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好心的有錢老爺
狗子家開始熬棒子骨湯時，隔壁小七家也在燉肉了。
他爹娘走得早，是由爺奶一手帶大的。
現在爺奶年紀大了，家裏的地也沒能力種，隻能租給親戚種，每年收一點糧食當做租金。
可這兩年親戚借口說收成不好，給的糧食也少，根本不夠老兩口一年的口糧，更別說還要養一個半大的孫子。
所以，老兩口隻得在後院種點菜，每日摘把菜切碎加把栗米熬一鍋，夠三個人吃一頓的了。
一天就吃這麽一頓，收回來的糧食勉強能撐到來年。
早晨出門前，一家人已經吃過菜粥，小七回到家時，爺奶已經早早歇下。
他將買回來的米和肉放在廚房的木櫃裏，並切了一小半肉打算拿來熬肉粥。
當鍋裏的粥咕嘟咕嘟的冒泡泡時，小七摸著咕嚕咕嚕叫的肚子，打算去叫爺奶起來吃。
不成想，爺奶已經起身，往廚房這邊過來。
“小七啊，是你在廚房嗎？這大晚上的，你在煮什麽啊？可是肚子餓了？”說話的是小七的爺爺，他咳了幾聲，才繼續道：“那你少煮一點，夠你自己吃的就行，我和你阿奶不餓。”
小七的奶奶也跟在後麵過來了，無奈的歎道：“小七才十幾歲，正是長身體的年紀，一天一頓稀菜粥，哪裏能吃的飽？也是我們兩個老的沒用，沒本事打理莊稼，連給孫兒一口飽飯都做不到。哎，以後還是多煮一把栗米吧，咱們兩個老的少吃點，好歹讓小七一天吃上兩頓……”
聽到他們的聲音，小七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廚房，笑著說道：“阿爺、阿奶，孫兒正想去叫你們來吃晚飯呢！我買了米和肉，熬了肉粥！”
“肉粥？我說怎麽在屋裏都聞著香，還當是誰家煮的肉呢！”小七奶奶說著，忽然反應過來，問：“等等！你說你買米和肉回來？你哪來的錢買米買肉啊？咱家裏可沒有什麽值錢的物件拿去換錢了，你要是問別人借了錢，我和你阿爺賠上這條老命也沒辦法替你還啊！”
小七的爺爺也急了，猛咳了幾下，“你這孩子，這次又找誰借的錢？咱們家都窮成這樣了，哪來的錢替你還上啊？”
小七看爺奶急成這樣，連忙將他們扶到凳子上坐下。
“爺、奶，你們先別急，聽我說。”小七輕拍著阿爺的背心給他順氣，等他停下咳嗽，才將之前和鐵頭他們商量好的說辭拿出來應付二老。
兩位老人聽罷，亦是像其他幾個的家人一樣的反應，都不太相信。
小七的爺爺很是好奇的問道：“你們到底是幫的什麽掌櫃老爺，出手這樣大方，隨手就給你們一人二兩銀子之多？那鎮上的富人這麽好心腸的？”
小七的奶奶也是滿臉困惑，說：“為何咱們見到的那些富人老爺都是為富不仁，作威作福的呢？尤其是東市那邊，不小心多看兩眼，都可能被他身後的隨從威脅恐嚇，嚇人得很。還從來沒聽說過哪位有錢老爺如此心善，還給咱們窮人發銀子的。”
小七有些心虛，但是想著答應過六哥，不能把獵了野豬的事說出去，便也隻好繼續扯謊騙爺奶了。
他解釋說：“尋常時候碰見的那些有錢老爺肯定不會這麽心善，但今天遇見的那位掌櫃，他跟六哥認識，再加上我們替她出頭，還受了小傷，看在六哥的麵子上，就給我們一人二兩銀子，當是湯藥費了。阿爺、阿奶，二兩銀子對咱們窮人來說是筆巨款，可對那有錢老爺來說，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這倒是，這倒是！那些掌櫃掙錢都容易，不像咱們泥腿子得在田裏風吹日曬的刨食。”
老兩口似是被小七說服了，信了他的話，也不再追銀子的來曆。
不過，“二兩銀子就買了這些肉和白米嗎？你這孩子，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要是換成栗米和黑麵，二兩銀子能換咱們一年的口糧了！”
小七奶奶佝僂著背，抬手打了小七的屁股一下，“你這敗家孩子，明日便將這白米拿去換成栗米。還有這肉，鍋裏燉上的便罷了，這剩下的肉明日也拿去鎮上退掉，前幾日賀小六喜酒上才吃過，怎麽又饞上肉了？”
“阿奶，哪有買回家的豬肉，隔天還拿去退掉的道理？我要是真把這豬肉拎去肉攤，那賣肉的老板還不得說我故意找事，把我揍一頓啊？”小七安撫的拍拍阿奶的肩膀，笑著說：“這白米我也不會退，留著自家吃。這白米熬粥也香，米湯養人，爺奶年紀大了應該吃點好的。”
小七阿奶嗔他一眼，說：“什麽白米粥養人啊，我不吃！我和你阿爺活到這歲數了，什麽東西沒吃過？倒是你，小小年紀就沒了爹娘，跟著我們受苦了，你若是不拿去退掉，那這白米就留給你自己吃，我和你阿爺吃栗米菜粥就行。”
小七卻笑嗬嗬的說：“先別說這些氣話了，鍋裏的粥好了，我拿碗來給阿爺阿奶一人盛一碗，今晚吃飽了才能睡覺。”
雖然前幾日才在賀家吃了酒席，席麵上雞鴨魚肉全都有，十分豐盛。
但是今晚這鍋肉粥，味道也不比那天的酒席遜色。
小七將肉都挑到阿爺阿奶碗裏，他自己那碗隻有零星的幾片肉。
但是想到自己懷裏還揣著八九兩銀子，而且今日買回來的米夠吃上一個月的，他就覺得無比滿足，心裏也對賀小六無比感激。
也幸好昨晚想通了，今早跟著一起上山，否則也分不到這十兩銀子。
有人感恩賀小六，也有人咒罵賀小六。
宋守德被賀小六打了之後，灰溜溜的回了宋家村。
他揉著被踹過的肚子，一股鬱氣堵在心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這事越想越覺得憋屈。
都怪宋守仁這王八羔子，害他挨了一頓打。
打不過賀小六，他還打不過宋守仁嗎？
今晚這口惡氣，總要找個人出出的。
宋守德這麽想著，便往宋守仁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