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奇行詭變
這效果讓我也呆住了,因為在我肉眼的觀察下,阿秀出拳的速度非常快,踢腳的速度更快,以我的反應速度,在這麽近的距離,根本就不可能躲得開,但是實際情況是我無意識的全都躲開了,身體的反應猶如本能一樣。
阿秀呐呐道:“元方哥哥,你怎麽每次都能猜到我的攻擊目標在哪裏?而且躲閃的速度還那麽快?”
我滿心歡喜,道:“這就是‘奇行詭變’!”
阿秀喜笑顏開,道:“那你這樣以後就不會害怕別人的攻擊了!”
我笑道:“那是當然!”
“不過……”阿秀突然欲言又止。
我道:“不過什麽?”
阿秀道:“元方哥哥,我發現了一個問題,你這樣雖然厲害,卻似乎隻能被動躲閃,能主動攻擊嗎?”
“是嗎?”我抬起胳膊朝阿秀腦袋拍去,阿秀立即伸手格擋,我的手方向一變,早在她臉上掐了一把。
阿秀捂著臉,詫異地問道:“你怎麽做到的?”
我笑道:“我既然能捕捉你的所有動作,當然能看出來你動作的漏洞在哪裏。”
阿秀撅著嘴說:“這樣的法術真不好,你隻練習了幾個小時,別人辛辛苦苦練了好多年的功夫,到你這裏就沒有用了!”
我嘿然道:“這就叫做用智不用力!”
正在和阿秀嬉鬧,大腦忽然一陣暈眩,三魂之力瞬間全部回歸,我腳步一虛,差點歪倒在地。
阿秀連忙扶住我,驚詫道:“元方哥哥,你怎麽了?”
我大腦裏依然是渾渾噩噩,如果不是阿秀在一旁扶著我,我又勉力支撐,恐怕早就沉睡過去了,看到阿秀一臉焦急的神色,我強顏笑道:“沒事,剛才還說用智不用力,現在就有了現世報。‘奇行詭變’不費體力,卻耗費魂力太多了。”
阿秀抱怨道:“你看,什麽東西都有壞處的,這法術雖然好用,你也不能總是用!”
我“嗯”了一聲道:“你說的不錯,我想休息一會兒,腦子裏昏昏沉沉的,難受的很。”
阿秀說:“我扶你坐到石凳上去吧,你趴在石桌上睡一會兒。”
我說:“好。”
阿秀攙扶著我,將我坐到石凳上,她道:“你在這裏睡覺吧,我去弄些吃的東西去,真的快餓死了。”
我點頭道:“你小心一點。”
阿秀微笑道:“放心,沒事。”
阿秀走了之後,我看了一眼端坐在石**的老祖的遺體,心中十分安定,腦袋往石桌上一沉,立馬昏昏睡去。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隱隱約約有一股香氣往鼻子裏竄,我迷迷糊糊睜開眼,隻見眼前有個流著油的焦黃大兔子腿,我頓時精神一震,大嘴一張,猛咬了一口。
阿秀在一旁一邊笑,一邊責備道:“你慢一點,都是給你的!”
吃了一條兔子腿以後,我的精神好了很多,阿秀問道:“元方哥哥,你現在是不是好了一些?”
我笑道:“好多了!嗬嗬,沒想到用腦過度也不行,這種法術以後謹慎使用。”
阿秀說:“元方哥哥,你不知道嗎,凡事都是有一利,必有一弊的。你這法術雖好,其實也不怎麽實用。”
我詫異道:“怎麽講?”
阿秀說:“你看你施展‘奇行詭變’前,還要盤膝坐下,集中精神,然後才能把三魂之力散開,真到臨敵作戰時,敵人恨不得馬上捉到你或者殺了你,你哪有時間這麽做?”
我豁然一驚,臉色發白起來,我暗暗思索了一陣,頓覺果然如此。
咒禁十二科本就是為了醫治病人而被創造出來的,其緣起與格鬥無關,所以在臨陣對敵時,好像還真是不太實用。
可老祖既然傳授給我,說臨敵時有大用,這又怎麽解釋?我頓時有些茫然。
本來練成“奇行詭變”讓我十分興奮得意,但此時,想通了其中的關鍵,我忽然有種身心俱疲的感覺。
我頹然道:“阿秀,你這麽一說,讓我有種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感覺啊。”
阿秀笑道:“你不必這麽沮喪,其實隻要你不是一個人,還是可以使用這種法術的,比如咱們在一起,我可以幫你拖住敵人,你在一旁開啟三魂之力啊。”
我點了點頭,道:“這也算是個主意。”
說著話,我站了起來,一邊活動著身子,一邊環顧石室四周,最後把目光落在了老祖的遺體上,我沉吟道:“阿秀,你說咱們是把老祖的遺體給燒了帶走好呢,還是把他留在這裏好呢?”
