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救命的貓頭鷹
我腦海裏已經有了自我定義的錯覺,這不是我的胳膊,是別人的,那疼痛也不是我自己的,不是,因為我根本就沒有胳膊。
突然間,我發現,自己遍布全身的三魂之力潮水般湧動,尤其是兩臂之上的魂力,竟全部縮回六陽之首——頭部。
在同一時間,手臂上的痛楚一點都感覺不到了!
這難道是……自我催眠嗎?
我腦海裏靈光一閃,竟在這時候,忽然想到了咒禁十二科裏的某些東西,那些東西龐雜而快速地在我腦海裏來回流竄,注意力難以集中的我一時間無法捕捉。
不過這時候也不是想那些東西的時候。
我看著張國世,笑道:“張先生,隻要我挺過了開頭,就不會輸在任何時候,放心,我一定不會求饒的。”
張國世“哼”了一聲,一把丟掉我的胳膊,肘關節以下、手腕上都已經腫了一大圈,手三裏處明顯出現了一個大包,但那裏毫無知覺。
“看來疼痛對你無用。”張國世麵無表情地說:“ 我累了,不想再和你這麽玩下去了。”
我道:“那你打算怎麽做?”
“我決定做一些有實質意義的事情。”張國世抓起我的手,讚歎道:“好一隻柔軟纖細的手啊,簡直不像是男人的。”
張國世一邊說,一邊摩挲著我的手指,我不知道張國世想要幹什麽,但他這行為讓我分外惡心,我說:“手指纖細柔軟,乃富貴之相。像你那種,短粗而堅硬,筋散而骨露,命中孤寒而下賤!”
張國世點點頭,道:“你說的不錯,不愧是麻衣陳家的少家主,我確實孤寒,做的事也下賤。但你有沒有相過自己的命?”
我說:“相人莫相己。我們的祖訓。”
張國世歎息道:“那可惜了,你如果給自己相過的話,或許會知道,今天你這有富貴之相的手指頭,要少幾根了。”
我心中一凜,沉聲道:“你要取我的手指?”
張國世道:“人們常說十指連心,所以我想要看看,這句話在你陳元方這裏適不適用。究竟是你的手指連著你的心,還是那個阿秀連著你的心。”
張國世的這幾句話,說的我身上冷汗直流,手指若是沒了,我這一輩子可就廢了!
張國世見我臉色稍變,笑道:“怎麽樣,為一個女人這麽逞英雄,真的不值得。”
我搖了搖頭,道:“逞英雄都逞到這時候了,再放棄不好看。自從阿秀隨我一起跳崖之後,我們的命就連在一起了,所以,區區幾根手指頭,就隨你拿去好了。”
張國世目光一沉,手中寒光一閃,一把五寸長的利刃陡然出現,他把刀刃逼近我的手背,冷冷道:“你以為我在說笑是吧?我數到三,如果你還是不回轉心意,我就割掉你的左手小指!然後再數三聲,割掉你的右手小指!以此類推,直到割掉你的十根手指以後,咱們休息,明天繼續其他部位!”
我默默無語。
張國世深吸一口氣,道:“一,二……”
他已經把我的左手抓起,小指單獨露出。
我連忙叫道:“等一下!”
張國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道:“怎麽樣?”
我說:“能不能先打點麻醉劑?”
“你!”
張國世大怒,舉起我的手,一刀就要削下!
“咕咕喵!”
一陣淒厲而詭異的叫聲驀然響起,我和張國世都不由得渾身一頓,這時候,“嗖”、“嗖”的幾道風聲大起,緊接著,一道黑影猛然從窗口衝進屋子裏,斜刺裏朝張國世撲了過來。
張國世就地一滾,然後拔地而起,落到屋子一角,朝那黑影罵道:“好一個扁毛畜生,果然有些鬼門道!”
那黑影不是別個,正是之前出現過兩次的貓頭鷹!
那貓頭鷹在空中扇著翅膀,兩隻綠幽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張國世,張國世一動不動,手慢慢往口袋摸去。
就在這時,那貓頭鷹驟然呼嘯一聲,猛地朝張國世俯衝過去。
張國世又是一躍而起,騰挪到窗口附近,那貓頭鷹撲了個空,張國世趁機把手伸進口袋,又抽出來,正要揚起,窗口處一道白影“嗖”地掠了進來,寒光閃處,一柄長劍已然抵住了張國世的喉嚨!
