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是慶功宴
看到這本書，現場和線上直播間裏，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笑聲和歡呼。
【來了來了！開場就要誦讀經文嗎？哈哈哈哈！】
【我操！這出場方式，太他媽有儀式感了！不愧是你啊邊哥！】
【聖經！是聖經！我宣布，今晚我們都是郡神最虔誠的信徒！】
在八萬人的狂歡和起哄聲中，吳邊卻沒有任何動作。
他靜靜地站在光束裏，低頭看著手裏的那本“聖經”，仿佛在做最後的禱告。
王邊的沉默，與周圍的狂熱，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比。
漸漸地，笑聲和歡呼聲小了下去。
觀眾好奇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後台，王楷和易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邊哥在幹嘛？怎麽還不說話？流程不是這樣的啊！”王楷急得直搓手，手心全是汗。
易西也死死地盯著監視器：“不對勁，邊哥的表情不對。他好像……在猶豫？”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疑惑的時候，王邊終於抬起了頭。
王邊沒有看觀眾席，抬頭望向夜空。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通過現場音響設備，傳到了體育場的每一個角落，傳到了線上數千萬觀眾的耳朵裏。
“歡迎大家，來到這裏。”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來這裏，是想看一場勝利的狂歡。是想看我這個‘屠龍勇士’，在幹翻了資本之後，如何慶祝自己的勝利，如何登上新的神壇。”
“我知道，你們想看我唱歌，看我跳舞，看我繼續整那些你們喜歡的‘抽象活兒’。”
“我知道，你們想和我一起，嘲笑那些被我們踩在腳下的失敗者。嘲笑資本，嘲笑惡龍。”
觀眾席大家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從狂熱的期待，慢慢變成了困惑。
線上直播間的彈幕，也慢了下來。
【邊哥這是什麽意思？這開場白，怎麽聽著怪怪的？】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別啊邊哥，我們就是來看你裝逼的！你快裝啊！】
王邊沒有理會觀眾的反應，繼續說道。
“在來這裏之前，我問了我的團隊一個問題。我說，我們贏了嗎？”
“他們告訴我，我們贏了。我們把一個資本帝國，拉下了馬。我們讓那些不可一世的資本家，付出了代價。我們創造了一個草根逆襲的神話。”“但是今天，站在這裏，看著你們，看著你們臉上狂熱的表情，看著你們眼中對我的崇拜。我突然發現，我們好像……並沒有贏。”
“我們隻是，殺死了一條我們討厭的龍。然後，在它的屍體上，用你們的歡呼和崇拜，親手為自己，打造了一副新的金光閃閃的鱗片。”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沙啞。
“你們說，我是‘屠龍勇士’。你們說，我是‘人間清醒’。你們說，我是‘永遠的神’。”
“你們把我，捧上了一個我從未想過的高度。你們給了我，定義規則的權力，和操控輿論的力量。”
他舉起了手中的那本《拜郡聖經》，金色的封麵在追光燈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就像這本書。它荒謬，可笑，漏洞百出。但因為是我寫的，因為你們相信我，所以它就成了‘聖經’。我說它是藝術，它就成了藝術。我說它神聖，它就成了神聖。”
“你們看，”他環視全場，“這和資本又有什麽區別呢？他們用錢和流量，把一坨屎包裝成金子。而我，正在用你們的信任和崇拜，把另一坨屎，包裝成鑽石。”
“我們，正在變成我們當初最討厭的樣子。”整個體育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八萬名觀眾，摘下了臉上的表情包頭套，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
線上直播間裏，彈幕徹底停滯了。
數千萬觀眾，仿佛被集體按下了暫停鍵。
後台，王楷和易西，呆呆地看著監視器裏那個孤獨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終於明白，吳邊想幹什麽了。
“所以，今天，這裏沒有狂歡，沒有慶祝。”
“今天，這裏隻有一場葬禮。”
“一場，為我，王邊，這個所謂的‘屠龍勇士’，舉辦的葬禮。”
他說完，將《拜郡聖經》舉到了自己的麵前。
八萬名觀眾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不是慶功宴嗎？
不是狂歡嗎？
這是什麽操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舞台中央那個身影。
他們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刷新。
線上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曆了短暫的停滯後，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瞬間爆炸。【我操！我沒聽錯吧？真的是要自己辦葬禮？】
【瘋了！吳邊是真的瘋了！在八萬人的演唱會上，說這種話？】
【這才是真正的行為藝術！在事業的最高峰，親手埋葬自己！大師，我他媽直接跪下！】
【別啊邊哥！我們是來看你封神的，不是來看你自殺的啊！】
【我開始慌了，我感覺今晚會發生一些我們所有人都無法預料的事情。】
後台，王楷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顫。他死死地抓住旁邊的欄杆，才沒讓自己癱軟下去。
“他……他真說了！他真的把計劃說出來了！”王楷他扭頭看向易西，“阿西，你說，我們現在衝上去把他拉下來還來得及嗎？我怕他再這麽說下去，會被憤怒的觀眾撕成碎片！”
“來不及了，楷子。”易西喃喃自語，“從他站上那個舞台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我們現在能做的，隻有相信他。”
舞台上，王邊無視了觀眾席上傳來的陣陣**和議論。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那本《拜郡聖經》，金色的封麵在追光下熠熠生輝。
“這本‘聖經’，”他開口，聲音依舊平靜，“是我一手製作的。裏麵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荒誕。我用它，成功地把一個被資本包裝的商品解構。”“我用它，撬動了輿論，撕開了資本的假麵。從這個角度來說，它是一件犀利的武器。”
“但是，”他話鋒一轉，“當你們開始相信它，開始追捧它，開始把它奉為神聖的時候。它就變成了另一件東西。”
“它變成了新的枷鎖，需要被打破的‘神’。”
王邊低頭，看著手裏的書，眼神複雜。
“我創造了它，所以，也必須由我來毀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