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鎖定了
費了好大勁,她才終於蹭到桌腿邊,背過身去,用被綁住的雙手艱難地摸索著桌麵。
指尖傳來的觸感滿是灰塵與碎屑,她強忍不適,一點點探尋,終於觸到了桌沿一處凸起的木刺。
她趕忙調整姿勢,讓手腕上的繩索對準那木刺,隨後深吸一口氣,拚盡全力上下磨蹭起來。
粗糙的繩索與尖銳木刺相互刮擦,每一下都扯得手腕皮開肉綻,鮮血順著手臂緩緩滴落,洇紅了地麵。
寧書時緊咬下唇,直至嘴唇破裂出血,才忍住那一波波幾乎要將她擊潰的劇痛。
時間在這極度煎熬中緩緩流逝,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她的手臂早已酸痛麻木得仿若不是自己的,可手中動作卻絲毫不敢停歇。
隨著一下又一下機械般的磨蹭,那繩索終於漸漸出現了磨損的跡象,幾縷纖細的纖維開始鬆散開來。
寧書時察覺到這細微變化,眼眸中瞬間燃起希望的火苗,手上力道不由又加重幾分,哪怕掌心已被磨得滿是血泡,她也渾然不顧。
終於,在她近乎絕望又孤注一擲的堅持下,“啪”的一聲輕響,繩索應聲而斷。
寧書時顧不上手腕處火燒火燎的劇痛,迅速將雙手從背後解脫出來,雙手重獲自由的瞬間,她竟有些恍惚,仿佛這片刻的輕鬆都來得不太真實。
她急忙俯身,雙手顫抖著去解腳踝上的繩索。
那綁住腳踝的繩結因長時間受力,打得異常緊實,加上她此刻手指被鮮血濡濕,變得滑膩不堪,解起來極為費力。
汗水順著她的臉頰,脖頸不斷滾落,滴在繩索上,和著血水,讓繩結愈發濕滑難開。
突然,她眸光一閃,瞥見地上滾落的一塊碎瓷片,那是之前桌子被碰倒時掉落的。
顧不上瓷片邊緣鋒利,可能劃傷自己,她緊緊握住瓷片,用那尖銳之處開始切割繩索。
繩索質地堅韌,瓷片每切入一分,都要耗費她極大的力氣,雙手顫抖得厲害,好幾次差點拿捏不住瓷片。
隨著她一下又一下機械地切割,繩索終於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豁口,她精神大振,手上動作愈發加快,全然不顧瓷片割破手掌,新的鮮血不斷湧出,和著之前的血水,將繩索染得殷紅一片。
就在繩結即將斷開之時,門口再度傳來令人膽寒的響動,先是一陣猛烈的撞擊聲,緊接著便是蘇晨那氣急敗壞的咒罵聲。
“你們這群廢物!居然都能睡著,連個女人都看不住,老子養你們是吃幹飯的嗎?”
“蘇哥,我們……我們真不是故意的,就打了個盹兒……”
一個手下戰戰兢兢地辯解著,聲音裏滿是惶恐。
“打盹兒?這是打盹兒的事兒嗎!”
蘇晨怒聲打斷,飛起一腳踹在那人腿上。
屋內的寧書時聽著外麵的動靜,心急如焚卻不敢停歇,雙手顫抖著加快了解繩的動作。
她指縫溢血,每一下拉扯都疼得鑽心徹骨,可生死一線間,恐懼化為力量,讓她不顧一切地與這頑固繩結較勁。
終於……開了!
此時,外麵蘇晨已經被怒火衝昏頭腦,完全沒了耐心等手下磨蹭,卯足了勁朝著房門踹去。
“砰”的一聲巨響,那扇本就不怎麽結實的門被他一腳踹開,門板狠狠撞在牆上,又反彈回來搖晃了幾下,揚起一片塵土。
蘇晨裹挾著滿身戾氣,帶頭衝了進來,卻隻見屋內空空****,窗戶大開,破舊的窗簾在微風中肆意飄動。
“人呢!人跑哪兒去了!”
蘇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轉頭怒視那幾個手下,抬手又要打人。
“蘇……蘇哥,她肯定是從窗戶跑了,咱趕緊追!”
一個手下哆哆嗦嗦地說道,話還沒說完,就被蘇晨一腳踢在屁股上。
“廢話,還用你說!都給我追,挖地三尺也得把她揪出來!”
蘇晨咆哮著,率先衝向窗戶,一翻身跳了出去。
此時的寧書時,正拚命在屋後滿是雜草荊棘的小徑上狂奔,腳下的枯枝敗葉嘎吱作響,好幾次差點將她絆倒。
她的發絲淩亂地糊在臉上,汗水濕透了衣衫,手臂和腳踝上的傷口被雜草劃過,疼得她直抽冷氣。
但求生的欲望讓她不顧一切地朝著前方那片朦朧可見的樹林奔去,她知道,隻要進了樹林,就多了幾分隱匿逃脫的機會。
蘇晨一行人在後麵窮追不舍,嘴裏不斷叫罵著。“這臭娘們,看抓到她怎麽收拾!”“跑不了多遠的,肯定就在附近!”
寧書時咬緊牙關,拚盡最後一絲力氣衝進樹林。
斑駁的光影灑在林間,她借著樹木的掩護,左拐右突,試圖甩掉身後的追擊者。
她慌亂中不小心撞到一棵大樹,肩膀劇痛,卻隻能強忍著,貓著腰在樹林裏穿梭。
蘇晨等人追到樹林邊緣,腳步頓了頓,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都給我散開找,她受了傷,跑不遠,注意動靜!”
他壓低聲音下令,眾人分成幾個方向,小心翼翼地摸進樹林。
與此同時,警方這邊。
技術警員緊盯電腦屏幕,各類數據如潮水般快速滾動刷新,複雜線路圖上一個閃爍紅點正逐漸明晰方位。
“鎖定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高亢。
“人質位置已精確在這片樹林西北方向,靠近山坳處,移動速度極慢,應該是受傷行動不便。”
一旁焦急等候的周逢川聽到這話,瞬間彈起。
特警隊長手中對講機迅速下達指令:
“各小組注意,人質位置已鎖定,在樹林西北方向靠近山坳處,目標行動不便,全員按預案迅速出擊,務必保證人質安全!”
刹那間,警笛聲劃破長空,數輛警車駛出警局大院,紅藍警燈閃爍交織,朝著目的地狂飆而去。
周逢川開車緊跟在特警隊伍後。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前方閃爍的警燈,腳下油門幾乎踩到了底,車速表指針瘋狂跳動。
風在車窗外呼嘯而過,吹亂了他的頭發,可他渾然不覺,腦海裏想的都是寧書時那楚楚可憐又驚恐萬分的模樣。
“書時,一定要撐住,我馬上就到。”
抵達樹林邊緣後,車輛急刹停下,輪胎在地麵摩擦出刺鼻濃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