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究竟是誰?
蘇晚晴捏著相機背帶的手指緊了緊,腦子裏飛速回想沈星說過的話。
“陸硯以前常去望海崖,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時候。”
“譚醫生喜歡去望海崖看海,她走了以後陸硯就再也沒去過……”
再和眼前陸硯坦**的表示“沒去過”。
幾句話就像塊石頭砸進水裏,攪得蘇晚晴滿心疑惑。
“沈星說你以前常去啊……”蘇晚晴下意識嘀咕出聲。
話一出口就見陸硯黑眸微抬:別聽她胡說。
他心情不好,隻會去部隊操練。
這下蘇晚晴更懵了。
難道是沈星記錯了?
她正想追問,一陣海風吹來,帶著鹹濕的氣息,遠處傳來漁船歸港的鳴笛聲。
陸硯抬手比了個“先找路”的手勢,指了指不遠處的小賣部,示意去問問當地人。
小賣部裏,紮著圍裙的老板娘正收拾著貨架,見兩人進來,熱情地打招呼:“同誌,要點啥?”
“大姐,我們想問下,望海崖怎麽走啊?”蘇晚晴上前一步,笑著問道。
老板娘愣了一下,隨即擺手:“望海崖啊?你們去那兒幹啥?那地方偏得很,路不好走,而且前陣子下雨,有段路還塌了,不安全。”
“塌了?”蘇晚晴心裏一沉,“那還有別的路能去嗎?”
“有是有,就是繞遠,得從東邊的漁村走,多走十來裏地呢。”老板娘說著,從抽屜裏拿出張皺巴巴的紙,大概畫了個路線。
“你們照著這個走,就能到,就是天黑前得趕回來,那邊晚上沒路燈,不安全。”
蘇晚晴接過路線圖,謝過老板娘,和陸硯走出小賣部。
看著紙上歪歪扭扭的線條,她歎了口氣:“看來今天想趕在日落前到望海崖,有點懸了。”
陸硯見她失落,抬手比:“去漁村看看,說不定能找到近路。”
蘇晚晴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也行,反正都出來了,就當逛逛了。”
兩人重新騎上自行車,照著老板娘畫的路線,往東邊的漁村駛去。
漁村的路比沿海公路難走些,坑坑窪窪的,陸硯特意放慢車速,時不時回頭看蘇晚晴,像是怕她顛著。
騎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前方突然出現一片開闊的海灘,夕陽正慢慢往海平麵沉,金色的光灑在沙灘上,像鋪了層碎金子。
蘇晚晴眼睛一亮,指著海灘:“陸硯,你看!這裏的日落也很好看,我們不如就在這兒拍照吧,不一定非要去望海崖。”
如果望海崖不是個什麽特殊的地方,自己這個提議,陸硯大概不會有什麽反應。
陸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黑眸裏泛起暖意,點頭應下。
蘇晚晴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反應。
果然……
所以,譚可這個人,究竟是不是陸硯的白月光都不好說了……
兩人推著自行車走到沙灘上,蘇晚晴拿起相機,對著日落按下快門,又拉著陸硯一起拍合照。
陸硯很配合,甚至主動抬手攬住她的肩,姿勢自然又親密。
反倒是蘇晚晴有些心不在焉。
正拍著,蘇晚晴突然注意到沙灘盡頭有塊巨大的礁石,礁石上坐著個白發老人,正望著大海發呆。
她心裏一動,拉著陸硯走過去,笑著打招呼:“大爺,您在這兒看海呢?”
老人回頭,看到兩人,笑著點頭:“是啊,看了幾十年了,還是看不夠。你們是來旅遊的?”
“算是吧,想找望海崖,結果路塌了,就來這兒了。”蘇晚晴說著,狀似無意地問,“大爺,您知道望海崖嗎?聽說以前常有人去那兒看海。”
老人愣了一下:“望海崖啊,那的確有人常來常往。”
蘇晚晴試探著問:“那您見過有個姑娘常去那嗎?手裏會帶著個相機,說要拍遍海邊的日出日落。”
老人搖頭。
蘇晚晴頓了頓,禮貌道別。
身旁一直沉默的陸硯,在聽到蘇晚晴向路人打聽一個人的聲音時。
原本沉浸在和她並肩看海的歡喜情緒裏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戳了一下,驟然清醒。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那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甚至沒往深處想的細節。
從她拿出上海牌相機邀請自己來望海崖,到她之前不經意問起“有沒有特別喜歡的點心”,再到此刻她自然地規劃著海邊的行程……
這些舉動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他從未深思過的可能。
譚可。
這個名字像根細針,突然紮進他的腦海裏。
陸硯猛地想起,前天晚上,他偶然瞥見蘇晚晴在沙發上寫畫的紙條。
上麵密密麻麻記著一個名為譚可的人的喜好,相機、桂花糕,還有望海崖日出……
原來她隻是為了這個人麽?
陸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寒著臉。
這個譚可究竟是誰?
剛才還覺得溫暖的海風,此刻吹在臉上竟有些發冷。
心情也像被潮水漫過,瞬間涼了下去。
蘇晚晴轉頭看向陸硯,他正低頭看著沙灘上的貝殼,黑眸裏沒什麽情緒,似乎沒把老人的話放在心上。
她都打聽到這份上了,這麽明顯的細節。
陸硯依舊沒什麽反應。
這已經再明確不過了。
要麽陸硯根本不認識譚可,要麽所謂的“譚可是陸硯的白月光”,從頭到尾就是錯誤信息,或是她自己腦補出來的戲碼……
蘇晚晴有些想捂臉。
emm……不對,都怪沈星他們給的錯誤信息,不然她自己也不會腦補那麽多。
要真不是,那豈不是尷尬了。
這會兒直接問的話,陸硯會不會不高興……
蘇晚晴心裏莫名有些慫。
她思緒清明一瞬。
既然這樣,那陸硯不能說話,又到底是因為什麽?
這話題過於敏感,陸硯也避之不談。
要不她強硬一點,直接開門見山問吧。
蘇晚晴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
一會兒蹙眉思索,一會兒又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攥著相機背帶的手指都跟著鬆緊不定,實在太過明顯,陸硯就算想裝作沒看見都難。
他心裏的情緒一點點沉下去。
原本因為和她並肩騎車而泛起的暖意,漸漸被一層冷意取代,連眉眼間的柔和都淡了,沉著的臉,麵無表情。
尤其是想到,她今天的主動邀約,提前準備了相機,根本不是想和他單獨相處,而是為了打探另一個不知名的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陸硯的臉色更冷了,眼神沉鬱。
蘇晚晴毫無所覺,重重咳了一聲,拉了拉陸硯的衣角,壓低聲音開口:“陸硯,我有件事想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