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知子莫若母
宋綿綿正在拌泡菜的時候，賀母也起床了。
自從大兒媳張氏進門，賀母便再也沒有早起做過早飯。
後來又相繼娶了江氏和劉氏，就更用不著賀母插手灶上的活了。
所以今天看到婆婆早起，幾個兒媳都很驚訝。
劉氏好奇的道：“娘今日怎麽也起那麽早，也是昨晚沒睡好嗎？”
賀母說：“今日醒來得早，看到廚房亮了燈，便過來看看。”
說著，她看了一眼宋綿綿那邊，便走過去，笑著道：“六兒媳婦，你這是在拌泡菜麽？”
宋綿綿有些不自在的點點頭，“我看嫂子們熬了白粥，還做了包子，便想弄碗泡菜配著吃。”
想了想，又多問一句：“娘，大家口味重嗎？可喜歡吃辣？”
泡菜切好後，放點辣椒麵和香油，再撒點大蒜末、蔥段，將熱油澆上去，將蒜末和辣椒麵的味道熗出來，再攪拌均勻，便是一道十分爽口的開胃小菜。
宋綿綿也是聽村裏做菜的老師傅說的，自己也在宴席上吃過一回，味道確實不錯。
在宋家時，一向是宋老太做飯，宋老太和李氏擔心她偷吃，甚至不讓她靠近廚房。
所以，宋綿綿不怎麽會做飯，唯一會做的幾個菜也都隻是聽村裏做菜老師傅說的，她沒什麽實踐經驗。
做出來的菜味道如何，她自己也沒有把握。
賀母早就將宋綿綿的情況打聽得一清二楚，也知道她不善廚藝。正是因為如此，今早她才特意起早過來廚房看看。
“咱們家都不是挑嘴的人，重口能吃，清淡的也能吃。”賀母笑著說：“他們也吃不出味道好賴，隻要能填飽肚子就行。”
宋綿綿知道，婆婆這是擔心她第一次在賀家做飯，有心理壓力，為了在寬慰她才這麽說的。
正常人隻要沒有失去味覺，都能吃出味道好賴。
宋綿綿便道：“那我以後多跟三位嫂子學做飯，我瞧著她們廚藝都很不錯。”
賀母點點頭：“你三位嫂子確實手藝好，每個人做飯都不差。老大媳婦會做麵食，包子饅頭餃子什麽都會，還會做拉麵，拉得跟線一般細。”
“老三媳婦擅長炒菜，炒出來的菜又香又油亮，昨天席麵上有幾道炒菜都是她掌勺的，味道比鎮上酒樓的菜還好。”
“老四媳婦會醃菜，醃蛋，還有臘肉臘腸這些。每年快要入冬時候，村裏那些小媳婦就來找她指點做醃蛋和臘肉了，自家吃不完還可以賣到鎮上酒樓，好幾家酒樓都搶著買。”
宋綿綿真心誇讚道：“三位嫂子都這麽厲害！我以後一定要跟著她們好好學！”
三位嫂子都這麽有本事，妯娌四個，就她一個不擅長做飯。
一對比，就顯得她很沒用了。
張氏在旁邊聽著婆婆將她們三人都誇了一遍，心裏很是熨貼。
看來平日做了什麽，婆婆都看在眼裏的。
又聽到宋綿綿說要跟她們學，張氏便笑著道：“家裏廚房就這麽大，有我和三弟妹、四弟妹做飯就夠了，六弟妹不會做飯也無妨。”
江氏也附和道：“對啊，六弟妹不用學。早飯通常都是大嫂負責的，我負責午飯和晚飯，四弟妹幫忙燒火，咱們三個已經把活都包攬了。”
劉氏也點著頭說道：“六弟妹要是閑著無聊，也可以幫忙洗菜切菜，燒菜就交給三嫂吧！”
她們各有所長，且將灶上的活都分配好了，宋綿綿加入進來，反而打亂了她們的安排。
但若是要宋綿綿什麽都不做，她自己也過意不去。
賀母看到宋綿綿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便笑著拍拍她的手，說：“不用想太多。灶上的活插不上手也沒什麽，你自己做自己的事就行，你三位嫂子都沒意見，你自己反倒覺得過意不去了？真是個實心眼的孩子!”
宋綿綿想想，婆婆說的也不無道理。
既然三位嫂子不用她來灶上幫忙，那她抽空多做些繡品賣錢，到時候拿錢出來貼補家用也是一樣的。
宋綿綿想明白了，便對婆婆道：“那我聽娘和嫂子們的。”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等會兒吃過早飯後，打算跟六郎一起去鎮上購置些好的料子，打算做些繡品拿去賣。”
“你還會刺繡？”賀母有些驚訝，她到宋家村打聽的時候，並沒有聽說宋綿綿會刺繡，都說她沒做過飯、沒拿過針，也沒下過地。
難道這孩子是在有意藏拙，連村裏人都瞞過去？
宋綿綿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頭，“偷偷學過一點。”
賀母便立刻明白了。
宋綿綿以前在宋家的處境，她若是會刺繡，賣繡品的錢定然是會被後娘拿了去，自己一分錢都吃拿不到。
怪不得她說偷偷學的。
看來宋綿綿也不是完全由著李氏拿捏的軟柿子，她心裏自有盤算。
賀母便更加滿意宋綿綿當小六的媳婦了。
若宋綿綿是個軟弱可欺的，怕是管不住小六那潑猴。
別看現在小六還勉強聽他媳婦的話，那是因為現在剛成親，等新鮮勁過了之後，恐怕小六又要幾天不見人影了。
賀母自己都約束不住兒子，若宋綿綿是個性子軟的，以後怕是有得哭了。
現在看宋綿綿不像表麵看起來這麽軟弱，賀母放心了不少。
“你既會刺繡，那便做一些去賣。咱們賀家的規矩，兒媳婦掙的錢不用上交，自己留著做體己錢。”賀母和善的笑著對宋綿綿說：“等會兒去了鎮上，你先給自己添置些新衣裳、新鞋子，要是喜歡上妝，也可買些胭脂水粉回來，別不舍得花錢。”
說到這，賀母不免又多提醒一句，“昨晚給你的那錢，你自己藏好，可別給小六管錢。他花錢大手大腳的，萬一拿去賭坊那種地方消遣，多少錢都不夠。那錢是給你們小兩口過日子用的，可別給他拿去揮霍了。”
宋綿綿幾不可見的挑了挑眉。
心裏也有些詫異。
婆婆那麽偏心賀小六，居然還有這樣的擔心？
知子莫若母。
看來賀小六在親娘的眼裏，就是這麽個不靠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