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世家

第38章 神秘字條

在路上,我近看江靈的衣服,更覺單薄,便問她道:“你穿這麽薄,不冷嗎?”

江靈笑了一下,搖搖頭。

我暗道:“我一個大男人穿的跟北極熊一樣,還感覺到冷,一個小姑娘穿成這樣,怎麽會不冷?”

江靈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咱們不一樣,你沒練過武功,而我從小練氣,不怕冷,像你爸爸,肯定就不怕冷。”

我“哦”了一聲,說:“你知道我多大?”

江靈說:“不知道。”

我說:“那你剛才怎麽叫我大哥哥?”

江靈笑道:“我是敬稱。”

我又“哦”了一聲,道:“我今年算是二十一歲了。”

江靈說:“我二十歲了。”

我說:“那你確實比我小。”

江靈依舊是笑了笑,沒說話。

沒多久,一行人就找到了大何莊的邊界,剛進莊,迎麵就碰上了二腦袋。

二腦袋和幾個年輕人正打著電燈照呢,一看是他們,頓時喜出望外。

二腦袋說:“你們總算是回來了,嚇死我了!今天你們一進山,我們就跟了去,跟著跟著就跟丟了,我們遍山尋你們,都沒找到,天黑了以後,我們又不敢留在山裏,就幾個人一夥結伴到山腳下、莊稼地去找——哎,怎麽又多了個姑娘,她是誰?”

老爸說:“我侄女。”

二腦袋疑惑道:“你侄女?”

我解釋道:“是我爸爸術界朋友的女兒。我們在山裏迷了路,多虧她把我們引了下來。”

我不願意讓二腦袋知道我們在山上遇到的種種怪事,也不願意讓他知道江靈是茅山道的人,免得他多想又害怕,所以如此說。

二腦袋晃晃腦袋,疑惑地說:“這個大侄女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我說:“今天下午來找我們來了。”

二腦袋驚奇地道:“哦,就這麽小個姑娘,把你們引出來?”

我笑道:“人家年齡雖小,本領卻大得很。”

江靈臉一紅,道:“我從小在山裏長大,對山道比較熟悉。”

二腦袋“哦”了一聲說:“那趕緊回去吧,你們還沒吃飯呢吧,快回去吃點東西——那什麽狗蛋、二牛,你們幾個分頭去把大夥兒都叫回來吧,就說陳先生他們已經回來了。”

回到二腦袋的家,何九叔也在那裏,正和何二嬸在聊天,看見我等人回來,高興地站起來道:“你們總算下來了,我們都等急了!”

老爸說:“謝九叔擔心。”

何九叔說:“你們上去的時候,我就喊你們,山上容易迷路,怪事也多,都傳有山魈,我們就怕你們找不到路,也怕你們遇見壞東西,誰料想你們腿快,我剛喊了兩聲,你們就跑沒影了。不過我想你們不是一般人,就算迷路也能走下來,這不,我說對了吧。”

二叔說:“山魈沒遇上,遇見了幾個小鬼,被我們收拾幹淨了,就下來了,這種小鬼對我們來說沒什麽大不了的。”

何九叔“嗬嗬”一笑,向眾人告辭道:“既然你們回來了,我就放心了,我走了,明天我再帶你們上山。”

我點點頭道:“謝謝九爺爺關心,咱們明天再見。”

何九叔走了以後,眾人坐在二腦袋家裏吃飯,我們已經是餓的前胸貼後背,此刻吃飯格外香甜,江靈則坐在一旁悠閑地喝茶。

我一邊吃飯,一邊看江靈,在燈光下看得十分清楚,這時我才發現江靈背上是一柄劍,但不知道是木頭的還是金屬的。

燈光下看江靈,五官也看得更清了,雋秀的眉毛、圓潤的眼睛、高挑的鼻梁配合著一張薄薄的小嘴鑲嵌在白皙幹淨的臉上,黑長的秀發挽在頭上,露出了不長一分、不短一毫的脖子。

她就那麽安靜地坐在那裏,讓人一看就感覺到什麽叫溪水清幽,什麽叫白雲飄然,什麽叫月光皎潔,什麽叫美玉無暇。

我看得入神,竟然把麵條加進了鼻孔,二叔在一旁咳嗽了一聲,說:“我,你什麽時候練成了用鼻孔吃飯的絕技?”

