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盾工程:沙漠騰起的新絲路

第95章 哪有功夫琢磨兒女情長

一天傍晚,胡梭吃完晚飯,正準備上樓,就聽見院子外一陣熟悉的馬蹄聲——那馬蹄聲甚至有點煩躁。

不用看,光是聽聲音,他便知道誰來了。

巴太牽好馬,便自己進來了,耷拉著腦袋,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甚至一屁股坐在了院子的石凳上,一臉失神的表情。

胡梭下樓去迎他,一看見他那德行,就知道他有點心事了;故意打趣說:“喲,這誰?什麽貴客——是不是有點想念我了?”說著,打量一下巴太。

對方似乎不為所動。

“你就空著個手過來啊?”胡梭咂咂嘴,其實說起禮數,他才是失禮的那個,客人上門來,連一本茶水都沒有遞給人家,就問人家要伴手禮。

巴太沒應和他。

於是胡梭就加大了力度的輸出:“我說,你這人真的是太不像話了。鎮上新開那家店的切糕,堅果堆得滿滿的,甜而不膩;怎麽來之前,不給我帶一些;還有,再不濟,帶一點你阿媽做的酸奶疙瘩也行啊。”

說著,胡梭做出一副回味的模樣:“那味道真的唇齒留香。”其實,自己剛剛吃過晚飯,肚子撐得很。

巴太被胡梭這一通關於吃的數落弄得哭笑不得,沒好氣地抬頭瞪了他一眼:“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我看你七情六欲,就隻剩下食欲了。”說著,甚至有點嫌棄地瞥了一眼胡梭幹瘦的身材,以牙還牙的說:“你不是去到哪裏就吃到哪裏嗎?為什麽還是猴一般瘦。”

胡梭看一眼那逐漸星稀的夜空,再看一眼樹下那失意的男人,就直接走到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我這不是忙的嗎?不是有句詩詞說,為伊消得人憔悴,衣裳——呸呸呸——我念什麽情詩。”

其實,胡梭說的大概意思是,自己太忙了,吃太多也不夠補的。

然而,他一句“為伊消得人憔悴,衣裳漸寬終不悔“,倒是真的激起了巴太的心事。

巴太那模樣就更加喪了。

胡梭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問道:“到底咋了?這是哪陣風把我們草原上如雄鷹一般的男人,給吹蔫兒了?”

順手扔給巴太一瓶冰鎮的啤酒。

巴太接過飲料,悶悶地喝了一大口:“胡梭,你有沒有覺得,最近文秀姑娘對我冷淡了許多?”

“有嗎?”聽著這話,胡梭差一點被嗆到了。

自從轉基因作物種植進入關鍵期,文秀跟著林教授幾乎是連軸轉,不是泡在試驗田上記錄數據,就是回到辦公室裏分析樣本。

哪怕是在集體食堂看見她,也是開水燙腳的模樣,匆匆扒拉幾口。

“我已經好幾天找到機會跟文秀說上句完整話了。”說著,巴太揉著自己袍子的袖子,看著兵團農場的小院落,有點懷念那段時間跟文秀姑娘一起養雞的日子,那段日子兩人有著共同的話題,如今看上去兩人漸去漸遠的。

“你這結論從哪兒得來的?人家文秀姑娘忙的腳不沾地,她不是故意冷落你的,是你沒跟上人家姑娘的節奏罷了。”胡梭說著,抹了一下自己唇邊的啤酒。

“我沒跟上人家文秀姑娘的節奏?”聽到這話,巴太更加傷心了,一口灌了一大口酒,就好像酒真能解愁似得。

“不是——”胡梭看著他那借酒消愁的模樣,覺得自己這嘴巴嘛,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的意思是,人家文秀姑娘拿的事大女主的劇本,別說你跟不上了,這兵團農場就算是來幾個兵,也未必能跟上她的節奏。”

“就是因為她忙啊!”巴太抬起頭,眼神裏帶著點委屈和不解,“以前還能說上幾句話,現在倒好,我去找她,她不是在地裏就是在看顯微鏡,跟我說不了兩句話,就心不在焉的;有的時候我叭叭叭說了半天,她怔怔地看著實驗數據的紙張發呆,後麵還反過來問我說,巴太,你剛剛說什麽了。或者直接跟我說,林教授那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你說,她是不是故意在躲著我?”

胡梭看著哥們兒這陷入單相思的傻樣,如果擱旁人,他直接笑了。

雖然胡梭是單身狗,不過他也明白這種“襄王有心,神女無夢”的關係最折磨人了。

拿巴太這種戀愛腦吧,要是某天人家文秀姑娘衝著他笑一個,他估計能樂半天。

想著,就連胡梭自己都搖搖頭,感慨一聲:“就算哪天,喪屍來了,也不吃你這種戀愛腦。”

“你說啥?”巴太問。

胡梭深深歎一口氣,決定好好寬慰他一番,也好讓他覺醒過來:“我是說,文秀姑娘不是躲著你,她是真忙,心裏裝著大事呢。她現在,眼裏除了那些麥苗棉苗就是數據,那是她的專業領域;哎,你忘記了嗎?她就是援助疆專家,人家是俯首甘為孺子牛,不達到目的不罷休的那種。”

他頓了頓,盡量把話說得委婉些:“她可能壓根就沒往那方麵想。人家腦子裏裝的都是鹽堿地治理的問題,小夥子的小心思,她可能根本就沒察覺。”

“她沒往那方麵想嗎?”巴太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可是我跟她明明就那麽有緣分,咱在天葬樹下相識,偏偏她在土路等公交車的時候,還是我送的她。還有她怎麽找我給試驗她的種子,而不找你呢。你不是更近嗎?”巴太樁樁件件地數著,看的出來,他真的是對姑娘上心了,居然還能記得兩人的初遇。

“你這麽說起來,她還給我煮過奶茶呢——”胡梭脫口而出。

“啊?她還給你煮過奶茶?”巴太有點惱了。

“呸——是給大家煮過奶茶,記得吧,鹹甜奶茶那會;其實,文秀姑娘,還挺熱心的,她還給大家送過雞蛋呢。這些——”他頓了一下,“這些都是為了融入大家;就跟咱兵團政委做工作,一個理的。”

“那她這麽秀外慧中的姑娘,總該意識到我對她的特別了吧?”巴太說著就更加委屈了,“我對她那麽好!幫她找書,教她騎馬,還幫她養雞喂馬證明麥子沒問題!她那麽聰明,怎麽會覺察不到呢?”

“是是是,你做了很多,”胡梭趕緊安撫,“可你做這些,在文秀姑娘看來,可能就是同誌間的互相幫助,或者是你對科學實驗的支持。你想啊,她一個從大城市來的高才生,來到這麽遠的地方,光是風都能將她給刮懵逼了,為什麽還留下來呢?不正是為了完成自己的任務嘛。人家是帶著任務來的,現在正是幹得起勁的時候,哪有功夫琢磨兒女情長?”

巴太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那……那我該怎麽辦?就這麽幹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