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世家

第86章 血毒

三足怪鳥慘叫一聲,胸前鮮血滴落一片,在撲棱棱的亂響之中,三足怪鳥振翅急飛,狼狽逃離湖麵上空。

丁小仙忽然躡嘴長嘯,那三足怪鳥在空中盤旋一陣,然後立即奔丁小仙而去。

眾人一陣驚訝,原來這三足怪鳥也是受丁小仙指揮的。

湖中碩鼠剛才假裝被水晶棺吸引了注意力,使得三足怪鳥倒襲,結果反被碩鼠所傷,可見那碩鼠也是機靈狡猾之物。

再想到之前遭遇的兩群烙印老鼠,我心中更加好奇,這些老鼠究竟是從哪裏來的,又是來做什麽的。

在傷了三足怪鳥之後,那碩鼠回頭張望了幾下,看了看岸上眾人,又怨恨地瞟了一眼丁小仙,然後把身子沉入水下,在“咕嘟嘟”的水泡聲中,消失不見。

這時,老爸和陰極天乘坐的水晶棺也緩緩沉入水下,不見蹤影。

不知怎麽的,我一時間竟有些心慌意亂,總感覺老爸這一次下去會遭遇極大的危險,至於什麽危險,我又說不上來,總之是心驚肉跳,焦急如焚。

正在心亂如麻時,太爺爺忽然冷聲道:“小丫頭,你是血金烏之宮的門人嗎?”

他這話是朝丁小仙問的。

丁小仙先道:“太爺爺為什麽這麽說?”

太爺爺厲聲道:“閉嘴,不準再叫我太爺爺!誰是你的太爺爺?我問你,你那三足怪鳥可是血金烏?”

血金烏!

我悚然一驚,看來太爺爺也想到了這個東西。

但真的是血金烏嗎?

我緊張地盯著丁小仙,隻見丁小仙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她笑道:“血金烏?我不懂太爺爺說的是什麽意思?”

太爺爺怒喝道:“不準再叫太爺爺!”

丁小仙也不惱怒,嬉笑道:“不管太爺爺認不認我,我還是元方的女朋友嘛,叫您一聲太爺爺也是應該的。”

江靈在一旁氣得呼哧哧地大聲喘氣,我也恨不得去撕了丁小仙的嘴,到了這種時候,她居然還是說這種話,這不但讓我背盡了黑鍋,百口莫辯,更是讓太爺爺、江靈心中難受,甚至華明、陳弘生等人心中也會對我產生不滿的想法。

太爺爺幾乎是目眥盡裂,咬牙切齒地道:“血金烏之宮與我麻衣陳家,是數百年不死不休的世仇宿敵,不共戴天!陳元方若是與你有任何瓜葛,我親手廢了他!”

我聽得遍體寒意叢生,心想還好,丁小仙是誣陷我,這不是真的。

丁小仙道:“太爺爺還記掛著《神相天書》的遺失痛楚吧?嗬嗬……但您怎麽就那麽肯定,我是血金烏之宮的人?”

太爺爺冷哼道:“你身旁的那隻三足怪鳥,就是血金烏!隻有血金烏之宮才能培育出這種邪物!我之前看出你身上有九冥鬼蟲,就猜到你是血金烏之宮的門人,但是你如此年輕,血金烏之宮又偃旗息鼓多年,我以為已經滅失殆盡了,不想我還是小看你們這些邪教妖孽了!”

丁小仙正要答話,她身旁一直默然而立的短發女忽然仰起頭來,她臉上本來附著的兩隻九冥鬼蟲竟依次脫落。

丁小仙一愣,那短發女大喝一聲:“著!”

說話間,短發女嘴裏狂噴一口鮮血,丁小仙滿臉駭然,狂奔而退,但這變故發生的太快,丁小仙躲避不及,至少有半口鮮血都落在她的胸前!

鮮血甫一沾染丁小仙的身體,她便忍不住嘶聲而叫,隻見她胸前黑氣騰升,嗤嗤有聲,她那白色的衣服瞬間爛碎而落,露出白花花的肉,緊接著,胸口處的肉竟然也被短發女的鮮血所腐蝕,變得一片烏黑!

短發女身子微微搖晃,顯然是體力不支,但口中卻發出了得意的笑聲:“我的好姐姐,你以為我著了你的道,卻不知到頭來,你也得喝老娘的洗腳水!”

