然後鄭重地交到一位嬸嬸。

文秀在派雞蛋的時候，居然跟村口那群大嬸阿姨們有了些交情。

那位嬸嬸笑著，連聲說：“放心——放心——”

而文秀似乎有點不舍地撫摸著那蘆花雞光亮的羽毛，仿佛在托孤。

胡梭不由得停下腳步，沒有靠近。

文秀並沒有立刻鬆手，而是指著那隻母雞，對嬸嬸反複比劃著，像是在交代什麽。

她一會兒指著雞冠，一會兒又輕輕抬起雞腳查看，那專注的神情好像一定要確保什麽交接順利。

“她在幹嘛？”楊小軍也注意到了，小聲問。

胡梭看著文秀那既不舍又必須放下的模樣，應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啊。”

這個時候，一直落在後麵的巴太過來了，低聲解釋說：“那是她剛來時就養的雞，專門用她培育的轉基因玉米喂大的。當初是為了向老鄉們證明，吃了轉基因作物的家禽也一樣健康。現在她要走了，就將這些雞交出去，好讓它們後麵有一口吃的。”

說著，巴太竟然深深歎了一口氣：“這姑娘做事真的是有始有終的，連一隻雞都安排妥當。”

胡梭望著文秀那鄭重其事的模樣，又看在在一旁發愣的巴太，覺得很要必要逗一下他，於是便開口說：““嘖，幾隻雞而已，瞧她那依依不舍的樣兒。托付給嬸嬸做什麽，托付給我這不就完了？”

“你？”巴太一臉嫌棄的看著胡梭，“托付給你？”

說著，胡梭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放在我這兒，就保準安全了，萬無一失。”

巴太差點一個白眼翻過去，暈厥了過去。

胡梭可能覺得這劑猛藥還不夠猛，順便補充了一句：“我保證給它們一個轟轟烈烈的歸宿——黃燜、清燉、大盤雞，絕對不辜負它們來這世上一遭。”

巴太被胡梭這話嚇了一跳，黝黑的臉膛瞬間漲紅了，又急又窘：““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那是文秀姑娘的……是她的心血，你懂什麽。哦——人家幾隻雞，幫你完成了科學的論證，你就卸磨殺驢，直接將人家送進肚子裏，你有考慮過人家雞的感受嗎？”

胡梭看著巴太這著急維護的樣子，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被胡梭這麽一鬧，巴太也算是滿血複活了。

“行行行，我就隻懂吃，還是你懂人家文秀姑娘。”

說著，胡梭繼續皮著，戳了人家巴太一下：“要不然你過去領養一隻雞，這雞畢竟見證了你們那段並肩作戰的時光，以後等人家文秀姑娘走了，你就看見那雞，就能想起人家文秀姑娘了吧。”

聽見這話，巴太又差一點暈了過去。

估計是這邊說的太起勁了，沒有留意到嬸嬸們都擰著雞籠走遠了。文秀看見他們，揮著手，打著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