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綠色和希望
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有時候就算你再怎麽努力，或許就是拿不到同等回報的。
看到庫爾曼走遠了，他立即跟上去。
庫爾曼蹲在一簇已經幹枯的葉叢前，這次他沒有用到，而是用手拔下了一根枝幹。
“還沒有幹，還有生命。”庫爾曼轉動著手上的小枝，語氣多了絲激動。
折下來的小枝是斷口是新鮮的，綠色的，滿滿的生命力。
庫爾曼的那句話落入向一山耳中，讓他愣了片刻，短短的一句話，卻充滿了希望，讓他心底有些震撼。
向一山難以掩飾激動的心，也蹲下去看。
看見綠色的時，他竟然覺得有一絲感動。這樣頑強的生命，他也隻在草原上見識過。
兩個人回去後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莫麗德爾外婆，她很高興。
“太好了，牛羊們馬上就能吃上草了。”
原本向一山還對莫麗德爾外婆口中的馬上沒什麽概念。
直到三天後，草場上被綠色覆蓋，小草隻用了三天時間，就長成五厘米高。
直接把向一山這個外來人震驚到了，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新疆的草會長得這麽快，生命可真奇妙。
沒過幾天，草原便被翠綠覆蓋，大地又恢複了生機和活力。
曠野微風徐徐，陽光也終於落在了草地上。
向一山站在半坡上，臉上掛著笑。眼前的大地青綠一色，白色如蘑菇般的毛氈房成了綠色中的點綴。
牧羊人動聽的歌聲在草原上回**，駿馬奔騰，牛羊成群，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向一山看了許久，最後拿起相機，記錄下草原春日的第一張照片。
“嘿，一山，快過來我做了吃的！”
向一山剛放下相機，就看見下麵不遠處莫麗德爾外婆在和自己招手。
她手裏提著籃子，臉上掛著笑。
向一山大吼著回應了一聲，他把相機放好，張開雙臂直接衝下半坡。
莫麗德爾外婆拿出剛做好的沙蔥餅遞給向一山。
“我去采了點沙蔥做的，好久沒做過這個了，試試好不好吃？”
向一山接過餅子還沒吃，就開始誇了：“肯定好吃，外婆做什麽都好吃。”
莫麗德爾外婆笑得合不攏嘴，轉過去給等不及的庫拜分。
沙蔥餅外酥裏嫩，香味撲鼻，口感還十分獨特。
一口咬下去，向一山等不及咽下去就豎起了大拇指。
“太香了，好吃！”
快吃完手上的沙蔥餅，向一山才終於察覺到少了個人。
穆提早就放學回來了，屋子裏卻沒有看見她的身影。
他環視了一圈，才疑惑發問：“外婆，穆提怎麽不在？”
莫麗德爾外婆一邊擦手一邊壓低了聲音：
“今天清點了下家裏死掉的動物，她媽媽常騎的那匹馬不在了，她又難過，跑出去了。”
莫麗德爾外婆往外看了兩眼，雖然笑著，眼中的心疼卻藏不住。
聞言，向一山眸光動了動，若有所思。
等到晚上，天色黑下來，向一山把穆提叫出去看星星了。
一大一小躺躺在柔軟的草地上，抬頭仰望星空，仿佛能觸摸到銀河的流動。
每一顆星星都在閃爍，仿佛在訴說著屬於他們的故事。
向一山一來就讓穆提看，這片星空對於穆提來是很熟悉的存在，沒什麽特別的。
可她還是聽話照做，可看著看著穆提打了一個哈欠，眼睛就不受控製，淺淺地眯上了。
向一山聽見她的動作，才終於開口：“穆提，其實你媽媽從來都沒有離開呢，她變成星星在看著你呢，你找到她了嗎？”
穆提聞言好奇地看著他，眼中有些茫然：“變成星星了？”
“對啊，我找到我媽媽了，她在那裏。”向一山伸出手指著天空一顆閃爍的星星。
穆提坐了起來，帶著期盼的眼神抬頭看。
向一山也坐起來，繼續說：“我的媽媽生病去世了，是她告訴我的，她說她會變成一顆星星，一直陪著我。”
“每當我想她了，她會閃爍起來，安慰我。”
向一山語調溫柔又低緩，落到穆提的耳朵裏，讓她心中多了幾分期待。
穆提抬頭仰望，眼睛變得亮亮的。
她喃喃出聲：“真的嗎？媽媽現在看著我嗎……”
“對啊，你找找看。”
穆提完全信了，眼睛轉來轉去尋找起來，片刻後，她忽然激動拽住向一山。
“那顆星星一定是媽媽對不對，它又大又亮！”
“你覺得熟悉的話，就是的。”向一山視線柔和，肯定地點了點頭。
穆提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眼睛裏**漾著淚光，可很快她就伸手抹掉了，又哭又笑：“媽媽，你要一直看著我，我會變得和你一樣厲害的！”
穆提爬起來朝那顆星星招手，湊巧的是，那顆星星也剛好閃爍，就像是真的在回應一般。
這個夜晚，向一山用一個美好的故事溫暖了一個女孩的心。
不僅是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媽媽離開了，但是她永遠不會消失。
草原度過雪災危機後，穆提一家的生活漸漸步入正軌，向一山因為錢快花光了，於是每天開幾個小時的車來回布爾津和牧場兩地穿梭。
在他來回的時間裏，草原漸漸茂盛，牛羊見長，山也漸漸變綠。
就這樣持續了好幾月，向一山迎來了自己的一次轉場體驗。
時間來到六月初，牧民們陸陸續續往夏牧場去了。
莫麗德爾外婆看好轉場日子，邀請向一山也體驗一次，他想都沒想就直接答應下來，把自己的車子都拋棄了，隻為體驗最原始的轉場。
莫麗德爾外婆選擇從附近的村子出發，目的是為了購置一些轉場必備的幹糧——酸奶疙瘩。
向一山已經愛上這種又甜又酸的奶片了，一路上嘴裏就沒空著。
穆提為了轉場專門請假了，等一切都準備好了，庫爾曼便騎著馬走到了最前麵。
沿著一條早已固定好的轉場路線，一行人正式出發了。
幾隻頭羊走在最前麵，兩條牧羊犬一左一右護著，還有著偶爾的牧羊人偶爾的趕場聲。
牛羊過處，騰起層層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