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世家

第7章 魂界

阿秀拉著我再次衝出,衝到一片空地上,阿秀喘著粗氣問道:“你真的想到辦法了?”

我沉吟道:“若非你剛才提起陰陽眼,我險些忽略了一些重要的東西。如果這些怪物是真正的腐屍,那我的陰陽眼必然會起反應,最起碼會刺痛,看到黑氣,可是如今我看到它們居然和看普通的東西沒什麽區別,這說明什麽?”

阿秀愣愣地道:“說明什麽?”

我說:“說明它們不是真正的腐屍!”

“那是什麽?”

“隻有一種可能,就是幻覺!這一切都是幻覺!”我堅定地說。

阿秀驚訝地“啊”了一聲,然後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頑強不屈、前仆後繼的腐屍們,道:“這是幻覺嗎?”

我看了一眼坐在石**一動不動的那個塑像般的人,道:“這石室中一定是被設下了幻術,咱們隻是不知如何引發了幻術而已。幻術是以三魂之力攻擊人的靈魂,造成靈魂衰弱,精神崩潰,進而讓人產生種種幻象,最後迫使人自己陷入絕望境地,最後心死而身死!”

阿秀摸著我胳膊上的血跡,道:“這真的是幻象嗎?”

我深呼吸一口氣,道:“是不是幻術,馬上就能見分曉。因為破解幻術隻有一法,就是以三魂之力反擊!”

三魂之力反擊,說起來很玄,其實很簡單,就是一股求生的意念發散出去,感覺著意誌在拚鬥。

太古真人是慧眼擁有者,三魂之力非比尋常,他曾經說要教我三魂之力控製之法,但是因為我腦後的陰針封印,怕出現問題,因此也沒有教我,隻是給我說過一些原理。

這些原理對通讀《義山公錄》的我來說,實在太過於簡單。

我當下對阿秀說道:“來,阿秀,跟我一樣,盤膝坐下,周身放鬆,雙目微閉,氣散百骸,神遊物外,腦海裏要一片空明,保持一點靈念不倒,死死守住心中正氣與信念,就當自己置身於一個極其安全的地方,比如說蓮溪院。用腹部悠長而緩慢地呼吸,半點雜念都不要有,慢慢地將自己的三魂之力實質化,抽取出來,就像靈魂出竅一般。”

我一邊說,一邊做,阿秀也比葫蘆畫瓢,我們盤膝坐在地上,慢慢地陷入物我兩忘的境界。

其實,我之前在與餘不平遭遇時,險些被其“迷魂陰氣”所害,那以後,我就苦苦思索三魂七魄的力量到底如何運用。

和太古真人一番交流後,我終於悟到,其實三魂之力就是人對三魂的掌控,天魂在外,人魂在身,地魂在傳說的幽冥界、人界之間,因此,牢牢將人魂掌控在身,將天魂和地魂控製在精神世界裏,既不遠離,也不刻意拉近,以便捕捉一切需要捕捉的東西,就可以了。

漸漸地,我腦海中浮現出一片空曠而又遼闊的空間,光芒普照,滿地皆白,但是卻空無一物,甚至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沒有邊界,一個影影綽綽的“我”便站在那空間之內。

隨著我不斷的意念強化、精神催發,那個“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立體,最後終於徹底出現了一個真實般的人形。

就在這時候,腦海裏仿佛炸起了一記焦雷,“轟”的一聲巨響,我的意識先是模糊,然後瞬間空明起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空明,就仿佛一個一望無際的大湖,冰雪覆蓋,天地一色,你就站在那湖麵上,一望無垠,萬裏乏人。

一絲絲清涼空靈的感覺,猶如實質般的發絲一樣,從腦袋裏延伸而出,刺進我的眼中,眼裏又麻又癢,意念中的“我”猛然睜開眼睛,電芒乍現,隻覺天地間都變了顏色!

幾乎在同一時間,我看見原本放在石桌上的那本書冊,無風自動,簌簌地翻起頁來,就如同一個人在快速地翻看一樣。

阿秀坐在一旁,一動不動,麵色沉靜,似乎是睡著了。

那書冊從頭翻到尾,戛然而止,隻剩最後一個封皮靜靜地翻開。

刹那間,似乎有一陣微光在書頁上漸漸散開,使整個石洞都泛著異樣的光芒,我被那光芒刺得竟有些睜不開眼睛了。

我閉上雙眼,腦海裏不由自主浮現出一片空曠的地域,這片空曠的地域之中,一個人影漸漸出現,我看的分明,那人正是石室中坐在石床之上的那個清朝遺民。

“好一個少年!三魂之力已臻大圓滿之境,慧眼開啟,其明如炬。”他緩緩開口說道,聲音低沉而落寞。

我聽在心中,驚詫之情無與倫比:“你說什麽?慧眼?我的慧眼開啟了?”

“我隻是一道魂念,如果你沒有開啟能夠相神的慧眼,能看見我嗎?”

慧眼相神,可見人之精神,也就是人的三魂之力量,這在《義山公錄》中有明確的記載。

可我的慧眼就這麽不明不白的開啟了?

“這是什麽地方?”我有些驚疑不定地自言自語道。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這裏是魂界!簡單來說,就是你、我一起用三魂之力共同營造出來的一種空間,此中的你我都不是人,隻是一道魂念。”那個人微微笑道。

“魂界?那你又是誰?”我問道。

“你居然能看破我的‘無相幻術’,而且還懂得用三魂之力來破解,以慧眼目法,營造出魂界,很了不起。”那人閃爍著一雙晶亮的眸子,目光在我身上轉了幾轉,微現驚異之色,嘴上卻淡淡地說道。

我冷哼一聲,道:“若非如此,我和我的朋友便死在此地了!”

那人“嗬嗬”一笑,繼而略哀怨道:“我從順治十六年進入此地,十年之後便亡故於此,你的服飾不是清朝打扮,我已經不知道現在是哪朝哪年了?真可謂是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啊……”

“順治十六年!”我大吃一驚,喃喃道:“按照公元紀年來算,順治十六年是一六六零年,如今是兩千年,已經過去了三百四十年了!你,你真的是順治年間的人?”

那人臉上也現出驚詫的神色,喃喃道:“居然已經三百四十年了,過了將近六個甲子!怪不得你的衣服發式我都辨認不出,滿清恐怕早已亡了吧……”

那人說著,眼神中慢慢閃現出極其滄桑、淒涼而又落寞的神色,在這一瞬間,我對他的憤恨忽然減輕了很多,我忍不住問道:“你為何在這裏呆了十年而不出去呢?”

那人苦笑一聲,道:“你以為我不想出去嗎?我是被困在這裏了十年!”

我有些不信,道:“你能死後三百多年還保持屍身不腐,更還能用三魂之力掌控幻術,並且和我的意念對話,這樣的本事,恐怕世上並沒有幾個吧?這山壁雖然陡峭,但我想,應該困不住你吧?”

那人說:“我不是被山壁困住的,從這裏出去也並非隻有攀爬峭壁一條路,從湖底便有兩條路可以走,但是我卻不能出去,我是被一個誓言困住的,是我自己的誓言。”

“什麽誓言?”我好奇道。

那人看了我一眼,驀然冷笑道:“你這個孩子竟如此多事!這當口還居然有這樣的閑心,你不害怕我殺了你嗎?你要知道,就算我雖然死去多時,但僅憑我留下的這一道三魂之力就可以殺掉你們兩個,而且根本不費吹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