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什麽時候畫的
“蘇同誌?蘇同誌?”
葉江的聲音把蘇晚晴拉回現實。
“你怎麽又走神了?是不是累了?要是累了,我送你回去吧,剛好我也想跟你多了解了解海島的情況。”
蘇晚晴搖了搖頭,婉拒道:“不用了,我家離這不遠,自己回去就行。你趕緊找地方換衣服去吧,以後學遊泳,記得找專業的人教,別再自己瞎來了。”
說完,她轉身往家走,腳步快了不少。
夕陽已經完全沉進海裏,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海風吹在臉上帶著點涼意,卻吹不散蘇晚晴心底的思緒。
蘇薇薇不僅重生了,還知道很多未來的事情,甚至可能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份。
接下來,她必須更加小心。
最好能找出蘇薇薇重生的證據……
要怎麽做呢?
回到家時,客廳裏亮著燈,陸硯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她織了一半的手套,眼神空茫地看著門口。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抬頭,眼神瞬間亮了,起身快步走過來。
伸手想接過她手裏的東西,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她拒絕。
蘇晚晴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心裏的憋悶突然散了去。
她把手裏的貝殼放在玄關的櫃子上,抬頭看向陸硯:“在等我?”
陸硯定定地望著她,點頭。
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試探。
見她沒躲開,才握住她的手,掌心帶著熾熱的溫度,完全包裹住她的手。
蘇晚晴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靜靜地說:“我沒事,就是去海邊散了散心。”
至於在海邊救了葉江的事情,她不打算說。
沒必要。
蘇晚晴任由陸硯握著自己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滲進來,帶著他常年握槍磨出的粗糲感,卻意外讓人安心。
客廳裏隻餘牆上掛鍾的“滴答”聲,暖黃的燈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將陸硯指節分明的手襯得愈發修長。
她能感覺到陸硯的指尖輕輕動了動,像是在試探什麽,又像是單純想多握一會兒。
之前冷戰時的緊繃感還沒完全散去,可此刻無聲的觸碰,倒讓空氣裏多了幾分柔軟的意味。
蘇晚晴先鬆了手,轉身往沙發邊走:“我去倒杯水。”
她刻意避開之前的爭執話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陸硯沒跟上來,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碎花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的手腕,走路時發梢輕輕晃,帶著點剛從海邊回來的潮氣。
他的目光落在她發梢沾著的細小沙粒上,喉結輕輕滾了滾,轉身拿起沙發上那隻織了一半的手套。
淺灰色的毛線被他攥得有些發皺,指尖還殘留著之前學織時蹭到的毛線絮。
蘇晚晴端著兩杯水回來時,就看見陸硯正低頭擺弄那隻手套,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拆解訓練裏的複雜戰術。
他的側臉在燈光下線條冷硬,眼尾那顆小痣卻透著點不易察覺的柔和,連帶著平日裏冷沉的氣場都淡了幾分。
“還在學織手套?”
蘇晚晴把水杯遞到他麵前,語氣裏帶著點調侃,“你這針腳歪得。”
陸硯抬頭,接過水杯。
他抬眼看向蘇晚晴,抬手比手語:“織不好,總出錯。”
他的指尖輕輕點了點手套上歪扭的針腳,透著股理直氣壯的味道。
蘇晚晴在他身邊坐下,拿起手套翻了翻。
其實陸硯的手很巧,訓練時再複雜的槍械拆裝都能做到分毫不差,可麵對細細的毛線針,卻顯得手忙腳亂。
她想起之前教他織圍巾時,他把毛線繞成一團亂麻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慢慢來,織個手套對你來說,不算什麽吧。”
陸硯把水杯放在茶幾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擺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漆黑的眼眸牢牢盯著蘇晚晴的側臉。
蘇晚晴拿起毛線團和織針,重新起針,指尖靈活地穿梭在針腳間:“你看,起針的時候要鬆一點,不然織出來會緊巴巴的……”
等她演示完一段,把織針遞過去:“試試?別攥太緊,織針要輕輕拿。”
陸硯接過織針,手指有些僵硬地模仿她的動作。
毛線在針上繞了兩圈,卻怎麽都穿不進針眼,反而把線扯得變了形。
他停下動作,抬頭看向蘇晚晴,眼底帶著點求助。
蘇晚晴湊過去,握住他的手。
“手指放鬆,對,就這樣,慢慢穿……”
陸硯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柔軟,還有發梢蹭過自己手臂的癢意,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他沒說話,隻是順著她的力道慢慢調整動作,眼裏隻剩下她專注的側臉。
手裏的織針成了無關緊要的東西。
兩人就這麽湊在一起織了會兒手套。
蘇晚晴偶爾會糾正他的動作。
陸硯學得慢,看似認真,卻總是出錯。
每次織錯了就抬頭看著她,等著她指導。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海風卷著涼意吹過窗戶,卻吹不散屋裏的暖。
蘇晚晴放下織針,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今天先到這吧,再織下去,你明天該沒精神了。”
陸硯點頭,把織針和毛線收起來,又起身走到廚房。
蘇晚晴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
他的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走路時脊背挺得筆直,身形高大,十分打眼。
沒過多久,陸硯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放在蘇晚晴麵前。
他用眼神示意她吃。
以前他熬夜看文件,都是自己給他準備水果,怕他餓肚子。
現在,他反倒學以致用了。
蘇晚晴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裏散開。
她抬頭看向陸硯。
陸硯也垂眸看著她。
兩人心照不宣,誰也沒提,前兩天爭吵的事。
“挺甜的。”蘇晚晴笑了笑,又拿起一塊遞給他,“你也吃。”
陸硯接過蘋果,低頭咬了一口,動作有些慢。
兩人沒再說話,就這麽安靜地吃著蘋果,偶爾有海風從窗戶縫裏鑽進來,吹得窗簾輕輕晃。
蘇晚晴吃完最後一塊蘋果,擦了擦手,起身道:“我去洗澡了。”
陸硯也跟著起身,點了點頭。
等她洗完澡出來,客廳的燈已經關了,隻有臥室裏的小夜燈亮著。
陸硯坐在書桌前,手裏拿著本書,卻沒看,盯著門口的方向。
視線自然地落在她身上。
他放下書,起身幫她拿過擦頭發的毛巾。
蘇晚晴任由他幫自己擦頭發,看著鏡子裏他認真的模樣。
他的睫毛很長,垂眼時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角微微抿著,少了之前的緊繃。
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好了,差不多了。”蘇晚晴拿過毛巾,自己擦了起來,“你也快去洗澡吧。”
陸硯點頭,轉身進了衛生間。
蘇晚晴坐在床邊,看著他放在床頭櫃上的那本書。
一本舊版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書頁邊緣都有些卷了,似乎經常翻看。
她隨手翻了翻,發現書裏夾著張小小的畫片。
蘇晚晴好奇翻開。
畫片是用黑白鉛筆畫的,從五官輪廓、神態舉止,不難看出。
裏麵的人是她。
畫片裏的她蹲在沙灘上,嘴角帶著笑,陽光落在發梢,泛著淺色的光澤。
蘇晚晴的心跳漏了半拍,指尖輕輕摩挲著紙張。
陸硯畫的?
她什麽時候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