阿秀想了想說:“這山穀中十分幽靜美麗,沒有人來打擾,而且還有空爪螭在,嗯,我記得你還說過老祖他是為了一個諾言才留在這裏不出去的嗎?那咱們就把他埋在這裏吧。”
阿秀說的有理,我讚同道:“不錯,老祖自己都忘了自己的誓言了。”
說罷,我瞥了一眼四周,眼看牆壁上的綠色大玉石晶瑩剔透,明亮異常,我心中暗道,這些東西應該是老祖花費大力從湖底或者泥潭下弄出來的,一個個巧奪天工,若要論其價值,不知道該怎麽計算,但自然界的精華,還是不要去沾染世俗的濁氣好了,就讓這些無價之寶陪著老祖一起長眠於此吧。
我看見石桌上堆著的幾件疊放的整整齊齊的衣服,對阿秀說道:“這些衣物是老祖的,咱們把他的衣服帶走,回去可以建一個衣冠塚。這樣一來,咱也算是既不破壞他老人家的誓言,也幫他完成了遺願。”
桌子上還擺著幾本書,這些書全都已經黃黑了,封麵上的字跡也不可辨認,我伸手去拿,觸手之處,書頁瞬間變成了碎片紙屑,頁頁如此。
我心中微微一驚,又伸手去摸那些衣服,隻見那衣服的顏色不知什麽時候也都變得黃黑,輕輕一碰,頓成灰燼。
“這是怎麽回事?”阿秀訝然問道。
我看了一眼依然端坐在石**的老祖,隻見他那本來如同活人一樣有光澤的臉,此時此刻已經變得烏黑了。
我心下恍然,道:“老祖死之前,施展咒禁科,用三魂之力在洞中布下秘法,秘法之內,這些東西都得以保護,如今老祖的秘法和無相幻術都已破解掉,這些東西自然無法維持原狀的,數百年的時間了,總該是腐爛的。”
阿秀點了點頭,道:“那衣冠塚怎麽辦?”
我說:“凡事不可強求,既然世事如此,那就順其自然。本來就是江湖兒女,青山處處可安身,更何況此處風水極佳,又何必再搞形式主義,造什麽衣冠塚呢?”
阿秀笑道:“你怎麽說都有理。”
我也微微一笑,然後又有些悲傷地長歎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咱們是時候該走了……”
我走上前去,跪倒在遺體麵前,恭恭敬敬地三拜九叩,然後道:“遠祖在上,不肖孫男元方要拜別老祖去了。元方自作主張,決定不帶走老祖的遺體,以免毀了老祖的誓言,壞了老祖的英名,元方隻把老祖的衣服拿走,回去在家鄉置個衣冠塚,老祖英靈不遠,定當回歸!”
說罷,我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抬頭處,忽見老祖從頭到腳慢慢散落成灰,簌簌落下,石室中不知從何處吹起一陣陰風,老祖的骨灰隨著那風消散而去,有的落在石室中,有的飄出石門,落在洞外,轉瞬之間,石床之上便什麽都沒有了。
老祖和大地徹底化為一體了。
我怔怔地發了一會兒呆,忽然瞥見石**有些細小的字跡,我急忙湊上去看,隻見上麵密密麻麻地刻著幾行小字:“我本江湖豪傑,麻衣陳家第二十八代族長陳名城,困守深山十餘年,獨守淒苦,寂然無人,然不忍一身玄術不見天日,故遺物以贈來者,隻不知後世來人何時可至此處。昔年無故失蹤,世人亦不知陳某何所以終,陳某原不想顯露姓名,然不可不告知後來者,若得我本事,不得與麻衣陳家子弟為難,否則我為厲鬼,亦必追懲之!”
我站起身來,慨然歎息一聲,道:“走吧,阿秀。”
阿秀也悵悵地點了點頭,我們兩個從石室走出,將石門輕輕掩上,然後向洞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