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金絲雀
“金絲雀。”
當王邊用這三個字來形容時，直播間的彈幕，再次出現了奇妙的分化。
一部分樂子人觀眾，直接笑噴了。
【哈哈哈哈！金絲雀！這個比喻絕了！又漂亮，又珍貴，還被關在籠子裏！】
【大師的比喻，總是那麽的清新脫俗。】
而徐郡的粉絲們，則瞬間炸了毛。
【你才是金絲雀！你全家都是金絲雀！王邊你個黑子，不許你侮辱我們郡郡！】
【哥哥那麽努力，你憑什麽這麽說他！你這是嫉妒！】
然而，王邊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粉絲們，都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徐郡先生的粉絲們，現在肯定很生氣，覺得我在侮辱你們的偶像。”
“但是，我請你們，先別急著罵。靜下心來，看一看我接下來要給你們看的東西。”
投影幕布上，畫麵開始播放。
第一段視頻，是徐郡剛出道時，參加一個選秀節目的後台花絮。
畫麵裏，十幾歲的徐郡，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素麵朝天，因為一個舞蹈動作沒做好，正被舞蹈老師嚴厲地訓斥。他一遍又一遍地練習，汗水浸濕了T恤，貼在身上，累得氣喘籲籲，卻還在咬著牙堅持。
第二段視頻，是他成名後，一次演唱會的彩排現場。
他因為一個高音沒唱上去，不斷地向樂隊老師和導演鞠躬道歉，然後一個人走到角落，拿著一瓶礦泉水，反複地練習著那個音節，神情專注而執著。
第三段視頻，是一段偷拍。
深夜的練習室裏，所有人都已經下班了，隻有他一個人，還在對著鏡子，一遍遍地跳著舞。空曠的房間裏，隻聽得見他沉重的呼吸聲和球鞋摩擦地板的聲音。
緊接著，畫麵一轉。
出現的是徐郡成名後的各種“完美”瞬間。
在機場，他被粉絲圍堵，臉上永遠掛著溫柔而得體的微笑，耐心地給每一個粉絲簽名。
在發布會上，麵對記者刁鑽的問題，他的回答永遠滴水不漏，堪稱公關範本。
在舞台上，他的妝容永遠精致無瑕，他的表演永遠充滿**，仿佛一個不知疲倦的、完美的偶像機器。
兩組畫麵，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
一邊，是一個為了夢想而揮灑汗水、真實而鮮活的少年。
另一邊，是一個被包裝得完美無瑕、卻像個假人一樣的頂級商品。吳邊的聲音緩緩響起。
“我不知道，你們喜歡的是哪一個他？”
“是那個會因為跳錯舞而懊惱，會因為唱破音而道歉，會一個人在深夜裏默默流汗的，不完美的徐郡？”
“還是這個，在資本的流水線上，被精心打磨、去掉所有棱角，變成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永遠不會犯錯，永遠微笑的‘完美’的徐郡？”
粉絲們說不出話了。
她們中的很多人，都是從徐郡不出名的時候，一路看著他走過來的。她們當然記得，那個在舞台下，真實而有少年氣的他。
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變得越來越“完美”，也變得越來越遙遠。
“你們說，我成立‘拜郡神教’，是在惡搞他，是在黑他。”
王邊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你們錯了。我不是在黑他，我是在‘心疼’他。”
“我把他‘神化’，隻是想用一種最荒誕的方式，來諷刺這個把他變成‘神’的、病態的時代。來諷刺那些把他當成賺錢工具，剝奪了他所有喜怒哀樂，把他囚禁在‘完美’這個牢籠裏的，資本。”
投影幕布上，再次出現了天上資本的LOGO。
“你們看看，是誰，把他變成了現在的樣子？是誰，讓他每天隻能睡幾個小時，連軸轉地參加各種通告？是誰，在他生病的時候，不是讓他去休息，讓他繼續上台表演？”
“又是誰，在他被全網黑的時候，不是想著怎麽提升他的業務能力，而是用更強大的資本，去刪帖、去控評，去製造一個‘全世界都愛他’的假象？”
“是他們！是這些把他當成最完美商品的資本家！是這些惡龍！”
“他們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把他變成一個沒有靈魂的賺錢機器。然後，再告訴你們，要愛他，要為他花錢，要維護他那虛假的‘完美’。”
“而你們，我可愛的粉絲們，你們的愛，你們的每一次打榜，每一次購買，都變成了鎖住他的一根根欄杆。”
王邊的這番話直接繞過了“王邊是不是黑粉”這個層麵，把矛盾，直接引向了粉絲、偶像、資本三者之間，那最根本的衝突上。
直播間裏，那些之前還在罵王邊的粉絲們，徹底沉默了。
她們中的一些人，甚至開始低聲啜泣。
【我……我好像明白了……我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我哭了，原來哥哥這麽辛苦。我們總說心疼他，可我們的愛，好像真的變成了他的負擔。】【資本家都該死！還我那個會笑會哭的少年！】
【王邊……對不起，我之前罵你，是我不對。謝謝你，讓我們看到了這些。】
風向，再次逆轉。
王邊成功地，把徐郡的粉絲，變成了他的“潛在盟友”。
他攻擊的是“囚禁”徐郡的資本。
這一招，釜底抽薪，不可謂不狠。
會議室裏。
徐郡的經紀人張姐，看著直播間裏那些粉絲們“倒戈”的彈幕，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她知道，完了。
王邊這一手，直接瓦解了她們最核心的戰鬥力——粉絲。
龍董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他發現，吳邊的每一步，都踩在了他最痛的地方。
先是揭他公司的老底，再是公開處刑他兒子，現在，又開始動搖他最賺錢的“商品”的根基。
“龍董……”何有深的聲音，也出現了一絲顫抖，“輿論……已經完全失控了。我們必須……必須想辦法，讓他停下來。”
而直播間裏，王邊的目光，從徐郡的臉上移開，移向攝像頭
“講完了金絲雀，也該講講，那個養鳥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