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級兵王回歸,我舉世無敵

第93章 誰在替祖宗寫遺囑?

生鏽的鐵門,在風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江北辰沒再看那棟陰森的家屬樓,轉身鑽進了廢棄廠房。

雨點砸了下來,地麵積水飛濺,褲腳沾上了帶著鐵鏽和腐土味的髒水。

清晨八點零八分,省社科院的走廊裏,周硯文的腳步聲在濕滑的地磚上響起,留下了一串模糊的印痕。

他抱著一隻老舊的樟木箱子,箱子雖然邊角磨損,但擦得很幹淨,散發著陳年樟腦味。

周硯文走得很慢,懷裏的箱子抱得死死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會議室裏,沈知節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鏡片反射出手抄本泛黃的紙張纖維。

她戴上白手套,從箱底抽出一張極薄的信箋。

那上麵的字跡寫著:“1949年元月,風承遠當眾焚毀私產契,言‘廠歸工,利歸民’。”

她取出高倍放大鏡,鏡頭貼近紙麵,觀察墨水幹涸後形成的微小結晶。

足足過了十分鍾,沈知節才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墨水是民國通用的金不換,紙張是那時候特有的毛邊紙,纖維結構騙不了人。”她抬起頭,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我們以為的傳統,早就被人偷偷換掉了。”

雨越下越大,窗外的街燈光影在水流中變得扭曲。

上午十點三十六分,市中心一家私人茶室,檀香嫋嫋,空氣裏卻還有一股錢權交易的味道。

林安慧替女兒斟了一杯大紅袍,動作優雅,手腕穩得沒有一絲晃動。

她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風柔雪麵前,語氣放軟了不少:“雪兒,媽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麽。溫家那邊鬆口了,隻要你不查那個破賬,他們出錢重修老廠區,建個風氏家族紀念園,以後不管經營,就要個名分。”

風柔雪沒碰茶杯,指尖劃過桌麵的一道細小裂紋。

她的目光掃過文件封麵上“和解協議”四個燙金大字。

“名分?”風柔雪冷笑一聲,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節奏沉穩,“他們想用一個虛名,就拿走風家上百年的基業。媽,你也是風家人,這筆賬算不清嗎?”

林安慧臉上的笑意僵住了,剛想開口,風柔雪已經拿起了手機。

“李主任,您上次提過的那份1950年的備案文件,缺個騎縫章是吧?”風柔雪盯著母親驟然慘白的臉,語氣很平靜,“我現在能補上了。有些東西,溫家給不了,但我能給。”

林安慧手裏的茶杯晃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皮膚立刻泛起一片猩紅,她卻像沒感覺到一樣。

她聽懂了,風柔雪手裏的東西,能徹底戳穿風家獨資的謊言。

中午十二點五十分,國家檔案館地下庫房。

這裏的恒溫係統常年保持在十八度,冷得讓人汗毛直豎,排風扇嗡嗡轉動,聲音單調。

李硯秋站在特級封存櫃前,手裏托著一枚沉甸甸的銅質印章。

這是風承遠當年交給工會代表的信物,銅鏽斑駁,邊緣已經被磨平了。

她將印章輕輕的按在印泥上,然後對準殘缺文件的邊緣。

“哢噠。”

銅章落下,紋路與紙張的斷層嚴絲合縫。

就在她準備拿起簽字筆認證時,厚重的防爆門被人推開,冷風灌了進來。

館長帶著一身雨氣闖進來,手裏捏著一張剛打印的行政指令:“老李,停一下!上麵剛發的函,涉密敏感檔案暫停一切對外披露,所有流程凍結!”

李硯秋的手懸在半空,筆尖距離紙麵隻有幾毫米。

庫房裏一片寂靜,隻有排風扇的轉動聲和她自己的心跳聲。

李硯秋沒有抬頭,也沒有爭辯,左手極其自然的在鍵盤上敲擊了兩下,右手迅速落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幹什麽!”館長衝過來要去搶鼠標。

“係統日誌顯示,我的認證操作是在十二點五十一分零三秒。”李硯秋側過身,擋住了屏幕,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您的行政指令送達時間是十二點五十一分零五秒。我的操作合規。”

屏幕上,“即時歸檔成功”的綠色進度條剛剛走完。

她就卡著這兩秒鍾完成了操作。

下午四點十四分,江北辰所在的廢棄印刷廠裏,金川把信號切到了主屏幕。

畫麵裏是一間簡陋的會議室,周硯文正站在一塊白板前進行學術直播。

沒有華麗的演示文稿,隻有幾張放大的文書對比圖。

“大家看這個‘風’字的勾筆。”周硯文指著投影上的墨跡,聲音沙啞,指尖微微顫抖,“真跡的運筆有自然的抖動。而這份溫家拿出來的遺囑,筆鋒太順滑了,這是臨摹時為了追求相似度,刻意放慢速度導致的描紅痕跡。”

“有人以為改一張紙就能改掉曆史,”老人麵對鏡頭,眼神銳利,“可紙會記得,墨也會記得。過了一百年,酸堿度也會出賣你。”

這場直播的觀看人數不多,隻有幾百人,但江北辰知道,這幾百人裏,包含了整個省城的法律界和史學界核心。

真相瞞不住了。

晚上九點三十三分,雨停了,空氣裏有股泥土和植物腐爛的混合氣味。

廢棄印刷廠的大門被人敲響,隻響了一下。

江北辰走過去拉開門,外麵沒人,隻有門口那個生鏽的牛奶箱裏,塞著一封濕漉漉的信。

紙張吸了水,邊緣已經起皺。

他拆開信封,裏麵隻有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風氏老廠的辦公室,一個年輕女子站在老式打字機前,側臉清瘦,眼神專注,她身旁放著一個印著“風氏秘書處”字樣的文件夾。

江北辰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他母親年輕時的模樣。

他用手機拍下照片,放大後借助軟件增強了清晰度,勉強看清了文件夾上的幾行字:“……真實死因……不宜公開……建議永久封存……”,落款單位是“風氏秘書處”。

江北辰的呼吸一窒。

這份文件,就是有人想抹去的曆史,是他父母用沉默守護了一生的秘密。

父親當年的離開,是為了阻止這件事重現人間。

而母親……她早就知道一切。

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戰鬥,而江北辰直到現在,才看清這個戰場。

“原來你們連死人都敢編劇本。”江北辰捏著照片的手指節發白,發出了輕微的脆響。

這樁事已經超出了商業博弈的範疇,變成了兩條人命的血債。

窗外,一道閃電撕裂夜空,慘白的電光照亮了印刷廠斑駁的牆麵,剝落的牆皮下是層層疊疊的舊標語。

牆壁高處,掛著一把斷了骨架的黑傘,傘柄末端掛著一把老舊的黃銅鑰匙,像是老式檔案櫃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