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伴君如伴虎
李乾策清楚，今日之局，已無退路可言。
他負手立在台上，遙望遠方隱隱若現的燈火，眸色幽深，不禁聲音幾不可聞的喃喃自語道：“事已至此，我命由我，唯有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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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順德與顏弘義侍立於兩側，神色恭敬。
方才扳回一局的李天義靜靜坐於龍案之前，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麵前的桌案，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事情一般。
順德小心翼翼地守在一旁，神色中盡是謹慎，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順德。”
李天義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卻有種說不出的力量。
聽到李天義的喚聲，順德連忙躬身應道：“奴才在。”
李天義目光幽深，微微眯起了雙眼：“朕問你，你覺得，這朝中如今可還有幾成是孤的人？”
“不必有所擔憂，朕問你，老實說就行，朕不會治你的罪。”
隨著李天義話音的落下，順德遲疑了片刻，這才咬牙低聲道：“回陛下。”
“明麵上四成聽命柳太後，兩成是陛下的人。”
“可暗地裏……奴才估摸著，太後那邊，興許還能再調動兩成。”
他這話說的極為委婉，不由得瞥了李天義一眼。
雖然他清楚李天義並非是那等殘暴的帝王，但伴君如伴虎這話不是假的，自然還是小心幾分微妙。
聽到這個回答，李天義微微眯起雙眼。
如此以來，滿朝文武中甚至有一半左右的文武大臣都是聽命於柳太後的。
而且其中絕大多數都是位高權重的老臣，那些願意追隨自己的，隻怕也都是些搖擺不定的臣子，和一些小官小吏。
充其量自己能調動的，怕是也就隻有三成的人手罷了。
“三成……”
李天義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重複了一遍。
在這個關頭，至少三成，已經夠用了。
“傳朕密令，召齊衡、顧仲遠、曹慶三人深夜入宮。”
“記住，悄無聲息，不可驚動外人。”
“別讓別人知道他們來了這裏。”
順德連忙領命而去，心中不由得暗暗吃驚。
要知道，陛下叫的這三位，可都是大人物。
看樣子，這下陛下是真的要有大動作了。
隨著李天義安排下去，不到一個時辰，三道矯健的身影悄然潛入禦書房後殿。
李天義自他們進來後便睜開雙目，仔細打量著自己挑選而來的人才。
齊衡，錦衣衛都指揮使，曾是先皇舊部，忠誠無二。
顧仲遠，大理寺卿，手握天下刑名。
曹慶，禦前行軍參將，暗中掌控著部分禁軍調度。
麵見天子，三人連忙跪下，齊聲道：“臣等，拜見陛下！”
李天義示意起身，淡淡一笑，半句廢話不講，直奔重點：“今日召你們來，唯有一事。”
“如今的情況爾等也都看到了，有人已經心懷不軌。”
“而朕，接下來要準備一場硬仗，讓危禍朝廷的害蟲徹底消失！”
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幾分肅殺與興奮。
近期新政頻出，不少人已經有了別的小心思。
三人皆身處要地，類似的風聲更是沒少聽聞。
連他們已經察覺到了異樣，陛下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隻是他們也曾猜測陛下是否另有動作，沒想到竟然如此之快！
“陛下盡管吩咐，臣等必定盡心盡力。”
顧仲遠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語氣中盡是真摯。
見此李天義滿意的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負手踱步，轉頭望向其他二人，緩緩說道：“齊衡，孤給你三日，清查宮中禁軍。”
“暗中替換舊派子弟，換上自己人。”
“顧仲遠，你負責大理寺那邊，爭取所有舊案複查，尤其是地方藩鎮中有異動者，速速拘押問罪。”
“至於曹慶……”
說到這裏，李天義目光落在曹慶身上，聲音微冷，語氣中帶著幾分強勢：“你領密詔，暗中調撥糧草兵械，屯於西苑軍庫。”
“若有變故突發，孤要你帶領禁軍能夠在三刻鍾之內全副武裝集結，並且迅速鎮壓京中亂局，穩定形勢！”
隨著李天義一番話的落下，三人齊齊俯首稱是：“臣等，遵命！”
李天義見此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胸有成竹的開口說道：“去吧，朕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隨著三人退下後，順德再次悄然現身，手中捧著兩封新來的密信。
“陛下，這是剛剛驍騎營秘探送來的急報。”
“這封則是監視太後的密探送來的。”
李天義略帶幾分好奇的挑眉接過，一一展開細看，看清內容後，唇角不禁微微上揚。
信中所言盡是那母子的事情。
驍騎營那邊，李乾策正在軍中暗中聯絡老兵小旗，企圖自立山頭。
而柳太後則派遣密使試圖聯絡邊疆藩鎮，鼓動地方勤王。
甚至就連宮中數位舊派小太監頻繁出入清華宮，有異動嫌疑。
李天義明白，這對母子到底是忍不住了。
想到這裏，他冷笑一聲，將兩份密信一起扔入銅爐，任火焰將其吞噬殆盡，不留痕跡。
“挺好。”
李天義突然欣慰一笑，仿佛像是完全不在意這二人在私下做什麽小動作一般。
態度變化之大，險讓順德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可當他帶著幾分狐疑的打量著這位皇帝時，卻發現李天義竟然表現得十分興奮。
李天義沒有在意順德的詫異，而是興致高昂地想著接下來的規劃。
柳太後和閑王這對母子已經按照他的預想開始意圖謀反，那麽接下來隻要事情鬧大，那麽他這個唯一“正統”做什麽，在天下人看來都是正常的。
謀反這頂帽子，也將會徹底扣在他們頭上。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樹大招風，急火上身，也該讓他們嚐嚐被權利反噬的滋味了。”
李天義彎著眉眼低聲喃喃道，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
他要借這一場亂局，徹底斷了他們的根！
心中輕鬆之餘，李天義緩緩坐下，接過順德眼疾手快呈上的新茶輕抿一口，眉宇間盡是冷然鋒芒與潛藏的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