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玄微假死
玄微真人眼中的狠厲並未消散。
他強提一口本源真氣,枯瘦的手掌如同鐵鉗般猛地按住身邊兩位尚在驚愕中的弟子,嘶聲吼道:“徒兒,助為師一臂之力!血魂遁,起!”
那兩位被他稱為親傳弟子的男子,兩人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驚恐。
結果他們連一聲哀嚎都未能發出,身體便如同被充氣過度的皮囊般轟然炸開,化作兩團濃鬱的血霧,被玄微真人丹田處遁出的那個略顯黯淡、麵容與玄微一般無二的元嬰貪婪地吸收,片刻間一幹二淨渣都不剩了。
而玄微的元嬰本源在吸收了兩位弟子後,迅速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瞬間衝破雲霄,朝著遠空遁去。
速度之快,就連魚昭昀都差點沒反應過來。
不過魚昭昀十分謹慎,她絕不會放跑這樣一個心腹大患。
這玄微如此狠辣決絕,犧牲弟子也要施展秘術遁逃,反而讓魚昭昀的心中殺意更盛。
此獠不除,後患無窮!
她毫不猶豫,強壓傷勢,一點眉心,低喝:“小寧,追!”
一道幽影自她靈府中閃出。
瞬間在空中化為一隻體型優雅渾身雪白的猞猁,正是小寧!
它四肢微屈,腳下仿佛踏著無形的風,身形一閃,便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小寧竟然後發先至,如同穿梭空間般,幾個閃爍便追上了那道已化作天邊細線的血光!
論絕對速度,猞猁一族的天賦神通,豈是尋常遁術可比?
對於這種倉皇逃竄的元嬰,小寧很容易就能追上。
元嬰發出一聲尖銳非人的慘嚎。
小寧一爪子結結實實地拍中了它,血色元嬰如同彈珠般從血光中被砸了出來,光芒瞬間黯淡了大半,表麵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就這?”
魚昭昀看著劍下消散了的元嬰靈力,隻覺得像是開玩笑。
也就在這一刻,魚昭昀的身影已借助殘餘的劍遁之力逼近,她手中那柄斬殺過謝骨的償命劍再次出鞘。
這一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殺意,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冰冷寒芒,直刺玄微的元嬰!
“不!!!”
玄微老兒發出絕望的嘶吼,試圖燃燒最後的本源抵抗。
但一切都是徒勞。
“噗嗤!”
償命劍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元嬰之體。
狂暴的劍氣瞬間在小小的元嬰之內爆發開來,躁動的靈力讓這道血色元嬰寸寸碎裂,化作了一片血雨。
“這就死了?也不知道是真死還是假死。”
魚昭昀持劍淩空,微微喘息。
她看著劍下消散的靈力光點,眉頭卻微微蹙起。
勝利來得太過輕易了些。
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狡詐如狐的元嬰老怪,底牌就僅止於此?
魚昭昀落回地麵,小寧也輕盈地落在她身邊,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腿,邀功般低鳴了一聲。
“做得很好,小寧。”
魚昭昀摸了摸它的頭,將其收回靈府休養。
然後,她走向那兩灘尚未完全幹涸的血汙,以及玄微真人肉身原本站立的地方,動手檢查。
秦知玄也走了過來,他看著眼前景象,臉色複雜。
他其實還在混亂之中。
現在玄微真人死了,兩位和他相熟的師兄也死了。
可偏偏這三人之前對他都是虛情假意。
甚至連同命咒都是師父種在他身上的。
他內心五味雜陳。
但不管怎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糾纏他多年、如同附骨之疽的同命咒徹底消散了。
這種感覺讓他渾身輕鬆,身體都前所未有的爽快起來。
他默不作聲,似乎還在思索什麽。
魚昭昀蹲著身子,仔細檢查那兩灘血汙,又走到玄微肉身原先的位置,指尖凝聚靈力,細細感知。
空氣中彌漫著精純的元嬰消散後的靈機,一切都指向玄微已然形神俱滅。
然而,當魚昭昀的神識如同最精細的梳子,一遍遍梳理這片區域時,終於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與空間波動融為一體的不協調感。
魚昭昀猛地看向玄微肉身站立處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地麵,償命劍毫不猶豫地再次揮出,劍氣深入地底數丈!
沒有異常。
但她幾乎可以肯定——玄微沒死!
“元嬰修士,果然難殺。”
魚昭昀臉色難看極了:“我早該知道,玄微老頭有假死脫身之術!方才被小寧抓住、被我一劍斬滅的,恐怕是他用秘法結合兩位弟子血肉魂魄凝聚出的替死元嬰!”
“什麽?師父,不,玄微他沒死?”
“對,我想他真正的元神,很可能在血魂遁發動之初,或者在被攻擊的前一瞬,就已經逃跑了!這老東西果然狡詐!”
秦知玄聞言,剛放鬆的心又提了起來:“那他逃到哪裏去了?”
魚昭昀目光銳利如鷹隼,再次掃視全場。
最終,她的目光定格在之前玄微站立之處的後方,一塊看似普通的山石上。
那裏,殘留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弱空間波動!
“諸界輪回鑰!”她瞬間明悟,“他真正的後手是這個!他不是靠遁術逃了,他是躲進了鑰匙內部的空間!”
.......
與此同時,在一扇大門前。
一點微弱到極致的元神之光,如同風中殘燭,漂浮其中。
他顫抖著拿著諸界輪回鑰,將其投入門內。
這一點微光正是玄微真人真正的本命元神,此刻它黯淡到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為了施展那個瞞天過海的血魂替死遁來替他死,玄微真人這次可是損失慘重。
他不僅犧牲了兩名精心培養的弟子,更是幾乎燃燒了自己大半的元嬰本源,才成功塑造出那個足以以假亂真的替死元嬰。
憑著這樣的假死手段,他的核心元神才能在千鈞一發之際,遁入諸天位麵。
其實玄微真人還沒有把握進入諸天輪回門內,但是如今他不得不選擇這般逃走。
“魚昭昀,好狠的丫頭,好厲害的符,我早晚會讓她徹底領教我今日之痛!”
回想起剛才那驚險一幕,他仍然後怕不已。
若非他生性多疑,有著不少假死的保命底牌,此刻早已形神俱滅!
“虛空為紙混沌墨,寫盡先天一字無,咳咳.......”他喃喃重複著這一句話,心中充滿了挫敗、怨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一個金丹期女修,竟將他逼到如此山窮水盡的地步!
就連謝骨,都沒有讓他感受到這般壓迫感。
現在想來,謝骨死在魚昭昀手中,並非是偶然。
“必須盡快找到修真界的坐標穿梭回去,”他強打精神,直接跳入了諸天輪回門內。
元神之光在混沌中明滅不定,如同大海狂濤中的一葉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