江靈看了我一眼,見到我的窘態,不由地笑了,我頓時麵紅耳赤,連忙擦了擦鼻子,再偷偷看江靈時,發現她低著頭,正在撥弄茶杯。

我回過頭來,發現二叔正在看自己,二叔笑道:“小兔崽子,想什麽呢,人家是出家人!”

出家人?

我腦子裏一熱,不由得就扭頭去看江靈。

江靈聽見二叔的話,搖搖頭說:“我才沒有出家呢!”

二叔“哈哈”大笑起來,我這才知道被二叔給耍了。

連老爸也忍不住微笑起來。

二腦袋給眾人整理床鋪,忽然間驚叫一聲,道:“陳大先生快來!”

老爸站起身走了過去,眾人也跟著過去,隻見二腦袋手裏拿著一張黃紙,上麵寫著幾行血紅色的字跡:“我父子不日即來索命!”

這行字的署名是“何厚青”。

二腦袋顫聲道:“何厚青已經死了幾十年了啊……”

祭祀用的燒紙,血液寫下的字跡,死人的署名,莫名其妙地出現,我們一時都有些微微發愣。

二叔喃喃道:“這究竟是人幹的,還是鬼幹的?”

我沉吟道:“或許是有人趁咱們都不在的時候,潛進來放的。”

老爸問二腦袋道:“都誰來過?”

二腦袋說:“晚上,厲千秋和何村長來過,問你們去哪兒了。”

二叔立即大罵道:“肯定是厲千秋幹的!”

二腦袋顫聲道:“可這紙和字,不會真是何厚青的鬼魂弄的吧?”

我搖了搖頭,說:“不要亂想,隻有人會裝神弄鬼,如果真是鬼魂索命,不必弄這些。不過我很奇怪,之前一直是說何天明在作祟,怎麽現在又多了個何厚青?這個何厚青又是誰?”

二腦袋咽了一口吐沫,道:“是何天明的小兒子,二十多年前已經死了。”

“又是何天明家的人!”我沉吟起來,對二腦袋說:“把你哥哥叫醒,我有話問他。”

老倔頭的神智已經清醒很多了,但是我問他鬼附之後的所作所為,他幾乎什麽也記不清了,隻是說那一段時間自己都是半睡半醒的狀態,自己做的事情感覺像是真的,但又像是做夢,在那種混沌的狀態下,有兩個人影一直在自己麵前晃,其中一個是胖老頭,老倔頭小時候見過他,是被處決的大地主何天明;另一個是個中年男人,老倔頭也記得是老地主何天明的兒子何厚青。

還真有何厚青作祟!

眾人都心情沉重起來。

我又問老倔頭到底與何天明、何厚青父子有何恩怨,老倔頭簡略地說了一下。

原來,解放前,何天明是金雞嶺一帶最大的地主,附近村民大多是何天明家的佃農或者長工,抗戰時期,日軍占領此處,扶植何天明做了維持會會長,何天明的大兒子也做了偽軍頭目,算是漢奸份子。日本投降後,何天明在國民政府中有人,沒有受到懲處,解放戰爭時期,何天明又是堅決的反共分子,沒少為國民政府出錢出力,因此,解放戰爭結束後,到了秋後算賬時,何天明就倒了大黴。

首先,從成分上劃分,何天明是不折不扣的大地主;其次,何天明又做過漢奸;再次,何天明又是反動政府的幫凶。人民公審時,何天明直接被判死刑,一顆子彈了解一生,他的大兒子、二兒子、三兒子也是死刑,全部槍斃,隻有小兒子何厚青年幼,逃過一劫。但是到了七幾年,階級鬥爭再次開始,何厚青到底沒有躲過去,當時擔任大何莊村長的人正是老倔頭的父親,何天明的宅子被拆除,隻留下一部分分給大何莊村民居住,主宅被老倔頭父親占據,就是現如今的何家老宅。何厚青被批鬥至死,何天明家從此絕後。

老倔頭說完,眾人都沉默起來,片刻後,我說:“之前咱們一直認為陰怨之氣的源頭隻在何天明那裏,但現在看來,還要多一個何厚青。”

老爸點了點頭,二叔說:“我就說嘛,有老鬼、大鬼,還要小鬼,一窩鬼在作祟,所以才這麽厲害。”

我問老倔頭說:“你知不知道何天明的葬身之地?”

老倔頭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何天明和我爺爺是一個輩分的,死的時候,我還沒多大,對這些事情基本沒什麽印象。”

我微微有些失望,但老倔頭忽然又道:“不過,我知道何厚青埋在哪裏。”