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古井
蕭仁義看見鏡子裏的自己的一整張臉像是被什麽分割開來一樣,左邊慘白,右邊則是黑得不正常。
他甚至都有點認不出鏡子裏的這個人是他自己了。
怎麽麵相都變了呢?
蕭仁義嚇得手一抖,鏡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魚昭昀知道他是害怕了,但是嘴硬,便又繼續問道:“蕭叔叔,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做夢鬼壓床醒不過來,但是每每夢醒後兩腿發沉,像是無法繼續走路一樣?”
“嗯......我看網上說兩腿無力是缺乏維生素D......”
蕭仁義還在掙紮,說什麽不想承認自己撞鬼,尤其是不想在蕭索找來一個看起來完全不靠譜的人麵前承認。
魚昭昀見他還咬緊了牙關不肯信她,便也沒法強求了。
若是繼續調查工地,她就晚上偷偷摸過去自己查好了。
這麽想著,魚昭昀道:“既然你認為自己沒事,那我也不會再多說什麽。”
她頓時看了一眼秦知玄:“我們走吧。”
秦知玄其實還想勸一勸,但是他也看出來了蕭仁義這個伯父根本油鹽不進,他也沒辦法。
於是,秦知玄拍了拍蕭索的肩膀:“跟你爸好好說說,勸勸他,別真影響到他的身體,像前五任老板一樣出什麽事。”
蕭索看著他爸,恨鐵不成鋼。
他真是沒想到他的老爹,思想居然這麽的先進,如此百毒不侵,根本不相信玄學。
然而,看著魚昭昀和秦知玄轉身推門要走,一直穩穩地在椅子上坐著的蕭仁義慌了神了。
他站起來,身體不由自主地追了出去:“你們真要走啊?”
“不然人家還留下吃個飯嗎?”蕭索翻了個白眼,“你一直跟個杠精一樣,跟人家大師杠,把我好不容易請來的大師給攆走了,我這個做兒子的也是管不了你嘍!”
魚昭昀沒說話,繼續往外走。
蕭仁義真是慌了,他這時候連忙小跑著,啤酒肚都一顛一顛的,按住了玻璃門:“哎呀,你們來都來了,要不幫我看看?”
“......”
瞬間屋內一片寂靜。
蕭索猛地拍了一下腦門,一臉無語地道:“老爹啊,你剛剛那麽強有什麽意義呢?”
“嘿嘿,這不是等著你們三顧茅廬呢嗎?”
蕭仁義拍著後腦勺,嘿嘿地笑了一下,以展示自己的和藹可親。
秦知玄無奈道:“叔叔,三顧茅廬這個成語放在這地方不合適吧?現在是你家有事,我們觀主來幫你,你給她吃閉門羹?也就是我們觀主人美心善,不和你計較罷了。”
沒錯,秦知玄說的確實是事實,尤其是她人美心善這一條更是準的沒邊了。
魚昭昀聽的挺高興的,果然古代各個王朝都是奸臣當道,畢竟奸臣說話是真好聽啊!
就秦知玄一開口,基本上就是各種誇她,無限誇她。
要不是魚昭昀道心很穩,能保持清醒,她都要被哄成胚胎了。
蕭仁義自知自己理虧,嘿嘿笑著給自己找補:“哎呀,你們都是蕭索好同學好朋友,就別在意叔叔剛剛說的話了,若是你們真能幫我解決這檔子事,我肯定會包個大紅包給大師,好好感謝你們一番。”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看蕭仁義也配合了,魚昭昀便問了建築工地出事的那個工人的具體情況。
說起這個,蕭仁義不由抱著手臂,感覺想起來這事情就渾身發冷:“一個工人沒留神摔進地基坑裏了,那人掉下去再抬上來就沒氣了,沒救過來。警察說是意外,可工頭和我說,他看見那人摔下去時在笑,詭異的很。”
蕭仁義說著,打開了電腦:“大師,工地現在沒有人,出了人命後我也不敢繼續開工了,你可以先看看現場照片。”
未完工的巨坑像大地咧開的黑口,泥漿裏長長一道暗紅的泥塊石頭像是一條分界線,若隱若現。
詭異的是,地基內新翻的泥土中,竟**出一角青磚。
魚昭昀手指那一角:“這是什麽?”
“欸?這地方是什麽啊?”
蕭仁義也不知道。
他放大了照片,總感覺是有什麽東西,但是看不清楚。
他之前居然沒有注意到現場居然有這種東西出現,在照片裏這麽一點細微的微妙之處也沒有人注意到,偏偏魚昭昀一眼就看到了。
蕭仁義頓時肅然起敬,看來兒子找來的這個小姑娘不是什麽騙人的中二病,她是有真本事的!
“大師,您看這下麵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啊?”
魚昭昀眸色沉沉,像是一塊化不開的黑霧:“我猜,應該下麵有一口井。”
“啊?這下麵有井?”
眾人盯著照片露出的一角,竟然真的隱隱約約感覺像是下麵有一口深不可測的井一樣,不由脊椎竄起一股寒意。
魚昭昀心中有了些成算,她淡淡道:“去現場看看吧。”
.......
十分鍾後,蕭仁義戴著黃色安全帽,領著身後這幾個同樣戴著安全帽的年輕人進了工地。
“這地方我鎖起來了,”蕭仁義解釋道,“施工出了人命,後麵的工人都傳這地不詳,都不幹了,根本招不來人,就剩下我高薪雇的門衛大爺還在這看門。”
魚昭昀嗯了一聲,她自從到了此地,便看到了滿地的黑氣。
這些黑氣如活蛇盤繞,絲絲縷縷正纏著蕭仁義的腳踝,將他往地下拉。
不光是蕭仁義,甚至蕭索身上都纏繞著一些黑氣。
幾人走了一陣,繞過警戒線,在地基的深坑處還真就發現了那青色磚塊所在的地方,那真的是一口井,隻是在周圍石塊土塊的遮掩下,看起來不明顯。
似乎像是沒人發現一樣。
“這地方還真有口怪井啊!”
蕭仁義嚇得往後倒退兩步,渾身發麻。
正在這口井不到兩米處,就是那個工人失足掉落的地方。
泥漿裏有著一股陳腐的甜膩,讓人有些作嘔。
屍體早就被人處理了,並沒有留下什麽痕跡,但是還是讓人感覺非常不適。
而恰好的就是,在那口曝露的古井口正上方,還掛著一截斷裂的安全繩,上麵沾著斑斑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