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是落幕
太爺爺沒有說話,而是把手伸向懷中,摸索出一個暗黃的牛皮紙信封,然後道:“這麽多年來,我一直都在找你,就是要把這封信交給你。”
陳漢琪愕然道:“你找我,就是為了給我一封信?什麽信?”
太爺爺道:“你大哥的親筆信。”
說著,太爺爺又對我說道:“元方,放手吧,你不能殺他。”
“憑什麽!”我怒道:“就算他是我二爺爺,他就可以害我的父親嗎?長輩有什麽了不起的!一句不許欺師滅祖就可以讓我饒了他?那我爸爸怎麽說!”
太爺爺道:“如果你爺爺活著,也不會讓你殺他!你爺爺給他留的有東西,需要他親自知道!”
“我爺爺已經死了!”
“元方!你冷靜點!”
“給我一個冷靜的理由!”
“這封信可能關係到麻衣陳家的千年基業,我們陳家也不能因一人一命而斷送,你必須學會舍小取大!”
“哈哈……”我厲聲怪笑起來:“如果連自己的命,連親爹的命都保不住,我還留著這個麻衣陳家幹什麽!不如斷送了好!”
太爺爺大怒道:“混賬話!”
我和太爺爺吵得麵紅耳赤,互相喘著粗氣,像鬥雞一樣對峙著。
我依然死死捏著陳漢琪的脖子,太爺爺的手還伸著,那封信還在朝陳漢琪遞著,但陳漢琪根本無力抬起手去接。
“或許你爺爺沒死,也未可知。”
在我和太爺爺誰也無法說服誰的時候,晦極忽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我不由得一愣,看向他時,卻見他目中精光一閃,道:“陳元方,如果你現在放了陳漢琪,帶你爸爸他們走,或許還有救,再遲,說不定就真的晚了。”
我再次一愣,繼而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道:“你說我爸爸他們還有救?”
晦極道:“你沒有聽錯。”
“好,如果你不騙我的話,我就放了陳漢琪。”我顫聲道:“怎麽救我爸爸?”
晦極道:“我不知道。”
“你!”
晦極道:“莫急。我雖然不知道,但是這穀中應該還有一人或許知道。”
“誰?”我迫不及待地問道。
“張國世。”
晦極淡淡道:“張國世應該還沒走,帶著你爸爸他們,去找張國世,說不定還有一絲希望。”
張國世?
他能救治老爸和阿秀他們?
我盯著晦極的眼睛,想從他眼中捕捉到一絲確切的信息。
晦極看著我道:“張國世最擅長的就是治療人體因陰陽失衡不濟而引起的怪症。這也是我將其擄掠至此地的原因。你父親他們的傷沒什麽大不了的,隻是在傷重時,陰毒入侵,這才是非同小可的致命傷害。”
我一愣,繼而想到確實如此。
張國世就是來治這種病的。
想到這裏,我抓著陳漢琪脖子的手不由得鬆開了。
陳漢琪像一灘軟泥似的,滑落在地,渾身還是在不停地發抖。
我剛才死命摳住他的咽喉,罡氣大量湧入他的體內,與他體內陰毒之極的煞氣相衝,就算是以他驚天的本事,也抵擋不住陰陽互噬的折磨。
我怨毒地看著他,雖然知道他就是我的二爺爺,也知道他和我老爸的關係,但我還是有種想掐死他的衝動!
晦極道:“快去吧,這是你的最後一絲希望。”
我緊握拳頭道:“如果去了也治不好我爸爸,那該怎麽辦?”
晦極道:“那就是天意了。不過去遲了,可就連最後一絲希望都沒了。”
江靈在我身後扯了我一把,道:“快走吧!”
我立即跑到老爸身邊,俯身抱起老爸,然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華明、陳弘生、紫冠道人,他們依然是暈死的狀態,我也想帶他們走,可是我一個人也帶不走這麽多人。
我看了太爺爺一眼,太爺爺會意,道:“我帶他們跟你一道走。”
江靈也道:“我能帶一個。”
我點了點頭,見太爺爺大踏步走到陳漢琪身邊,把手裏的信遞給他,道:“老二,你好好看看吧。”
陳漢琪仰麵看了一眼太爺爺,然後顫巍巍地接過信,沒有說話。
太爺爺俯身站了起來,扭頭瞪了晦極一眼,道:“我遲早要扒下你的麵具,看看你是誰!”
晦極雙目精芒四射道:“隨時恭候。”
太爺爺冷哼一聲,然後走到陳弘生和紫冠道人身旁,一手抓起一個,將他們抗在他寬闊厚實的肩膀上。
江靈見狀,也去抱起華明。
華明的身形本來就瘦小,被江靈抱著,雖然看起來別扭,但是卻也不費什麽力。
我瞥了一眼丁小仙,隻見她已經抱起了阿秀,想來是她早聽到我和晦極的對話,準備和我們一道去找張國世,我朝她冷冷道:“你在前麵帶路!”
丁小仙被我的表情駭的臉色有些發白,當下勉力擠出一絲笑意,道:“我知道。”
之前從那個小屋裏出來,我心緒不寧,走路時完全是不著頭腦的亂走一通,所以根本沒記住路途,也不知道該怎麽回去。
丁小仙卻一直在我身後跟著,肯定記得路,所以此時此刻,也正好用得上她。
丁小仙抱著阿秀,走在最前,太爺爺和江靈走在中間,我抱著老爸走在最後,剛走了兩步,忽然聽見陳漢琪淒厲地叫了一聲,道:“怎麽會這樣!”
我不禁扭頭看去,隻見陳漢琪手裏捏著那封信,兩條胳膊都在不可遏製地顫抖著。
他那雙死灰色的眼睛,正無神地看著晦極,晦極則盯著那封信,淡淡道:“你沒想到是這樣吧……”
陳漢琪嘶聲道:“你都知道?”
晦極道:“我當然知道。”
陳漢琪怒道:“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晦極道:“你現在不是知道了嗎?早知道一刻與晚知道一刻又有什麽分別?”
“你!”陳漢琪怒極,卻也說不出來話了。
他此時此刻心神交瘁,已經沒有多少精力了。
我忽然有些好奇,那封信裏麵到底寫了什麽東西,以致於讓陳漢琪有這種激烈的反應。
太爺爺應該知道一些內幕。
奇怪的是,晦極怎麽也知道?
他好像什麽都知道,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似的。
這一場接二連三的混戰,勝利者不是太爺爺,不是老爸,不是陰極天,更不是九大隊和五大隊,而是晦極。
他就像是一個睥睨蒼生的造物者,用手中的線,牽引著我們,讓我們像木偶一樣,一個個做完他事先安排好的動作。
這個神秘而又可怕的人,想到深處,狂熱躁動的我,心中竟隱隱浸出了一絲寒意。
我抱著渾身冰冷的老爸,心中暗暗祈禱,老爸一定會好的。
等老爸好了之後,我一定把這些事情弄個水落石出,就像太爺爺說的那樣,把晦極的麵具徹底扒下來!
我們走了,九大隊的一幹人也走了,他們背著傷員,抱著渾天成,默默地離開了。
天上的血金烏全都散了,走得幹幹淨淨,但是天氣卻怎麽都不好了。
陰沉沉的,灰蒙蒙的,雖然沒有下雨,卻也沒有一絲陽光從雲叢中透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