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白影夜襲
唯有那片火光連天處,依舊清晰,猶如一種極度的**,吸引著我前去探看駐足。
我愣住了,隻感覺後脊背泛起陣陣寒意,臉上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牙齒終於也忍不住開始上下打架了。
這種令人驚悚的感覺,是我之前任何時候都沒有經曆過的!
我不是個膽小的人,但是乍逢詭事,又無法解釋,一種難以言喻的對未知事物的恐慌,讓我徹底忐忑起來,我甚至在這一刻相信了這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
不對!
我忽然想起來《義山公錄•邪篇》的一句話:“麻衣神相,觀天地,度日月,窺人心,摩萬物,天地反常即為災,日月反常即為禍,人物反常即為妖,所謂諸象反常皆為邪,是言也!”
我恍然醒悟,自己一路慌張,居然忘了相術!
那一片火光連天處,無法可解,正可以用相色來推斷吉凶!
火光連天乃赤色,《義山公錄•相篇•相色章》曰:“赤色,心經匯腎經而發,乃腎水克心火或心火反悔腎水,致紅黑二色浸染而成!赤色初起之時,如火之始焰,主災凶將至。赤色將盛之時,炎炎如絳繪,主災凶已至。”
這句話主要說人體上若呈現赤色時,有災禍將至。
但我知道讀書不可以死讀,更不可以死用,凡事要靈活處理,隨機應變,所謂運用之妙,存乎一心,萬物皆同。
人也是自然界的一種生物,五行存於人身,更存於世間萬物,所以赤色在人身上主凶,在物象上自然也一樣主凶!
那麽那火光連天處豈不是凶地無疑?
想到此處,我冷汗淋漓,再回頭看自己後方時,老爸和二叔已經很接近了,老爸在前,二叔在後,老爸一臉緊張,二叔氣喘籲籲,老爸見我停了下來,連忙叫道:“好,元方,你站住別動!”
二叔生氣不接下氣地說:“你,你別往後看,別,別回頭……”
我站住了,完全扭過身來,但刹那間,我感覺到背後一片陰冷,似乎有什麽東西貼著我的後背一樣,我忍不住再次扭頭,猝不及防間,一張在月光下無比慘白可怖的臉赫然出現在我眼前,暴突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我,兩道血痕自眼下下垂,一直掛到鼻翼,嘴角處依稀可見淒慘的笑容!
“嘿嘿……”一聲如同來自地獄的怪笑不知從何處傳來,聲聲震在我的耳朵裏,一股寒意自骨頭深處猛然蔓延而出!
“啊!”
我狂叫一聲,後腦忽然一陣疼痛,像是被什麽猛敲了一下一樣,驚懼之下,我往後便倒,昏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趴在老爸的後背上,老爸背著我,與二叔正在走路,還是在夜裏,走在莊稼地之間的路上。
我抬眼看看前方,已經沒有什麽光亮的地方了,那平整的大路和火光連天的奇景也都不見了。
大腦裏還有些懵,我搖晃了一下頭,還是搞不清剛才到底出了什麽狀況,老爸感覺到我醒了,就把我放了下來。
我問道:“剛才怎麽回事?”
二叔說:“誰知道你怎麽回事?剛才你忽然就像發了瘋一樣地跑,速度快的嚇人,嗖的就沒影了,而且你還拐來拐去地跑,我和你老爸在你後麵又追又喊,你就是不答應,還好你老爸追上你,一掌把你給打暈了,你這才老實了,哎呀我的那個親娘,差點累死你二叔——說,你是不是也中邪了?”
我喃喃道:“我也中邪了?”
如果換在以前,到底為什麽中邪,亦或是存不存在中邪,我都沒有答案,但現在,深信《義山公錄》之後,我卻不那麽疑惑了,其實這種事情用兩個字便解釋清楚了,陰祟。
但陰祟這種事情又如何解釋?
現今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便是陰祟。
更或者,陰祟本就是與科學背道而馳的東西,所以科學根本不能詮釋其。
但科學不能詮釋的東西,科學也不能否認其存在。
就如有外國人研究中醫裏的“穴道”,說解剖不到穴道的存在,便否認有穴道這一種東西,真是荒謬之極。
穴道隻不過是中醫定義,將人的某一個部位定義為什麽什麽穴,它就是一個客觀存在的身體部位,如同人的鼻子、嘴巴一樣,那個會呼吸的部位就叫鼻子,那個會說話的部位就叫嘴,難道你也來解剖一下,證明鼻子和嘴巴的存在?
