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高攀
陸硯眉頭緊鎖，沉默地看著她。
她的長發烏黑濃密，小臉白皙精致，一雙淺藍色的瞳眸，清澈又……無情。
像盛著星光的湖泊，幽靜遙遠，觸不可及。
蘇晚晴仰頭不解：“你不說，我也不懂。”
陸硯凝望著她。
這雙漂亮的杏眼，令他手心有些癢，可她眼底流露的情緒，卻不是他想看見的。
所以，陸硯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蘇晚晴驚訝地扭頭避開，她不明所以：“陸硯，你再不說話，我就走了。”
她是真的忙，食堂的事業蒸蒸日上。
她迫不及待地想大放異彩，實在無暇顧及眼前之事。
況且……
蘇晚晴覺得，陸硯既然已經喜歡上了她，那他們的關係足夠近了。
沒有意外，這樣好好相處，細水長流地過完一輩子，至少是沒有問題的。
陸硯抬手慢慢比：“我們是夫妻，不應該忽略彼此。”
蘇晚晴看著。
在她堅持不懈的努力下，陸硯的絕大多數手語，她都能看懂。
此時卻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感情告訴蘇晚晴，她現在應該順著陸硯的話，認可，哄他。
可理性卻在反駁。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是應該懂得分寸和保持距離。
兩者撕扯，不分上下。
蘇晚晴想得頭疼，換了句話問：“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
陸硯比：“和以前一樣。”
蘇晚晴遲鈍了一瞬，回想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曆經的種種。
心裏突然來了氣。
她說：“你是想讓我和以前一樣，圍著你轉。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而我隻需要呆在家裏，乖乖等著你回來就好了？”
蘇晚晴的語氣，明顯帶了點賭氣的意味。
陸硯愣了一瞬，而後深深皺起了眉頭。
圍著他轉？
陸硯的眉頭擰得更緊，漆黑的眼眸裏多了幾分錯愕，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麽想。
他抬手解釋，動作多幾分急切：“不是的。”
陸硯看著蘇晚晴帶著怒意的小臉，眸色又深又沉，抬手：“我隻是想讓你多跟我說說話……”
以及把一些注意力分到他的身上，而不是……
可蘇晚晴憋了氣，扭過頭，不再看他。
陸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手語也頓在了半空。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蘇晚晴皺眉，緩了許久才說道：“我不明白，明明以前也是這樣。你任務忙的時候，三天兩頭不見人，都是常有的事情。我也並未要求你要做什麽，怎麽現在你卻要要求我了？”
她抬眼看著他僵在原地、眼底閃過失落的模樣，心裏掠過了一絲不忍。
可那些話已出口，加上心裏的別扭。
蘇晚晴終究沒鬆口，隻丟下一句：“算了，我還要準備東西，先⾛了。”
她轉身快步離開，沒再回頭。
陸硯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指尖無意識地蜷起。
他好像做錯了……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頭一次陷入了冷戰。
蘇晚晴故意避開陸硯，早上提前出門去食堂，晚上要麽等陸硯睡熟了回來，要麽在食堂研究菜譜到深夜才回來。
兩人在食堂碰麵時，她也隻當沒看見，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
陸硯的情緒越來越差，訓練時頻頻走神，受傷的頻率直線上升。
開會時也心不在焉，遞過來的文件看了半天都沒翻頁。
整個調查任務組的同誌都發現了。
陸首長最近心情十分糟糕，渾身上下都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像換了個人，周身的低氣壓都能凍住空氣。
沒人敢上去觸黴頭。
唯一不好的點就是，陸首長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會給他們加訓，可把他們折騰得夠嗆。
蘇薇薇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陸硯終於和蘇晚晴鬧掰了。
她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特意算準蘇晚晴收工的時間，在食堂門口等著她。
這天傍晚，蘇晚晴剛拎著布包走出食堂，就被蘇薇薇攔住了去路。
蘇薇薇臉上帶著輕蔑又得意的笑：“晚晴，你和陸首長最近鬧得挺僵啊？是不是陸首長厭棄你了？我就說，你根本配不上他。”
蘇晚晴停下腳步，抬眼瞥了她一眼，心底疑慮叢生，麵上卻不動聲色：“我和陸硯的事，跟有什麽關係？”
“怎麽沒關係？”蘇薇薇往前湊了半步，落實當然道，“你不過是個炊事員，整天圍著灶台轉，和陸首長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高攀了他，又有什麽用呢。看你還不是被陸首長厭棄了，以前他是沒看清，現在你連和他說句話都難吧。”
蘇薇薇頓了頓，又添了句：“你以為你靠幾道海鮮菜就能留住他？別做夢了。隻有像我這樣能在工作上幫到他的人，才配站在他身邊。你還是早點識相點，別再糾纏陸硯不放了。”
蘇晚晴聽到這話，反而笑了，那雙藍眼睛裏透著銳利的光，像淬了冰：“蘇薇薇你這些話，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倒是你，屢次三番挑撥我和他的關係，到現在都沒吸取到教訓啊……”
她往前跨出一步，周身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說我配不上陸硯？你憑什麽下這個定論！”
蘇晚晴字字擲地有聲，帶著毫不掩飾的鋒芒，“你進調查組是走了誰的門路，升職又靠了多少鑽營，自己心裏沒數嗎？哪一樣是你靠真本事得來的？你連立身的根基都不正，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評價我！”
蘇薇薇瞳孔驟然瞪大，臉色漲紅。
她知道了什麽？！
蘇晚晴知道她借著重生“先知”的能力，搶奪了機遇，才進到的調查任務組？
她怎麽會知道的！
不對，蘇晚晴本來就有貓膩。
隻是她太自以為是了，以為蘇晚晴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
“別再來煩我，”蘇晚晴收回目光，繞過她，腳步沒停，“下次再讓我聽到你說這些廢話，我不介意再一次拆穿你的真麵目……”
蘇薇薇看著她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追上去。
她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
蘇薇薇盯著蘇晚晴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眼底滿是怨毒。
離開的蘇晚晴，停在了一處拐角，重重地歎了口氣。
陸硯，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