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蠢蠢欲動
隨著順德話音的落下,李天義的怒火這才消下去片刻,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思索。
確實如順德所言,目前自己收回財政的倒也順利。
朝中那群大臣全都是牆頭草,一旦太後沒有堅定的為他們站隊,他們便會試探著向自己表忠心。
現如今確實是好事,但一想到自己朝中全都是這樣的臣子,李天義隻覺得一陣頭大。
隻是他緩緩抬頭,眼中依舊寒光四溢。
“六成?”
“還不夠。”
六成,就意味著大魏依舊被人分食,還未全全掌控在他堂堂大魏皇帝的手裏!
隻有十成!唯有十成!
這才是他身為帝皇、身為國君該有的程度!
“朕要十成!”
“要滿朝文武,無一人敢違逆朕!”
李天義緩緩合上賬冊,語氣中盡是斬釘截鐵。
…………
…………
月沉如墨,夜風刺骨。
驍騎營深處,一座廢棄的舊糧倉內,燈火微弱一片死寂。
隻見李乾策負手而立,麵色陰沉如水,眼中殺機湧動。
就在剛才,他收到了來自宮中暗線送來的密報,他的好皇兄已經開始著手拿回財政大權!
國庫銀糧,終是盡歸皇帝之手,這怎能不讓李乾策心焦?
此事一出,國庫、內庫、兵餉,這些本可以被撈油水的地方,統統都會被李天義親自接管。
自此以後無需再經過戶部、兵部,等於完全跳過了舊有體係。
對於皇帝而言是好事,可對他和柳太後來講不是。
於他們來講,從今往後,任何想調兵、賞銀、賑災、征糧之事,都必須親呈禦前,聖裁之後方可施行。
這和被別人捏著脖子有何區別?
想到這裏,李乾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他不過才離開幾日,甚至在母後眼皮子底下,皇帝都還能再不聲不響之間,就將天下實權盡數抓入手中!
若是真讓皇帝徹底站穩朝堂,那麽必然太後失勢,舊派盡除。
到那時候……他李乾策,又算得了什麽?
隻怕還不如宮牆裏一條被拴住的看門狗!
想到這裏,李乾策心頭一股又苦又辣的怒火翻湧而起。
他咬牙切齒,麵上卻壓下所有情緒,現在還不是急的時候。
不一會兒,他就敏銳地捕捉到了越來越近的細碎的腳步聲。
順著聲音望去,約有七八道身影。
當他看清來人後,李乾策的臉色逐漸放鬆下來。
來者則陸續進了倉中,撩開遮麵的麻布,露出來的皆是平日裏他暗中籠絡的小旗、伍長,還有幾名被壓製多年的老兵的麵孔。
為了保障安全,他們還在外頭留了眼線放哨。
糧倉的門更是被輕輕合上,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
李乾策掃視一圈,確認人員無誤後,他才聲音低沉道:“宮中傳來消息,國庫銀糧之權已盡歸天子,兵符也在他手上。”
“幾位兄弟覺得,咱們還要再等下去嗎?”
眾人聞言麵麵相覷,麵色有幾分微妙,均被打得措手不及。
本就計劃妥當的安排突然被打亂,他們眼中俱是焦躁與隱隱的不甘。
幾乎是瞬間,就有人低聲遲疑道:“王爺,近來軍中戒備森嚴,荀老狗又處處鉗製,若是妄動,隻怕是……”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被李乾策一掌拍在麵前的桌案打斷。
李乾策咬牙低吼,壓著怒火怒斥道:“荀老狗怎麽做是荀老狗的事情!”
“皇帝已然動身,我等若再不動,遲早連命都保不住!”
心中的焦躁促使李乾策在破舊糧倉中踱步,聲音更是低沉如冰:“現今皇帝接掌銀糧,今日想到能動內庫,明日便能動驍騎營!”
“屆時,他隻需一句話,咱們連活路都沒了!”
眼看著自己死期將至,他如何不急?
有些機會,這輩子也就隻有這一次罷了。
李乾策這話一出,周遭氣氛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
那些老兵小旗一個兩個更是神色變幻,臉上露出幾分猶疑與隱忍。
情況太過突然,誰也沒想到會是如今的局麵。
望著他們各異的神色,李乾策的怒氣反而稍稍平複了下來。
他心中清楚,不能靠怒火逼他們出手。
李乾策深吸一口氣,短暫地收斂起情緒,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哄騙的意味:“本王不求諸位真的為本王賣命。”
“但若今日能共渡此關,本王敢保證……”
“封妻蔭子,世襲百戶,金銀萬兩!”
“否則的話……一旦荀仲遠得了兵權,皇帝徹底坐穩,咱們今日在座之人,一個都活不了!”
他一字一句,擊打在人心最軟弱的地方,語氣中盡是恩威並施的意味。
人哪怕再硬氣,也都有自己的軟肋和貪婪。
寒風從糧倉縫隙中灌入,卻比不上李乾策的話語更令人心驚。
沉默。
長久的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留著疤痕的老什長咬牙出列,單膝跪地:“末將願隨王爺!”
“反正都是事到臨頭,大不了跟他們拚了!”
有第一個人,便有第二個。
緊接著,幾個小旗和老兵也上前兩步跪下,齊聲拱手:“末將願隨王爺!”
有了他們的態度,李乾策稍稍心安,斂去眼底一片冷光,他俯身親手攙起那名老什長,聲音沙啞而堅決:“本王絕對不會負你們。”
考慮到情勢太過緊急,密議持續到了深夜。
經濟人多番推演和討論,最終敲定了第一步大計,想辦法接管兵符!
按照規矩,驍騎營兵符由主帥荀仲遠親掌,副印分由左右兩營校尉來親自掌管。
平時調兵需主帥副印合並,缺一不可。
掌握著副印的軍官,也都是荀仲遠的親信。
而李乾策等人計劃的是,趁著下一次大閱之際,製造合適的時機,讓這些小旗、老兵,趁亂一舉奪取副印!
一旦兵符在手,哪怕不能立即起兵,也能在混亂中趁機掌控部分兵權,為後續真正起事鋪路。
富貴險中求,向來如此!
想到這裏,李乾策的眼神掃過在場一眾神色各異的兵卒,心中隻覺得一陣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