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當年往事
在道觀待的時間長了，魚昭昀就發現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有錢人的錢是最好賺的。
窮人的錢，那是從牙縫裏摳出來擠出來省著用的，所以他們就算是攤上了什麽事都是自己扛著。
他們隻會在等到實在不行、厄運纏身才會求上道觀來。
往往也就是做個最便宜的法事，把難纏的小鬼送走而已。
但是有錢人就不一樣了。
很多有錢人月月都來道觀，花大筆的錢超度真真假假的亡魂。
買房子要看風水、簽合同要選黃道吉日、更別說甚至還有人在道觀裏放自己祖先的牌位，希望祖上在下麵也能多多積累福報，保佑他們繼續發財。
不管遇上了還是沒遇上事，他們都是一個字——“花”！
不少江湖騙子也因此應運而生，他們專門利用有錢人特別重視風水玄學的心理，用自己高超的騙術來誘導對方做法，收取高額的報酬。
魚昭昀那時候什麽都不懂，看多了這些真真假假的事情，她自然心裏也有了小心思。
那時候，她膽子也大，想著這些算命抓鬼不就是因為這個大師有一張巧嘴，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她看多了這些大師的車軲轆話，就是閉著眼睛也會說一些好聽話安慰這些人，肯定也能辦成事！
看到拂雲觀裏都有法器，她便也想好了自己的法號和法器。
那時候的魚昭昀都想好了，她說什麽也想要幹成一單，賺他個三千五千，小小的發一筆財！
沒錯，那個時候的魚昭昀眼界有限，認為賺個三千塊五千塊就已經是很厲害的大師了。
現在她想起來那時候誤打誤撞遇上周老九的事情，也是感覺自己當年太過稚嫩，實在是太年輕了，居然還真的差點誤入歧途，當了騙子。
事情的發展就是，有人家裏橫死，找人做法事，魚昭昀就去了。
那時候她給自己找了個法器，古董攤上隨便買的青銅鈴鐺一枚，價格不高才五十塊錢，但是看起來像是個古董。
不過魚昭昀沒有看古董的眼力，她隻是買來假裝法器唬人用的。
那青銅鈴鐺花紋雕刻的精美，而且確實像是工藝品，就連出攤賣這東西的人也說，這鈴鐺是從他爸遺物裏翻出來的，看上去像是古董，但是應該沒有古董這麽新，他也覺得是工藝品，才五十塊錢賣給魚昭昀了。
魚昭昀當時拿著這鈴鐺，就去給人家鎮宅去了。
結果，那橫死的屍體放在那家人家裏還沒出靈堂呢，就屍變了，嚇得魚昭昀那是哇哇大叫。
關鍵時刻，是當時恰好在隔壁收古董的周老九聽到了這邊的聲音，出手相救。
這周老九有點本事，身上跟著仙家，也多少會點手段。
最後，周老九將屍變的事情順利解決了，那家出了橫死這事情的屍體很快就火化了。
不過魚昭昀是個騙子的事情卻是完完全全暴露了。
那時候，找她做法事的主人家要找拂雲觀理論，魚昭昀感覺不妙，感覺自己要被道觀趕出去，徹底沒地方住了。
這時候，誰知道周老九居然幫她說了話，說她隻是學藝不精，希望那家人不要把魚昭昀私自接單做法事的事情告上道觀裏去，而且他出手平了這事也不管他們要錢了。
最後那戶人家看在魚昭昀年紀不大，而且他們的事情最後也算是擺平了。
對方不想再牽扯上什麽真假道士這種糟心事，這才答應不去告魚昭昀招搖撞騙的事情，幫她將此事隱瞞了下來。
周老九出了那戶人家的門，臉色就冷了下來，給魚昭昀一頓教訓：“你這孩子，你是真天不怕地不怕啊，給你根雞毛你就敢當令箭，給你拿個青銅鈴鐺，你就要上天了你！”
魚昭昀那時候不服他，但是想到屍變後的場景還是害怕，就道：“這不是沒錢嗎？我還以為人家找我超度亡靈，是讓我給點情緒價值，出點心理安慰呢。誰知道這事情是真的？”
“嗬嗬，這世界上還真有鬼呢。”
周老九白了她一眼，拔腿就要走。
魚昭昀在社會上混了一陣，已經混出了社交悍匪的能力，直接道：“我看你挺有本事的，要不然你教教我？”
“教你？”周老九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沒這天賦。”
“哈？”
魚昭昀想起自己在高中上學的時候，不怎麽學習成績也還不錯，怎麽可能沒天賦呢？
“我告訴你，我之前不懂這行，是因為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真有鬼，不然我早就入行了。”
“嗬嗬，”周老九冷笑，“你知道你今天的行為已經壞了行業規矩嗎？”
“什麽規矩？”
“招搖撞騙，冒充道士、天師，在我們正統行業裏，你這小姑娘是要被打斷雙腿雙手，扔到大街上去的。”
聽到周老九這麽說，魚昭昀才是有些怕了。
不過她轉了轉眼珠子，又不信會有這麽可怕的行規。
自古以來就有“江湖道士”“算命先生”，這基本上和“江湖騙子”是畫等號的，怎麽可能會真的被斷手斷腳？
結果周老九告訴她，像是這種江湖騙子都是擺了碼頭的，上麵有大人物罩著。
她魚昭昀這麽個小兔崽子，沒有真本事，又在別人的地盤上招搖撞騙，那不等著讓人收拾了，最後搞不好她的屍體就被灌注在某個廢舊大樓裏當水泥柱子了。
聽到這裏，魚昭昀才知道自己入錯行了。
周老九沒想教訓她，不然她才是真完蛋了。
最後，周老九說，希望她不要再幹算命捉鬼的行當了，希望她能找個正經的行業深耕學習一下。
比如，賣保險，賣房子之類的......
魚昭昀搖頭：“我誌不在此，不過我答應你，以後一定不騙人了，憑自己本事賺錢。”
她將青銅鈴鐺給了周老九，以此為誓。
當時她說，自己若是有一天真的入了行，有了真本事，就會去找周老九，贖回這個鈴鐺。
對方當時給了她苦修齋的地址。
三百年的修真界生活讓魚昭昀都快忘了這件事。
直到這次恰好到了靈龍市，她這才在記憶中抓到了什麽，記起了當年幫過她的這位故人，然而想起來時，現實世界過了三年，這人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