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自請繳印
“自請繳印?”
“嗬……這群節度使原來在這兒等著本宮呢!”
柳太後輕笑出聲,那笑聲卻帶著森冷刺骨的寒意,聽得周圍的宮人們不由得一陣膽寒。
“好一個李天義,好一個裝瘋賣傻的孽子!”
“這些年來哀家視他如傀儡,他竟敢藏拙斂鋒,一朝出鞘!”
“還敢在哀家眼皮子底下借著整肅朝堂之機,一步步收攏人心、兵權、銀糧!”
“好大的狗膽!”
說到這裏,她收緊手上的力道,信紙幾乎都要被碾碎,連掌心都印上了指甲的月牙形痕跡。
跪伏在下首的宮人們瑟瑟發抖,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他們一個兩個不敢上前安慰,隻求不被太後遷怒。
過了許久,柳太後才緩緩坐回錦榻,撫著額角,情緒有所緩和,長歎一聲:“此子……已成大患。”
如今的李天義不再是昔日那個任她擺布、唯唯諾諾的小皇帝了,而是一個真正覺醒了的帝王!
一個想要和她爭權奪利,竊走她牢牢把握多年權利的盜賊!
“該死的孽畜,當年就應該一把掐死他。”
柳太後壓低眉眼咬牙切齒的喃喃著,心頭的火氣再次湧了上來。
看到柳太後這副模樣,旁邊老宦官則顫巍巍開口:“太後娘娘,莫要氣壞身,您不是早已做了準備?”
柳太後聞言半眯著眼睛,冷冷一笑:“哀家怎麽可能因為他氣壞自己的身子?”
她確實早就已經安排了後手,隻是沒想到,這畜生竟比她預料得更早動手!
想到這裏,柳太後不滿地攏了攏衣袖,眼中殺意如潮水翻湧:“去,召集左監軍、禦林軍副統,前來密議。”
“調撥內宮銀庫,緊急籌措糧草。”
“哀家要讓他知道,這天下,還是哀家的!”
…………
…………
驍騎營中,李乾策不出意外也收到了來自皇城的密報。
得知多地藩鎮自請勤王,銀糧兵權盡歸皇帝後,他麵色鐵青,一拳砸在矮桌上,砸得茶盞四散飛濺。
“李天義……”
他咬牙切齒,額角青筋暴跳。
來之前怎麽也想不到,他的計劃還沒徹底完成,李天義的動作竟然快這麽多。
一想到自己隨時可能會輸,李乾策站起身來不住的來回踱步,呼吸急促,心中焦躁不安。
他一邊埋怨著柳太後為什麽沒有牽製住李天義的行動,一邊懊惱自己為何慢李天義一步。
看到李乾策一副近乎要瘋魔的模樣,一眾心腹紛紛跪伏在地,一句話也不敢說。
李乾策心中清楚,再拖下去別說是奪位的希望了,隻怕連全屍都保不住!
想到這裏,他一腳踢翻案幾,深呼一口氣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心情。
茶盞碎裂,茶水四濺,一旁的心腹們則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李天義……這孽障到底藏了多少手牌!”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與壓抑不住的惱怒。
李乾策無論怎樣也想不到,京城十二州二十萬兵馬皆已暗中歸於皇帝一手調遣。
要知道,這些年來他和柳太後一同經營了這麽久,但手中掌握的兵力也就隻有柳元霸的那五十萬大軍。
至於京城周圍的這些地方軍隊,他們覬覦了這麽久,卻從未有一次從地方官員那裏得到過好臉色。
現如今卻突然告訴他,這些軍隊其實全都是在暗中聽從李天義的指揮?
這讓他如何能夠甘心!
更有甚者,原本那些對他阿諛奉承點頭哈腰的地方藩鎮,如今竟紛紛倒戈表忠!
將所謂“勤王折子”送往京中,一封接一封,幾乎要將整個皇城堆滿!
李乾策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隻覺得自己布置多時的棋局,此刻卻如被人迎頭砸下的驚雷,瞬間瓦解。
局麵究竟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自己內有太後坐鎮,外有鎮國大將軍扶持,怎的會突然冒出來這麽多反對勢力?
“王爺……”
看到李乾策這副模樣,一名親信壯著膽子低聲道:“屬下已經照您吩咐,將西邊軍械庫外圍換上咱們自己的人。”
“隻要王爺下令,便可在三日內徹底奪下三成糧草,控製四成輜重運輸。”
“並且……咱們還掌握了軍中幾處關鍵水源的運轉口令,若局勢有變……”
說到這裏,他小心翼翼地將話尾咽下,隻怕再刺激到這位怒火滔天的主子。
果不其然,隨著他話音的落下,李乾策猛地抬頭,臉上浮現出一抹幾近瘋狂的猙獰:“對……對!”
“哪怕他李天義如今一時風光,隻要我能先一步拿下糧草、輜重、兵符,他又能如何?”
“傳本王的命令下去,動作加速!”
“糧草庫、兵械庫,必須盡快拿下!”
“否則,你我都是死路一條!”
他的聲音沙啞,眼神中盡是瘋狂之色。
“到時候,我便以掌控驍騎營為勢,聯絡邊地舊部,北上勤王!”
“勤王?他不是喜歡別人勤王嗎?”
“好,那我便給他一份真正的勤王折子!”
“我閑王就是要帶兵入城,替天行道!”
“你們有誰不願亦或者是不敢的,趁早提出來。”
“否則的話……到時候別怪本王不顧曾經的情誼!”
話音未落,他猛然一甩袍袖,一股濃烈的殺氣頓時彌漫開來。
聽到李乾策這番話,親信嚇得連忙磕頭,聲音顫抖:“屬下定當死命相隨!”
“那些拉攏的士卒們若是誰敢有二心,小的第一個不放過他們!”
他的語氣中盡是誠懇,仿佛生怕李乾策不信他的表忠心一般。
李乾策聞言冷笑一聲,轉身盯著軍帳中的地圖,指著標注兵符存印位置的紅圈,咬牙切齒的開口說道:“今晚開始,調動那幾個老兵,試探庫房防禦。”
“再聯係庫吏內應,一旦找準時機,先奪副印!”
“……再傳令下去”
說到這裏,他猛地轉身,神情中盡是癲狂:“隻要我能成事,那些當初看不起我的人也好,荀仲遠也罷,李天義那個雜種……全都要給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