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我是災星,真克你又不高興了

第1章 新娘子到了

宋綿綿剛滿月就沒了娘。

不到三個月,爹續弦,娶了李氏。

李氏肚子爭氣,第二年就生了兒子,取名宋元寶。

宋家上下都把宋元寶當金疙瘩捧著,有什麽好的都給宋元寶。

宋綿綿從小就不受待見,沒少挨餓。

稍微長大點能幹活了,便被後娘要求包攬所有家務,伺候全家老小。

稍有不順意,便是一通打罵。

俗話說,有了後娘就有後爹。

宋大郎性子軟弱,被李氏一瞪眼,便一句話也不敢說。

宋家爺奶重男輕女,眼裏隻有宋元寶這個寶貝乖孫。

有一次宋綿綿因為雞舍沒打掃幹淨,讓宋元寶踩了雞屎,就被罰三天不給吃飯。

不給吃飯便罷了,每天的活也不能落下。

以至於在割豬草的時候,她暈倒掉進了河裏。

要不是被鄰村一個大娘看到了及時救起,還將她帶回家去喂了碗米湯,宋綿綿早就沒命了。

如此這般艱難的在後娘手裏討生活,宋綿綿性子被磨得跟她的名字一樣,軟綿綿,任由擺布。

這不,在宋綿綿十八歲這年,李氏便做主將她嫁到了鄰村一戶姓賀的人家。

“賀家那小子長得俊,樣貌在十裏八村都是出挑的。”

“他家有二三十畝田,在咱們這都算得上富戶了。”

“賀家那老兩口能幹,伺候莊稼是一把好手,年年收成都好得很。”

“他上頭還有幾個兄弟姐妹,個頂個的能幹,又很幫襯兄弟。”

“總之,你嫁過去就是去享福的。”

李氏當著一大家人的麵,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態勸說宋綿綿,好似真為這繼女著想一般。

卻不說她收了賀家二十兩銀子聘金,也不說賀家小兒子是個潑皮,整日遊手好閑,偷雞摸狗,還沾上了賭。

據說賀家那小子是在賭坊出千,被人打破了腦袋,現下不省人事,連大夫都說他熬不過半個月了。

賀家實在沒法子了,不知道聽信了什麽旁門左道,打算花重金找人給小兒子衝喜的。

好人家誰舍得讓閨女嫁給賀家那潑皮呢?

更何況人隻剩半口氣吊著,說不好新婦剛進門就變寡婦。

可李氏才不管那麽多,她隻知道賀家願意出二十兩銀子當聘金。

有了這二十兩,她的寶貝兒子元寶娶媳婦兒的錢是有了。

再說了,宋綿綿那小賤人打從娘胎就帶著晦氣,剛出生就把親娘給克死,就是個掃把星。

要她真把賀家那小潑皮衝死了,也算是一舉兩得,為民除害了!

李氏算盤已經打好,容不得宋綿綿不答應。

現在跟當著大家的麵說這些場麵話,不過是博個好名聲,不讓村裏人說她賣女兒罷了。

賀家那邊也催得緊,聘金送到宋家後,李氏一手拿錢一手交人,爽快得很。

“你的嫁妝給你收拾好了,都在這包袱裏,安安心心的嫁過去賀家過好日子吧!”

李氏將包袱塞到宋綿綿懷裏,就將她推出了門,歡歡喜喜的揣著銀子回屋去了。

而對於繼室把長女賣去衝喜這事,宋守仁也沒有一句反對,得了李氏順手給他的幾十文錢,樂嗬嗬的說要去打酒。

從頭到尾,宋綿綿都沒有哭,連眼眶都沒有紅一下。

摸到包袱裏,除了兩身帶補丁的衣裳,其他什麽都沒有,宋綿綿也隻是抿了抿唇,什麽話都沒說。

出了家門也沒有跟宋家人告別,甚至頭都沒回一下,跟著來接她的人走了。

兩個村離得不算遠,腳程快走小半個時辰就能到。

來接宋綿綿的人是賀家長媳張氏和大姑子賀春嬌。

兩人來這一趟也算是開眼界了。

頭一次見識到後娘苛待繼女至此,而親爹也沒有半點阻攔的。

說是嫁女兒,連一身像樣的衣裳都沒置辦,說是給了嫁妝,隻怕那包袱裏啥都沒有。

二十兩聘金,竟然吞了個精光,一個子兒陪嫁都沒給。

這宋家的姑娘也是麵人一個,就這麽由著後娘推出家門,也不哭不鬧!

但話又說回來,宋家姑娘性子軟和點,對他們賀家來說也是好事。

隻要她安安分分的,伺候好小六,賀家定會好好待她。

宋綿綿一路上都沉默無言。

張氏和賀春嬌跟她搭了兩次話,她也隻是“嗯嗯”兩聲算是回應,催她走快點,她便立刻加快步子跟上。

張氏不由得多看了宋綿綿兩眼,隨後在心裏歎了口氣。

宋家這姑娘性子綿軟成這樣,以後怕是會被賀小六搓圓捏扁。

之前公爹和婆婆還琢磨著要給賀小六說一個厲害點的媳婦兒,最好是能管教住他,收起那野性子,老老實實伺候莊稼,好好過日子。

現在看來,公爹和婆婆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這麽個軟柿子,說話都細聲細氣的,哪裏敢管教那個潑皮。

……

宋綿綿進了村口,就有人跑著去給賀家報信了,“新娘子到了!”

賀家的三兄弟便每人拿兩根竹竿挑著爆竹,在院子門口候著,遠遠看到人來了,便將爆竹點上。

劈裏啪啦的爆竹聲,響徹整個梨花村。

然後便是賀家的三媳婦江氏、四媳婦劉氏,和族裏的幾個嬸嬸一起出門來迎新娘。

後麵還跟著十幾個孩子歡歡喜喜的喊:“新娘子!新娘子……”

場麵很是熱鬧。

宋綿綿在眾人熱情的簇擁下,踏進了賀家門。

賀老娘這時也從灶屋那邊走了出來,眼睛掃了一下宋綿綿身上,以及她懷裏抱著的包袱。

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轉頭對大兒媳婦說:“小六現下身子不方便,拜堂就先免了,把新婦送進屋去吧!”

張氏半扶著宋綿綿的手臂,應道:“好的娘!”

“這新娘子怎麽穿這樣就來了?大喜日子連嫁衣都沒有,身上穿的還是打補丁的,哪有半點喜氣?”

“聽說是隔壁宋家村的,被後娘磋磨了十幾年,拎著個包袱就嫁過來了,一點嫁妝都沒有。 ”

“模樣是生得好,就是太瘦了些,怕是不好生養。”

“賀小六能不能挺得過去都不一定呢!要是他挺不過去,這新婦轉頭就成了寡婦,好不好生養又有什麽關係?”

“……”

宋綿綿被張氏領著往裏屋走的時候,身後有幾個婦人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嚼舌。

宋綿綿聽到了,腳步頓了一下,才低著頭跟著張氏進屋。

“這便是你和小六的新房。你先在這兒陪小六,我去灶上給你端吃的過來。”

張氏說完,沒有在屋裏多停留,轉頭就走出去了。

緊接著,宋綿綿就聽到外麵傳來賀母潑辣的罵聲:“我看你們幾個是紅苕稀飯吃多了淨放臭屁!我家新婦好得很,輪不到你們嚼舌根!”

然後又揚聲叫人來:“趕緊把這幾個嘴臭的拉出去,免得熏著我家小六和他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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