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找東西的!
“臨時改去看老戰友的果園。”
江北辰將車鑰匙拋給風柔雪,“你開車,我指路。”
風柔雪接過鑰匙的瞬間,瞬間了然。
顯然,他已在車庫等了很久。
出城的路走得迂回。
柏油路麵漸漸被碎石和野草吞噬,車輪碾過時,發出沉悶的咯噔聲。
遠處山脊線上,一道鏽蝕鐵網圍出的方形輪廓,終於浮現在薄霧之中!
荒嶺雷達站到了。
在過第一個環島時,江北辰突然敲了敲儀表盤:“右轉去河堤。”
風柔雪踩下刹車的同時,後視鏡裏銀色轎車的尾燈跟著閃了閃。
到第二個路口時,他又要求繞進建材市場,看著運沙車在身後揚起塵土。
直到第三遍更換臨時車牌後,他才鬆了鬆緊繃的肩線:“往荒嶺方向,開慢些。”
“你在躲什麽?”
風柔雪轉動方向盤的手微微發緊,“昨晚書房的對話,和那個U盤有關?”
江北辰望著車窗外倒退的梧桐,沉吟。
樹影斑駁掃過他的側臉,像某種加密信號。
副駕儲物格裏的戰術耳機突然震動,是金川發來的定位確認。
屏幕角落還跳出一行小字:“周隊已部署外圍響應”。
他取出耳機遞過去:“等會聽我指令,別說話。”
風柔雪接過耳機時,不經意碰到他掌心的薄繭。
這顯然是長期握槍留下的痕跡。
她忽然想起昨夜他替她理衣領時,被他手指輕撫的感覺。
雷達站的外牆,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鏽蝕的鐵皮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暗紅的磚縫。
風柔雪盯著那緩慢旋轉的天線,機械慣性般規律得不自然。
她忽然意識到:沒有供電線路,沒有信號塔支撐,這種老式旋轉天線根本不該動。
“假動作……”
江北辰低語,眼神銳利,“這是個誘餌裝置。”
他讓風柔雪把車停在半裏外的灌木叢後,自己則沿著野徑繞到後門。
“門鎖有新刮痕。”
他蹲下身,用戰術筆挑開鎖孔裏的鐵屑,“最近三天有人用十字起開過。”
風柔雪踮腳望去,泥地上幾個模糊的鞋印,正指向通風管道。
那管道口的青苔被蹭掉了一片,露出底下新鮮的綠,正反著光。
她忽然想起父親書房裏那張泛黃的地圖,邊角用紅筆圈著“荒嶺雷達站”!
當時,她還以為是老一輩的軍旅回憶。
“你去那邊的高坡。”
江北辰指了指左側山包,“用望遠鏡盯著路口,有車來就敲耳機兩下。”
他解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叮囑道,“別下來。”
風柔雪攥緊外套下擺,看他貓腰鑽進通風管道。
當她爬上高坡時,露水顯然已浸透了褲腳,一股刺骨的寒氣順著小腿往上爬。
望遠鏡裏的雷達站天線仍在緩緩轉動。
齒輪摩擦的“吱呀”聲,撞進她耳膜,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節奏。
當地下的潮氣裹著鐵鏽味湧進鼻腔時,江北辰已打開夜視儀。
綠色視野中,控製室的地板積著半指厚的灰,卻有一道明顯的拖痕!
從東南角延伸到控製台!
顯然,是有人拖過某種沉重的設備。
他蹲下身,指甲蓋輕輕一摳,地板夾層的木板應聲而開。
牆角一根隱蔽接入地底的絕緣管線映入眼簾。
“軍用級儲能模塊……至少能撐三個月。”
微型服務器的藍光,在黑暗中閃爍。
散熱口的灰塵被吹得打轉,形成微小的漩渦。
他快速拍下序列號傳給金川,轉身時又瞥見牆角變壓器的金屬外殼。
它正泛著不自然的冷光!。
那不是普通的舊設備,外殼接縫處有激光切割的痕跡,邊緣整齊!
如同被手術刀切開。
“金隊,查這個發射器的信號源。”他對著喉麥低語,耳機裏突然傳來風柔雪急促的敲擊聲。
“三輛黑色SUV,東南方向兩百米!”
她的聲音帶著激顫,“車牌用泥糊了,但……”她頓了頓,“他們下車時,我看到槍套。”
江北辰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扯下服務器的數據線塞進戰術背包,順手掃落控製台的煙灰。
他要讓對方以為目標還在搜索中。
通風管道外傳來腳步聲時,他剛好翻上屋頂,伸手拽住風柔雪的手腕:“跟緊我!”
兩人沿著野徑狂奔時,SUV的燈光赫然已刺破晨霧。
冷白的光柱像探照燈般,不斷地掃向林間。
風柔雪被他拽得幾乎離地!
登山靴在碎石上打滑,腳踝一陣鈍痛。
可她聽見江北辰在耳邊說:“等會我引開他們,你往左邊林子裏跑!”
“想都別想。”
她咬著牙攥緊他的手,堅定地說,“要走一起走。”
江北辰:“……”
攔截發生在山坳轉彎處。
七八個穿黑製服的人從兩側灌木跳出!
為首者舉著槍,槍套上沒有任何標識。
空氣凝固,隻剩風吹過枯葉的聲音。
江北辰將風柔雪護在身後,能感覺到她的心跳撞著他後背,在加速。
“你們是誰?”
江北辰沉聲喝問道。
“找東西的。”為首者勾了勾嘴角,“可惜來晚一步。”
就在扳機即將扣動的瞬間,一道車燈從後方刺破黑暗。
“國安局周硯!”車窗搖下,一道嚴厲的警告響起,“現在撤離,算你們配合調查。”
為首者的目光在周硯和江北辰之間掃過,最終揮了揮手。
SUV啟動時,他搖下車窗喊了句:“東西不在這裏,你們找錯了地方。”
周硯的車駛離現場三公裏後,停在一處廢棄加油站。
江北辰拉著風柔雪下車,迅速換乘另一輛不起眼的銀色轎車。
“接下來不能用原路線回城。”周硯說著遞來兩套幹淨衣服,“你們先去B-7,我斷後。”
……
安全屋的空調嗡嗡作響,很嘈雜。
風柔雪抱著保溫杯,看周硯將一份檔案推到江北辰麵前。
複印件上的“RH07神經抑製劑臨床試驗報告”幾個字刺得她眼睛發疼!
末尾的負責人簽名欄裏,“趙啟年”三個字像道疤,爬滿整張紙。
“十年前風氏醫藥承接過軍方項目。”
周硯揉了揉發澀的眼,“但這批樣本早該銷毀。現在有人重新啟動,歸墟計劃……”
他頓了頓,“可能和最近幾起富豪暴斃案有關。”
風柔雪的手指捏皺了杯沿的紙巾。
“我爸……知道嗎?”
江北辰沒有回答。
他盯著桌上的地圖,最後一個坐標用紅筆標在風氏集團總部地下三層。
那是集團核心資料室,除了風城,隻有董事會成員有權限進入。
“我需要地下三層的門禁卡。”他突然說。
風柔雪望著他肩章狀的彈殼墜子,想起昨夜他說“帶你去散心”時,那爍熱的眼神。
她摸出手機翻到郵件草稿,主題欄寫著“關於醫藥子公司實驗室賬目審計的申請”界麵。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最終按下。
“明天董事會。”
風柔雪將手機扣在桌上,“我會以總裁身份,申請查閱地下三層的審計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