丁小仙也不答話,慌亂地從身上摸出一個棕色塑料瓶子,手指飛快地舞動,口裏念念有詞,那瓶子裏瞬間湧出一大群黑色的小蟲子。

數十隻九冥鬼蟲都爬到丁小仙的胸前,然後停在那一片腐蝕處。

丁小仙這才長吐了一口氣,眼看著自己胸前的創傷處,一些九冥鬼蟲已經開始掉落,然後又有一些九冥鬼蟲從那棕色瓶子裏跑出來,補充上去,竟像是為丁小仙拔毒。

眾人這才晃過神來,麵條、笑臉等人一擁而上,去攙扶短發女,然後都滿懷敵意地瞪著丁小仙。

華明、陳弘生、紫冠道人也圍了上去,丁小仙的處境岌岌可危。

但她竟然還不害怕,而是怨毒地看著短發女,臉上已不見笑容,她恨聲道:“六妹,我一向以為你是刀子嘴、豆腐心,沒想到你的心竟也這麽惡毒!”

短發女“嘿嘿”笑道:“丁小仙,你大概是忘了我是天生毒血的體質吧,你的九冥鬼蟲若是有五隻飛到我身上,或許我的毒血克製不了它們,但是若是隻有兩隻,小妹我還是能對付得了!剛才噴到你身上的那口毒血,可是小妹的精華,你若用鬼蟲吸毒,可就要死掉不少了,小妹真為你感覺可惜。”

華明放聲大笑道:“好!做得好!”

晦極緩緩睜開眼睛,對丁小仙說道:“現在需要我幫忙嗎?”

晦極此言一出,無異於一枚重磅炸彈驟然落地開花,一時間石破天驚,晦極的話無疑也表露了他與丁小仙的關係,是友非敵。

五大隊、九大隊諸人都忍不住臉上變色,回頭去看晦極。

晦極那一雙發亮的晶眸隻是淡淡地看著丁小仙,瞟都不瞟其他人一眼。

但誰都不覺得晦極是故意裝腔作勢,每個人見過晦極的手段,若他幫丁小仙對付眾人,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丁小仙見眾人的表情陰晴不定,便對晦極笑道:“看來他們都怕你,卻不怕我呢。不過你沒把他們放在眼裏,我也沒把他們放在眼裏,這種小事還不用請您出手。當然,您也得時時準備好,要是人家萬一失誤了,你得趕緊出手救了人家。就好比他們如果用槍,我可躲不過子彈,您就得出手了。”

晦極聽見這話,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然後又緩緩閉上眼睛。

諸人之中,麵條、笑臉本來打算去拿衝鋒槍的,聽見丁小仙的話後,再看看晦極,便都放棄了拿槍的打算。

自始至終,晦極的眼睛也從未瞟過出丁小仙以外的其他諸人一眼。

他這種表現無疑是表示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但他的氣場卻像烏雲般籠罩在眾人頭頂,幾乎讓眾人透不過氣來。

在這種強壓之下,每個人都知道,對付丁小仙最好的結果是活捉,若是殺了丁小仙,還不知道晦極會做出什麽可怕的舉動。

可即便是活捉到丁小仙了,又能起什麽作用?

難道晦極能放任他們抓住丁小仙而不管不問不顧嗎?

眾人心中沒譜,本來鼓舞起來一舉擊敗丁小仙的氣勢一衰再衰,幾乎麵臨竭盡的程度。

華明卻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渾人,他見大家都有點垂頭喪氣,便忍不住大聲道:“戴麵具的,別人怕你,我卻不怕!你要敢出手,我就連你一起收拾了!不要把我們都小瞧了,我們五大隊、九大隊的人,從來隻有戰死的,沒有被嚇死的!再說死有什麽?我們死了還是人民的烈士,國家的忠魂!”

這實在鼓舞大家不用害怕。

隻要不怕死,就什麽都不怕!

人遲早都有一死,死了還能做烈士,還能做英雄,這有什麽可怕的?

五大隊、九大隊的人都接受過類似的教育,因此一下子又都振奮起來。

而晦極卻未理會華明,眼睛睜也不睜,仿佛沒聽見華明的話似的,

當你跟一個人說話時,最難堪的不是別人嘲諷你,也不是別人回罵你,而是別人明明聽見了你的話卻不理你。

這感覺不但讓人難堪,還讓人難受,尤其是對華明這一種人來說,簡直是難受地要死!

華明滿臉通紅,更加大聲道:“戴麵具的,我在罵你呢,你是不是聾了?”

晦極依然是無動於衷,丁小仙“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回望晦極道:“你這種不理人的法子可真是絕了,我也學一學。”

華明怒道:“有什麽絕的,現在我們一擁而上殺了你,看他絕不絕!大家夥兒,不必怕丁小仙,她的九冥鬼蟲再多,也不可能一起弄到咱們臉上,隻要咱們中有一人沒被蟲子襲擊到,就能趁隙幹掉她!”

眾人一聽這話,果然都紛紛往前,圍逼丁小仙的圈子越來越小。

但是雖然如此,一旦打起來,總會有人被九冥鬼蟲襲擊,所以每個人的眼睛還是緊緊盯著丁小仙左手上的棕色瓶子,誰都不想做被九冥鬼蟲襲擊到的倒黴蛋。

因此,大家隻是圍著,一時間,還沒有人有勇氣做第一個撲上去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