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朕夠資格嗎?
“顏統領,還記得當初朕問你的問題嗎。”
“朕當時問你荀老將軍此人如何,但你卻閉口不言。”
“這其中的緣由,朕比誰都清楚。”
“你不是不清楚,也不是不敢言,而是覺得就算直言,朕也沒有能力去改變。”
“現在朕問你,你覺得朕這個皇帝夠不夠格?”
李天義突然將目光轉向了站在一旁的顏弘義,眼神中帶著幾分肅然。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順德和顏弘義皆是一愣,神色中流露出幾分微妙。
被問的顏弘義倒是反應迅速,回想起先前陛下與他麵談時所做出的承諾。
思量片刻,顏弘義終究是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回陛下,卑職覺得夠格。”
“眼下不論閑王還是太後,都在密謀引發躁動。”
“若陛下擔心內禁營和禁軍無法控製局勢,可以調遣都城周圍十二州,共二十萬兵馬迅速集結,前來支援都城。”
“他們會是陛下的一大助力。”
顏弘義的語氣中盡是平淡,卻使得李天義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神色中流露出幾分難以置信。
都城周圍十二州,共計二十萬兵馬?!
一時間,李天義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內禁營統領。
他的印象裏,內禁營是有不小的權利,可能調任二十萬兵馬?
這權利還是太超前了些。
“好!”
李天義大手一揮,神色中是毫不掩飾的激動。
不論顏弘義為何現在才坦露這二十萬兵馬的存在,隻要他能用這些人,那一切都不是問題。
而顏弘義則在順德震驚的目光中重新退回陰影處,繼續自己的護衛工作。
他之所以今日選擇將二十萬兵馬擺在明麵上,是因為他發現陛下已經全然不同。
曾經的陛下是不可雕的朽木,如今的陛下則是琢玉,是可以交付信任和忠誠的君主,是先帝最信任的儲君!
“二十萬兵馬……”
“太後,閑王,還能拿什麽跟我鬥?”
李天義此時已經沉浸在興奮中,心中盡是胸有成竹。
接下來的一戰,他李天義勢在必得!
更別提雖然在外人看來,閑王李乾策野心勃勃,始終都想拿到天子之位。
可在李天義眼裏,他的種種舉措不過就是一隻羽翼未豐的雛鳥,正在不知死活的自投羅網!
李天義微微閉目,長長吐出一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激動:“一切,終於要開始了。”
“我李家的江山,可不是好搶的。”
夜色如墨,寒風刺骨,本該最祥和的皇城之內卻是一片暗潮湧動,充斥著喧囂不安。
大理寺,兵部,吏部,乃至六科十三道監察禦史……
一夜之間,所有官署密折飛遞,快馬加鞭。
地方各路藩鎮,尤其是邊鎮諸將,忽然紛紛上奏,密奏勤王。
最先回信的是襄陽節度使韓世通,他在密折中言辭懇切:“臣聽聞朝局震**,奸佞竊權,民心動**。”
“願率所部三萬精兵,入京勤王,唯陛下馬首是瞻!”
不僅僅是襄陽,緊隨其後的則是嶺南、安西、河東三鎮,也接連上表。
甚至連一向跋扈自重、素與中央若即若離的幽州節度使,也罕見地表態。
“誓死守護皇權,願請繳軍印,歸順京營統轄!”
隨著消息傳回京師,滿朝文武頃刻間人心惶惶。
就連素來老謀深算的幾位閣老,都忍不住在朝會上低聲耳語,麵色難安。
因為他們太清楚這種局麵意味著什麽,地方藩鎮一向桀驁自恃,幾乎無一不是尾大不掉。
之前仗著朝廷拿他們沒辦法,可謂是瀟灑自在。
如今竟自請繳印,歸順朝廷?
這豈止是表忠?
簡直是變相向李天義徹底俯首稱臣!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大魏的格局,隻怕是要徹底洗牌了!
但……這些藩鎮到底是什麽時候突然歸附於李天義的?!
難不成這位一向沒什麽本事的皇帝,居然在背地裏還有他們不知道的手段!
…………
…………
禦書房中,李天義負手而立,靜靜俯瞰著案頭堆疊如山的勤王折子。
順德彎腰侍立,一麵快速翻閱,臉上的喜色幾乎壓抑不住。
“陛下,襄陽、嶺南、河東、安西……已有七鎮處來表!”
“而幽州、定州亦有動向,隻等最後確證!”
李天義神色平靜,仿佛這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他輕輕敲著桌麵,聲音悠然:“朕不過提前布局數月,略施小計而已。”
“他們原本便心懷惴惴,巴不得有人替他們掃除朝堂障礙。”
“如今朕展露鋒芒,順水推舟,他們豈敢再作壁上觀?”
這些藩鎮本來就是一群趨炎附勢的牆頭草,自己已經差顏弘義暗中調遣周圍十二州的兵力,讓他們暗中表態。
八成是因為聽到了這些風聲,那些藩鎮才紛紛率先請命勤王。
畢竟現如今朝中的情況沒人看不出來,原本的傀儡皇帝已經覺醒,和太後、柳元霸、閑王分庭抗爭。
他們先前在太後那邊討不到好,如今眼瞧著自己要和太後對著幹,一個兩個巴不得火上澆油。
抓緊機會順應局勢,才能保證自己的利益,他不信這些老狐狸不懂。
隨著李天義一番話的落下,順德眼中閃爍著崇敬之色,俯首低聲道:“陛下聖明,臣等望塵莫及!”
李天義微微一笑,擺手開口說道:“傳令下去。”
“凡表忠勤王者,皆受之。”
“但須嚴加核驗,不得輕信假折!”
“凡真心歸順者,擇機調京。”
“朕就是要讓這天下人看看……朕李天義,收拾河山,不需刀兵四起,隻憑一紙詔書,便能令萬軍低頭!”
說完便見他衣袖一拂,眼中皆是胸有成竹。
…………
…………
與此同時的清華宮中,自第一個消息傳來後,氣氛便已經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柳太後披著錦袍立於殿中,雙眼死死盯著手中剛剛收到的密報。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似是難以置信,又似壓抑著滔天怒火,信紙的一角更是被掐出了印子。
“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