這轉瞬之間的變故讓我和張國世一起目瞪口呆!
隻見一個上身月衫,下身藍褲,麵帶紗巾的俏麗身影持劍站在窗口附近,月光照進來,灑在那身影之上,涼風浮動,暗香流溢,那人的風姿更顯綽約。
我一眼瞥見一串小鈴鐺被一條紅色的線繩係在她的左臂上。
原來是她,她是華明、陳弘生提到的那個女孩兒!
隻是,她的身量和阿秀如此相似!
但我看不見她的臉。
那麵紗已經將她的整張臉全部蓋住,就連眼睛也沒露出來。
我知道那麵紗是特製的材料,從裏麵能看見外麵,從外麵卻看不透裏麵。
她的頭發盤在頭頂,整個人看起來很高,似乎比阿秀要高一點,但或許,那隻是發型不同的緣故。
可我沒見過阿秀這樣的衣服,這般的打扮,更沒見過阿秀使劍。
而她剛才從窗口跳下的動作,太過迅捷,功夫隻好,根本不是阿秀能比得上。
還有那頭貓頭鷹,它現在已經完全安靜下來,落在窗台上,靜靜地注視著這個小屋裏的一切。
我的感覺沒有錯,有人在跟蹤我和張國世。
這頭貓頭鷹,以及這個神秘的女人,都在暗中窺視我們。
“你是誰?”
張國世一動不動,沉聲問道。
那個神秘女人沒有回答。
張國世又道:“洪不詮的屍體是你弄走的?床板上的被褥是你帶來的?”
那個神秘女人還是沒有回答。
“你這樣到底想要幹什麽?”張國世又問了一句話。
“你要死還是要活?”
那個神秘女子終於開口了,那聲音冷冰冰的,仿佛沒有一點點感情,森涼之意,讓人不寒而栗。
至於她的音調,更是怪異,竟不像是人發出來的,反而像是從動物,比如說鸚鵡口中發出來的。
笨拙而古怪,仿佛好久沒說過話一樣。
我從這音調之中,沒發現一絲一毫阿秀的痕跡,我不禁有些失望。
原本,我是希望她就是阿秀的。
隻聽張國世輕笑一聲,道:“隻要是正常人,就不想死,我當然是要活。”
“別廢話!”那神秘女人冷冰冰道:“把解藥拿出來!”
“解藥?”張國世疑惑道:“什麽解藥?”
我卻心中一動,莫非是解除我所中之毒的解藥?
果然,隻聽那神秘女子道:“解陳元方身上之毒的藥!”
她知道我的名字,她認識我?
張國世也道:“你認識他,原來你們是一夥的。”
那神秘女子道:“我也知道你是張國世,難道我也認識你?少說話,快拿解藥!”
張國世沉默了一下,忽然笑道:“我這裏有兩個中毒的人,難道隻給陳元方解藥嗎?”
那神秘女子愣了一下,道:“什麽意思?”
張國世悠然道:“昨天夜裏我們進到這個屋子,發現這裏變化很大,而我們又想不出來是誰來過,更不確定那個人還會不會再來,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我就留了一手。”
我暗道一聲:“不好!這個張國世如此陰狠多疑,他必然在什麽地方下毒了!”
那神秘女子沒有說話,但我看見她的劍尖已經開始顫抖。
已經毒發了嗎?我的臉色變了。
張國世也看見了,他更加得意道:“我在屋門周圍以及窗戶周圍都撒了毒藥,隻要有人從這兩個地方過,那就必然沾上我的毒藥。這毒藥也不是有多厲害,隻不過會讓人用不上力罷了。”
張國世的話音剛落,那神秘女子手中的劍“當”的一聲落在地上,我的心陡然一涼,張國世卻“哈哈”大笑起來。
“好陰險!”
那神秘女人罵道,身子搖搖晃晃地往後跌去,幾乎癱倒在地上。
“不要用力!”我大叫道:“隻要不用力,就沒有什麽感覺,你就當自己是個力氣用盡的人!”
那女子聽見,果然又站的穩了一些。
“讓我看看你的臉,究竟是什麽模樣。”說著,張國世便伸手去揭那神秘女子的麵紗。
那女子急忙閃躲,一用力,身子就又往下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