因此,所謂邪祟,可以將其理解為科學難以解釋,但又確實存在於自然界中的一種神秘力量,或許有一天,科學發展到更加發達的地步,便能將這些神秘的力量給徹底分析出來,以通俗易懂的方式展現於世人麵前。
我想通此節,心中倒也坦然。
我把自己剛才的經曆說了一遍,老爸聽了之後,沉默半晌,然後道:“你看見的應該都是幻覺。”
我默然不吭聲,走了片刻後,我又忍不住後怕起來,如果我剛才一直走下去,天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二叔說:“你這一家夥可把我們害得不輕!”
我說:“怎麽了?”
二叔說:“你老爸本來是找到正確的路了,你卻突然像得了瘋狗病一樣亂跑,我和你老爸一路追你,也顧不上看方向,更顧不上記住路線了,所以,現在咱們又迷路了!”
我倒抽一口冷氣,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個古怪的念頭,難道是有“鬼”一直跟著我們,不停地給我們搗亂,看到我們快要找到正確的路了,就馬上讓我產生幻覺,引著老爸和二叔再次踏上錯誤的路徑?
那這個“鬼”也太可怕了!
它的目的是什麽?把我們困死到這深山裏嗎?想到這裏,我身上泛起無數涼意,隻覺外界的溫度更低了。
老爸安慰我說:“不要泄氣,慢慢找,總會有路的。”
二叔忽然問老爸道:“大哥,你說元方剛才看見的那一片火光連天處,又紅又亮的,那是什麽地方?”
老爸沉吟了一下,然後反問二叔道:“你說呢?”
“我不敢說……”二叔嘟囔了一句,縮了縮脖子,不再吭聲。
我卻奇怪了,那一片火光連天的地方,究竟是什麽?二叔居然連說都不敢說。
難道是陰曹地下室?我自嘲地想到。
但這麽一想,我居然被自己嚇了一跳,頃刻之間,渾身上下一片麻涼。
雖然我現在已經相信相術,也認為世上確實有科學無法解釋的邪祟東西存在,但我還是不相信有天堂和地獄那種鬼神所在的空間存在。
這時候,老爸忽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元方,你不該中邪。”
我詫異道:“什麽意思?”
老爸沉默片刻,又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二叔笑道:“我知道,元方啊,你爺爺在世的時候,曾經說你腦後生有反骨,八字硬,元氣強,陽罡尤足,一般的邪祟根本近不了你的身,更不用說中邪了。你爺爺精通麻衣道相法,一生摸骨看相,從來不會出錯,所以也說錯不了你,但是你今天晚上居然中了邪,這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啊。”
反骨,我想了想,《義山公錄•相篇•相形章》裏好像確實記載的有這一種骨相,書中說:“反骨突起,現於腦後,形如錐,大如棗,其人陽極而罡,諸邪莫敢近!”
這看似神秘,其實就是腦後處有一塊長得特別的枕骨突出來,摸上去就像是一個倒圓錐形狀的大疙瘩,堅硬無比。
我腦袋後麵確實長著這麽一塊骨頭,頭發長的時候還不怎麽明顯,頭發少的時候就能看見,尤其是伸手去摸的時候,十分明顯,小時候我還總是鬱悶,以為自己磕到後腦了,結果長了這麽一個疙瘩,一直都消不下去。
後來看了《義山公錄》,我才知道這是一塊好骨頭,不過二叔不說,我一時倒沒想起來。
我順手摸了摸自己的腦後,撫著我那一塊突出的地方,說:“可能是我遇到了不一般的邪祟吧。”
雖然我嘴上這麽說,但我自從經曆一係列的詭異之事後,對《義山公錄》加以印證,書中所載靈驗無比,我已經是深信不疑了,我也深知爺爺精研《義山公錄》,時日之長,花費心血之多,勝過我太多,神算之名,絕無虛妄,爺爺既然說我體內罡氣十足,命中八字極硬,不會遭遇邪祟侵擾,那肯定是不用質疑的。
而且從小到大,二十多年來,在來到大何莊之前,我確實沒有遇見過多少驚悚詭異的事情,扒著腦子仔細想想,把之前將近二十一年遇見的所有可以和“詭異靈異”這字眼沾上邊的事情加起來,似乎也沒有這兩天遇到的多。
難道一旦過了二十歲,反骨就不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