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先鋒:這個律師正的發邪!

第619章 我拿什麽治理!

把政府的辦公大樓賣了?這是人能想出來的主意?

薑峰本意隻是調侃一下這個看似走投無路的區長。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

高德政在短暫的錯愕後,猛地一拍大腿,雙眼放光,臉上浮現出一種找到天路的狂喜!

“對啊!好主意!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反正那破樓空著也是空著,在哪辦公不是辦公!”

“賣了換成真金白銀……這買賣,劃算啊!”

薑峰:“???”

劃算?

這家夥……是真瘋了?

看他那副摩拳擦掌的樣子,分明是打算立刻就去掛牌出售!

不對……

薑峰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他警惕地掃過高德政那張看似粗獷憨直的臉。

自己是不是又遇到高手了?

前有馬井光那個奧斯卡影帝級的偽善者打頭陣。

現在這個高德政,又在自己麵前扮演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莽夫……

這套路,未免太巧合了些。

“走,薑律師,辦公室詳談!”

高德政似乎沒察覺到薑峰的心思,反而因為“賣大樓”這個提議而顯得異常興奮,臉上的橫肉都舒展了不少。

片刻後,那輛十萬塊的抵押奧迪停在了區政府的豪華大樓前。

車門打開,高德政那龐大的身軀擠了出來。

薑峰下車,這才第一次完整地看清這個男人的體格。

太龐大了!

這家夥身高絕對超過兩米,一身腱子肉虯結賁張,將身上的夾克撐得如同緊身衣,體重恐怕在三百斤開外!

這哪裏是區長,分明是一頭行走的人形巨熊。

薑峰與薑小勝跟在他身後,走進大樓。

在上樓的間隙,薑峰側過頭,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對薑小勝說:

“等會兒,看我眼色行事,不要主動開口。”

薑峰改變了主意。

要試探這種疑似老戲骨的家夥,讓一個愣頭青去激怒他,效果太差。

隻有用最鋒利的刀,才能剖開最堅硬的殼。

而他薑峰,就是那把刀!

必須親自下場,一探此人的虛實深淺!

辦公大樓內人聲鼎沸,與上次來時相比,前來討薪辦事的群眾們,眼中多了幾分底氣和章法。

不少人手裏都捏著一張紙條,那是尚品律所開出的“藥方”。

他們正用上麵的法律條文,有理有據地與那些官方人員和欠薪老板們周旋。

很快,三人抵達頂層的區長辦公室。

推門而入。

辦公室的景象讓薑峰微微一怔。

裝修風格意外的古樸素雅,書架上擺滿了各類書籍,與高德政那猛獸般的外形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並且,辦公室裏除了必要的辦公用品,幾乎沒有任何貴重擺設。

雙方落座,高德政甚至沒倒杯茶,就直奔主題,聲音如同洪鍾:

“薑律師,修路的錢,你們必須賠。”

“我也不多要,先拿一千萬出來應急,等路修完,多退少補。”

“作為交換,等我把這棟樓賣了,立刻給你修法院,成立工廠區自己的法庭!”

他的語氣,不像是商量,更像是一種不容置喙的交易,帶著一股子軍人的鐵血味道。

薑峰沒有立即回應,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直視著高德政。

“高區長,賠錢可以。”

“但在賠錢之前,我想請教一個專業問題。”

“根據《市政工程建設標準》,工廠區那條主幹道的設計承重,似乎並不符合重型貨車長期通行的標準。”

“當初的工程預算和招標流程,您方便公示一下嗎?”

話音落下,辦公室內的空氣陡然凝固。

薑小勝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薑主任這哪裏是談判,這分明是當著區長的麵,直指他貪汙腐敗,吃了工程款!

高德政臉上的肌肉猛地一僵,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住薑峰,仿佛要噴出火來。

但他沒有立刻咆哮,而是從牙縫裏擠出一聲冷笑。

“好!好一個薑大律師!一開口就往我心窩子裏捅!”

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公示?我拿什麽給你公示!”

“上頭每年撥的那點錢,連給全區一百萬人的水電煤氣做基礎維護都不夠!我求爺爺告奶奶,從牙縫裏省出錢來修了這麽一條路,你現在問我要高標準?”

“我要是有錢,我他媽直接修一條八車道的高速公路!”

高德政的怒火被瞬間點燃,但薑峰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繼續拋出第二個問題,語氣依舊平淡:

“那麽,君富集團在您的轄區內橫行多年,坑害了無數工人,為何區工商和勞動監察部門,從未有過一紙實質性的處罰通告?”

“這個問題,又該如何解釋?”

如果說第一個問題是刺,那這第二個問題,就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高德政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站起身,龐大的身軀投下巨大的陰影,居高臨下地怒視著薑峰。

“解釋?你讓我怎麽解釋!”

“那些企業,全是市裏那些大集團塞過來的!來的時候一個個都是笑麵虎,拍著胸脯保證高福利、高待遇!還有那些大企業的背書,我拿什麽理由驅逐他們?”

“我把他們趕走,整個區的招商引資立刻完蛋!工人去哪裏找飯吃!”

“周圍三個區為了搶企業,把工人的時薪壓到負數,隻管飯!我敢這麽搞,工廠區的老百姓能把我生吞活剝了!”

“我能怎麽辦?啊?!”

“你說我能怎麽辦!”

高德政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讓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的情緒已經處於失控的邊緣。

“好不容易出了一個君富,算是有點稅收,給我修了這棟破樓,結果現在,我他媽還要把它賣了給你修法院!”

“你說!我都窮到這個地步了,我他媽拿什麽去治理!”

他突然停下腳步,雙眼赤紅地瞪著薑峰,那張粗獷的臉上,竟流露出一絲近乎崩潰的癲狂。

“外麵的人都罵我是狗官,是廢物,是貪官汙吏!”

“市中區拿著比我高十倍的財政撥款,搞經濟搞得好,他們是英雄!”

“我高德政,拿著全市最少的錢,管著最多最窮的人,搞得差,我就是狗熊,是臭傻逼!”

“哈哈哈哈……啊對對對!你們說的都對!”

“我就是那個臭傻逼狗官!”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聲中,高德政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實木文件櫃上!

“哢嚓!”

堅硬的櫃門應聲碎裂,木屑四濺。

而他的拳頭上,鮮血淋漓。

辦公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高德政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薑峰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

這個區長……

好像,真的不是在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